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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院外萬卷書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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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粉,過篩,玉米一斗,高粱三鬥……」

麒麟將辦公處挪到酒窯外,秋高氣爽,日照溫和,兵士們搬來幾擔材料,大桶酒糟放在一旁。

「先實驗看看釀出來的酒如何。」麒麟道:「成了的話將方子派下去,讓將士們去忙就是……儀比三司,位極人臣的呂奉先!請你不要偷吃酒糟!」

呂布道:「侯爺是在檢查!」

麒麟啼笑皆非道:「快,按這法子做去,先碾粉吧,拉磨。」

呂布捋了袖子便去推磨,兵士們各個魂飛魄散,忙道:「主公,這處有驢子。」

呂布道:「不妨,一身力氣無處使,活動活動筋骨。」

麒麟道:「你們都忙自己的去,留兩個人幫忙,你們……你去抱柴火,預備燒水蒸糊,你去渠裡打水,把外頭這十個大缸填滿。」

呂布一邊推磨,一邊問:「你制的酒,能喝麼?」

麒麟欣然道:「不知道呢,這不正試麼?太師父給的方子,改混蒸法為清燒,估計味兒能純點。」

呂布自顧自道:「成,你釀什麼我都喝。」

麒麟:「……」

麒麟懶得理他,埋頭核查過冬預算,院裡只有推磨的軲轆聲,片刻後麒麟忍不住抬頭,偷瞥呂布一眼。

呂布一邊推磨,一邊走神,嫌熱脫了將軍袍,上身套件麻布裡衣,赤著健壯有力的肩臂。人高馬大,九尺身軀躬身推磨,推得汗流浹背,麻衣貼在背上,現出糾結的背肌。下身鬆鬆垮垮穿著條絲質長褲,束在黑武靴裡。

是時汗溼了腰間,絲褲幾近透明,粗長男物若隱若現,麒麟正尷尬,道:「你還是……把袍子穿起來吧。」

呂布一臉漠然地哼哼:「熱。」

麒麟作了個抓狂的手勢,紅著臉不好再看,呂布端詳麒麟:「你在寫什麼?」

「信。」麒麟道:「給公瑾和伯符的。」

呂布緊張起來,停了腳步,認真道:「你要與他二人討錢?!要錢糧,侯爺去獵去搶就是。」

麒麟懶懶道:「推你的磨,緊張什麼?我找他倆要個人,某個道士,來年春旱會在江東祈雨,被伯符抓住了想斬,我讓他送涼州來,正好這邊乾燥,祈點雨用用。」

呂布道:「你又知道?」

麒麟微一笑:「我當然知道。」

呂布推著磨轉過去:「那你給侯爺算算,何時能當爹?」

麒麟道:「你該去問貂蟬的肚子,問我有什麼用?」

呂布推著磨轉過來:「貂蟬的肚子不會說話。」

麒麟看呂布看得頭也暈了,只得作了個「滾」的手勢,心中卻微一動,想到了別的。

「你想納妾?」麒麟道。

呂布愕然道:「不,何出此言?」

麒麟點了點頭,呂布推了一下午的磨,二人都不作交談,麒麟沉浸在一堆公文裡,直至手頭事處理完畢,呂布將袍子拋來,麒麟便自披著,道:「磨完了麼?」

呂布道:「該不會是侯爺的關係?」

麒麟哭笑不得,還在想小孩的事,道:「這個我也沒法,等有中原的醫生來了,讓看看罷,不然給你泡點壯陽的酒?野山參,海馬什麼的……找伯符要一份。年底讓他捎來。」

呂布不吭聲,麒麟道:「就這麼說定了。」

隴西本有曲阿,古蜀國等地傳來的釀酒技術,麒麟不過是將過程工藝稍作改良而已,兵士們燒起水待冷,篩去呂布當驢磨出的糧粉,又將酒糟等物混在一處,留待發酵。

麒麟伸了個懶腰,今日的事便算完了。呂布出了一身汗,夜間睡得酣暢不提,陳宮則琢磨透了那科學養豬法,前來尋麒麟。

「雞也可以養養。」陳宮道:「然這書上……寫的溫度乃是何物?」

麒麟道:「溫度什麼的,還有一堆怪符號都不用管它,那些是阿拉伯數字。」

他隨手在書上標註,改動一些地方:「飼料按我標的,分幾石几鬥幾升,攙著喂。」

陳宮滿身豬臭味,顯是也被折騰了一整天,自去洗澡歇下不提。

夜中各自疲憊歇下,高順張遼都未歸城,甘寧也不在,呂布便吩咐飯菜送到房內,各自吃了。

麒麟飯畢,穿著一身錦袍,出外閒逛。只見隴西全城燈火通明,西側兵營輪休的將士兀自大聲斗酒,吵嚷,一派溫暖氣氛。

短短數月,這座半廢置的兵城竟是有模有樣,本地居民近萬,又有外來戶駐紮,鬧鬨鬨六萬人擠在小城裡,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明年開春,這座城,估計得變樣了。」張遼爬上城牆高處,唏噓道。

「吃了麼?」麒麟問道。

張遼道:「方才軍裡用過飯,跟著侯爺這許多年,總算有個安家的地方,不用再東奔西跑。」

麒麟笑道:「開春後,要用手頭的資源開始發展商貿,隴山是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咱們住的隴西,隔著商路不到二十里,漸漸擴充套件過去,再築個外城。」

張遼道:「不錯,正是此意!」

麒麟與張遼並排躺在草垛上,望著秋季西北天空,星辰璀璨。

張遼道:「待天下定了,你作何打算?」

麒麟下意識道:「我當然得回去,不比你們……」

張遼疑道:「回去?回何處去?」

麒麟發覺說漏嘴了,遂笑道:「沒回哪去,回老家,衣錦還鄉……你呢?」

張遼叼著草稈,翹著腳:「當大官,回家鄉,報與孃親,再給我死去的爹上墳……」

「你家本姓聶,對吧。」麒麟想起張遼身世,竟也是豪門。

「你祖父聶壹可是了不起的漢家功臣,算雁門望族了吧。」

張遼笑了笑,悠然道:「什麼望族,剩個空殼子罷了,我母舉我於丁刺史麾下謀差事之時,全家上下也就湊了二十兩銀子,孃親還絞發賣了,交予我作盤纏。」

「後來呢?」麒麟忍不住問道:「她還在麼?」

張遼道:「在,老家雁門,文遠幸得了侯爺垂青,每月軍餉不短,才供奉得起家中老母。」

麒麟道:「尋個合適時候,你姓也可改過來了。」

張遼出神地說:「是啊,想當年先祖聶政……」

麒麟深深吸了口氣,道:「你們家祖先還是四大刺客之一?」

張遼翻身坐起,笑道:「怎麼,奇怪?」

麒麟難以置信,張遼反問道:「你呢?初見你全不似這世上的人。觀你言行,悠遊自在,多半也是富貴家,沒錯罷,還是富家么子,頗受寵愛?」

麒麟每次被問到這問題都只覺十分難以回答,又不願欺騙張遼,片刻後忽聽到草垛下嘰嘰幾聲,便岔開話題:「什麼在叫?」

張遼躍下草垛,麒麟順著滑了下來,見草垛後面有兩隻黃色的雛雞,毛絨絨拱作一團,正瑟瑟發抖。

張遼以劍鞘撥了撥,提起一隻,道:「該是附近走丟的,不知誰家母雞回窩忘了帶走,給送回去?」

麒麟轉頭四顧,見四周民居大部分熄了燈,道:「別吵了人睡覺,我帶回去養著罷。」

張遼解了披風,將兩隻雛雞捲了,交給麒麟,沿路將他送到呂布侯府上,二人各自別過,麒麟尋了個木箱,在前院馬廄下的避風處給雞做窩,又取了兩個小陶碗裝上穀糠與水,安置好。

赤兔嘴裡咀嚼乾草,眼睛發亮,好奇地端詳麒麟,又低頭看著兩隻縮在窩裡的小雞。

麒麟道:「兩隻雞新來的,你幫看著,別讓它們亂跑啊。」

赤兔咴了聲,示意知道了,麒麟方回房歇下。

翌日清晨。

貂蟬走出院子,聽到嘰嘰叫,瞥了馬廄旁邊一眼,蹙眉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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