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蟬忙道:「對對,就是這般。」
文姬連貂蟬沒提到的地方都畫出來了,貂蟬道:「你也……你見過這妖怪?」
蔡文姬哭笑不得:「這……這不是妖怪。」
「這是上古瑞獸!與龍、鳳、龜並稱的四靈,龍麟鳳龜,神位僅次於青龍,乃是開天闢地時,歲星散開生成,主太平祥瑞;能吐火,音如雷,孔子之母遇麟而生,誕的便是孔聖人……你看的是春秋?」
貂蟬駭得嘴巴老半天合不上,未曾想到那「妖怪」竟有這麼大來頭。
蔡文姬打趣道:「軍師之名,便應了這祥瑞之獸,現想起來,那小孩兒行事倒與麒麟有幾分相似……侯爺夫人?」
貂蟬擺了擺帕子,起身,驚疑不定地走了。
左慈化為人型,摸著大腿,苦不堪言,看了貂蟬拿來的畫一眼,剎那間駭得臉都青了。
「這這這……這不成。」左慈叫苦道:「這事兒不能辦,荀文若簡直就是在害我!把我朝火坑裡推呢這是!」
貂蟬:「……」
左慈哭也沒地方哭:「黑麒麟外加六魂幡,三山道士,五嶽仙人湊作堆不夠它爪子揮一下的……我得走了,這年頭,當神棍也不容易……」
貂蟬道:「站住!敢走我便砍了你!」
左慈道:「怎的?」
貂蟬道:「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家老爺子已經派人給韓遂報信去了,若拖到那妖怪打完武威回城……」
左慈心中一動,問:「呂布每天飲酒?」
貂蟬倒抽了口冷氣,道:「你要下毒,萬萬不可!」
左慈道:「不是毒!我這處有兩丸,一枚忘憂散,一枚醍醐香,服下後你夫君……」
左慈壓低了聲音,與貂蟬密談片刻,貂蟬驚恐萬狀,一臉便秘的表情走了。
是夜,呂布又在喝酒。
貂蟬篩糠般斟酒,為呂布夾菜,壺裡酒水灑了呂布一手。
「你做什麼!」呂布怒道。
呂布看了貂蟬一眼,貂蟬心臟險些從喉嚨裡蹦出來,瞳孔劇烈收縮,呂布冷冷道:「夫人!你有何居心!」
貂蟬忙放下酒壺,低頭道:「侯爺。」
呂布怒道:「這酒難釀得很!你不知道麼?!」
貂蟬:「是、是……」
呂布教訓道:「不許再有下次。」
繼而伸手取過酒壺,自斟自飲,低聲哼哼道:「啊拉殺殺……」
「噠嘀嘀啦嘀嘀……」麒麟隨口哼哼。
馬超道:「唱什麼歌?」
麒麟道:「甩蔥歌……準備攻城,兒郎們!」
說畢高舉手中長劍,喝道:「隨我來!殺!」
茫茫黑夜,武威城頭射出近千點火箭光芒,飛出城門,猶如整齊的焰火,絢爛瑰麗。
千軍萬馬,雷霆震地,在黑暗中潮水般卷向酣睡的武威城。
呂布的甩蔥歌還沒唱完,腦袋一歪,倒了下去。
「殺——!」
麒麟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力,便輕而易舉衝進了城門,赤兔倏然咴了一聲,轉身要後退。
「怎麼?」麒麟道:「走啊!赤兔!」
赤兔倔強地立在城門內側,不安地轉頭望了一眼,麒麟蹙眉道:「怎麼了?」
陳宮道:「速速進城,你在做什麼?!」
麒麟一夾馬腹,道:「駕!」
赤兔無可奈何,衝進城門,武威軍還未來得及抵抗,便被蜂擁而入的幷州軍沖垮了防線。
「不可放火!」麒麟道:「不可擄掠!」
「馬騰太守歸城——!」傳令兵沿路朗聲長喝,奔過主街道,馬超緊隨其後,隊中挑起「馬」字大旗。
「凡我武威將士都跟上!前往太守府!成宜殺了馬太守!今日便與我叔父報仇——!」馬超喝道。
馬超一身鋼鎧在火光下閃閃發亮,街頭紛紛聚來一群人,甘寧派兵四散,控制住城中要道,無數傳令兵路線如蛛網交錯,大聲叫囂,驚醒全城百姓。
「馬騰太守歸途遇刺,馬超將軍率武威軍歸城,速來歸順!成宜伏誅——繳械不殺!」傳令兵策馬狂奔,朗聲喊道。
夤夜,張遼在城樓處眺望,黑暗中似乎埋伏著什麼,蠢蠢欲動。
張遼遙遙眺望片刻,風裡傳來狼嚎,守城衛兵們凍得發抖,天空又下起雪來。
「都給我打醒精神!慎防偷襲!」張遼踹了打盹的小兵一腳,小兵慌忙扶正帽子。
張遼在城牆上走了幾個來回,終究覺得不妥,轉身去侯府請呂布手令,打算再調點士兵來守門。
侯府大門緊閉,張遼連拍幾下,管事提著燈籠匆匆來開門,張遼道:「張文遠求見主公。」
管事睡眼惺忪,轉身入內,張遼不待傳,便大步進了廳內。
管事進去足足半個時辰,不聞通報,張遼越想越不對,衝進東廂,西廂,登時緊張起來,沿房踹開房門,道:「主公!文遠有事求見!」
各房一片漆黑,空空蕩蕩,呂布不在了。
管事在院內發抖,張遼上前揪著管事,喝道:「主公呢!」
管事顫聲道:「主母……吩咐,吩咐今夜有有有,不管有什麼事,都……不許驚擾了主公……」
張遼又道:「王司徒呢?王允那老不死的去了哪?!」
管事答不出,張遼火起一劍將那人捅了,匆匆奔出府外,吼道:「來人!快來人!」
「報——」
未幾,一小兵來報:「張將軍!主母的車兩個時辰前出了北門!手中有主公兵符,屬下無論如何攔不住!」
張遼:「兩個時辰前出的城!現在才來報?!」
小兵跪地惶恐道:「主母言明是主公令她出城辦事,不可驚動任何人。」
張遼:「……」
兩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張遼閉上眼,在侯府前站了片刻,暗道不可慌張,冷靜數息,方沉聲道:「你馬上到賈先生府上去,將今夜之事一五一十告予他,半句不可遺漏,我現帶兵前去追主公!」
張遼帶了近千親兵,從北門出城,大雪紛紛飄落,掩去了車轅馬蹄印。
怎麼追?張遼真是頭大如鬥。
張遼剛走不久,黑暗裡,雪地上一根帶火羽箭飛來,穿過城外空地,噔一聲牢牢釘在城樓上。
「殺——!」
無數兵士於遠處雪地中現身,雪夜裡,上萬火把照亮了黑暗,帶火瓦罐被投進城,摔在房頂上。
武威淪陷的下一刻,自家大本營隴西,後院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