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將觀察日記》小說信息

效周公戰神無影腳(第1頁,共2頁)

字體:

麒麟:「你怎麼到這裡來了?下午的書唸了麼?」

呂布悻悻道:「唸了,正等你回來講書呢。」

馬超和文姬說說笑笑,呂布卻依舊是那一副面癱模樣,前去陳宮設的集中營,見從鄴城來的,拖家帶口的漢廷官員們。

麒麟對呂布道:「待會見了他們,你就這樣然後那樣……」

呂布道:「不成。」

麒麟道:「不是答應了的麼?以後都聽我的。」

呂布得意洋洋道:「我忘了!」

麒麟:「你不按劇本來,這戲沒法演,那你只好回去。」

馬超笑道:「奉先罵我吧,我不怕罵。」

呂布點頭道:「行,待會你替小寶貝捱罵。」

麒麟無計,只得道:「那開始,委屈你了,孟起。」

馬超笑得打跌:「不委屈!」

麒麟安排好數輛馬車,車前各守著凶神惡煞的兵士,繼而摸出一本名冊,道:「我點到的人,你們去放出來。」

呂布居中,麒麟馬超左,蔡文姬右,坐於院內,麒麟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華歆華太師——」

一名瘦骨嶙峋,皮包骨頭的中年人輕飄飄地走到院中。

蔡文姬總算明白麒麟的毒計了。

馬超拱手道:「久仰華太師之名,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華歆餓得有氣無力,抬手朝呂布招了招,便當是見過禮了。呂布按足吩咐起身,佯怒道:「你們都是做什麼的!馬孟起!怎能如此對待大人們!」

馬超忙不迭告罪,道:「我也不知,先前都在征戰,末將罪該萬死!」

華歆翻了翻白眼,悽聲道:「罷了……如今天下民不聊生……作孽吶,真是作孽……」

呂布點頭道:「華太師先去住下,本侯定將設上賓之禮以待,來人!請華歆大人上車。」

華歆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得放棄抵抗,被親兵押著走。

麒麟又念道:「下一位,北海太守孔融——」

孔融一臉菜色,目光呆滯,眼窩深陷進去,提氣勉強道:

「呂……呂奉先……你,你如此……你私囚朝廷命官……」

「你不……不得好死——!」

呂布一見孔融那餓鬼模樣,心裡險些樂翻過去,蔡文姬笑得俯在麒麟背上,不敢抬頭。

呂布當初最恨便是孔融,數年前董卓派呂布獨拒十八路諸侯,孔融身為北海太守,率其中一路,更作《伐莽書》,洋洋灑灑,駢六驪四,辭藻華麗,一詠三嘆,將呂布罵了個狗血臨頭,呂布昔時陣前搦戰,聽完翻譯版本後幾乎氣炸了肺。

如今孔子二十世孫,關中名士,餓得頭暈腳軟,有氣無力,呂布心花怒放,心內大誇麒麟上道,口中聲若洪鐘,吼道:「馬孟起——!」

呂布那一下聲威十足,馬超還沒反應過來,孔融卻已眼前一黑,輕飄飄,軟綿綿,原地扭腰,昏了過去。

「你膽大包天——!」呂布正要開罵,孔融已歇了。

麒麟道:「趕緊的!哎你們!帶去搶救!下一位!」

呂布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斂不住的一臉春風得意,文臣們挨個上前,麒麟話中有話,都將他們奚落了一頓。

「西涼地小人窮,怠慢了怠慢了……」麒麟笑道:「往後還要倚仗諸位大人多照拂!」

蔡文姬終於看不下去,動了惻隱之心:「還是……尋點布匹,給他們做衣裳,飯也……別短了吧。」

麒麟笑得打跌,解釋道:「先前怕他們吃飽了肚子,沒事盡叫罵,挨個求見主公,逼他出兵,才囚起來的。」說著摸了摸呂布的腦袋,呂布坐在一旁,倒是甚乖,點了點頭,明白麒麟深意。

「現不會了。」麒麟道:「放回去須得好吃好喝伺候著,來日還有事交予他們去辦。」

蔡文姬頷首道:「文臣儒生雖是呱噪,但沒了他們終究不成。」

馬超道:「我府裡還有糧布,待會便挨個送了去。」

麒麟點頭,合上名冊,道:「送東西得以主公的名義,年前再請他們喝次酒,這便完了。」

呂布道:「你想讓他們做什麼?」

麒麟悠然道:「教書。西涼民風未開,四書五經,忠義禮孝,都要逐漸教化;明年開始,等我們有錢了,積累足夠的糧食與財富,就要鼓勵將士們娶妻,生子,多生小孩,增加人口。」

蔡文姬道:「此乃長遠之計,我亦是如此想。」

麒麟道:「文武都要學,三城內都要設立學堂,令他們擔任育人之責,經濟基礎既然打好了,就該發展文化了,你身為主公,該起帶頭作用。」說著又以名冊朝呂布拍了拍。

「稟告主公。」一親兵來報:「還有一人,未曾出來面見主公。」

呂布道:「誰?餓昏了麼?扛著走就是了。」

麒麟叫道:「啊,我說呢,難怪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是禰衡罷。」

親兵道:「正是禰衡,此人臥於後院內,一動不動。」

蔡文姬笑道:「禰衡恃才傲物,素來不服人管,軍師看如何?」說畢笑盈盈望向麒麟,言下之意,能收拾住禰衡,麒麟便是天下無敵了。

馬超道:「我去將他打昏了帶回去。」

呂布微一沉吟,擺手道:「不可動粗。」繼而長身站起。

麒麟眉頭一動,呂布竟是打算親自前去說服他,蔡文姬亦動容道:「主公頗有容人雅量。」

呂布吩咐道:「你們都回去,麒麟陪我進去見他一見。」

麒麟微一沉吟,便即吩咐完親兵,隨著呂布緩緩走進後院。

呂布一手,不易察覺地在身畔抓了抓,麒麟笑了起來,主動牽著他,手指互扣,呂布溫暖的手掌令他說不出的安心。

麒麟道:「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那廝嘴巴厲害得很。」

呂布答:「我試試,學習當個好主公。」

禰衡挺屍一樣躺在院中央,麒麟與呂布站定,麒麟道:「禰衡,主公來見你了,有話與你說。」

禰衡「嘿」的一聲,不答話。

呂布面無表情道:「禰先生,請起來,奉先有話與你一談,家國大計,河山良策,盼先生教我。」

禰衡慢吞吞地站起,歪著頭,打量呂布,走上前。

呂布英偉,身長九尺,比禰衡高了足足一個頭,禰衡伸手,拍了拍呂布側臉,舉動無禮至極。

呂布:「……」

禰衡「曖」的一聲,緩緩道:「好頭顱!三姓家奴!比之梁冀慶父何如?!」

呂布:「???」

呂布轉頭道:「他說什麼?」

麒麟笑得岔了氣,解釋道:「他把你比作奸臣:東漢梁冀、春秋慶父,都是有名的大奸宄,沒把你說成屠豬賣狗的人,還是抬舉你了。」

呂布謙道:「謝先生抬舉!」

禰衡翻了翻白眼,又道:「比之……趙高何如?」

麒麟道:「他把你比作閹人……」

呂布大喜道:「這個我在書上讀到過!趙高是秦朝有名的宦官……」

呂布話音未落,禰衡又嘲道:「閹人之輩,焉有卵否?」

說畢,禰衡一手探至呂布身上,重重一抓。

呂布倏然間炸了毛,下意識抬起左腳,吼道:「你做什麼!」

繼而條件反射地踹開禰衡,禰衡咻一聲飛出去,撞在院牆上,咕咚墜地,兩腳痙攣似地蹬了蹬,腦袋一歪。

麒麟:「……」

呂布捂著襠,咬牙切齒。

麒麟:「捏到哪了沒有,我看看……」

呂布:「不……不用看!沒事……糟了,我將他踹死了?」

麒麟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抬手召來親兵道:「收拾一下,把他腦袋包紮好,帶去關著罷。」

數日後,陽光明媚,一群武將無事可做,鬧鬨鬨地在校場上蹴鞠。冬日午後,城中許多少女攜籃而出,在校場周圍看著,不住讚賞。

張遼、高順還未娶妻,外加甘興霸三名美男將軍,風姿瀟灑,馬超更身著錦袍,身姿翩然,實是冬日午後一幕賞心悅目的畫面。

沒人傳鞠給馬超,高順一手按地,瀟灑地來了個單手前空翻,武靴後跟一掃鞠,紅球直飛出去,撞正校場中央金鑼,噹一聲,旁觀者紛紛拍手叫好。

「哎!怎麼不給我鞠?」馬超顯然十分不合群,還未知問題出在何處,訕訕走到一旁坐下。

麒麟和陳宮邊談事情,邊從校場旁經過,忽然想起一事,懶懶道:「諸位將軍——」

唰一聲,眾人登時作鳥獸散。

麒麟叫喚:「都不用跑了!張文遠,我已經看到你了!高大哥你也出來,別躲在樹下!甘興霸!後頭那女的擋不住你,快!」

「明天到誰侍寢了?」麒麟壞笑道。

馬超主動上前,疑道:「侍寢?」

麒麟擺手,張遼頂著倆黑眼圈,打了個呵欠,道:「饒了我們罷!主公一晚上呼嚕打得山響,睡也睡不著。」

甘寧附和道:「是撒!還談心!談錘子心!不到半柱香時間,睡得跟死豬一樣。」

陳宮也是兩個黑眼圈,前天是他侍寢,很明顯沒睡好,打著呵欠,懨懨道:「該你了吧,軍師。」

「就是就是!」眾人附和道,高順又以手指頭戳了戳麒麟腦袋,麒麟報以怨恨的目光,數武將散了,陳宮發現都在蹴鞠,來了興頭,道:「眾位將軍搭上公臺個!」

高順道:「行!你替孟起將軍!」陳宮一撩袍襟,笑道:「我來也——」衝進場內。

「我又沒說不蹴!」馬超不滿喊道:「麒麟,等等!」

馬超追上來,手指揉了揉麒麟腦袋上,被高順戳過的地方,跟在他身後,問:「軍師,何時攻打袁紹?」

麒麟無法回答,想了想,只得說:「拿不準,等袁紹和曹操開始一戰,我們才能渾水摸魚。」

馬超:「待攻打鄴城時,盼先生準我一請。」

麒麟停下腳步,低聲道:「讓你當先鋒軍?」

馬超與麒麟對面而立,少年的眼中現出一抹難言的憂愁,末了,點了點頭。

麒麟嘆了口氣:「我儘量。」

麒麟所計劃無非是在官渡之戰時出兵阻擊,卻並非袁紹,而是曹操。

然馬超報仇心切,只想手刃仇人,當初既以報仇為名說他來投,如今便該遂了他的心願。但曹操更是當務之急,需要首先剿除,否則後患無窮。

「這樣吧。」麒麟道:「來年開春一戰,該發兵時,必有一番爭執,我會向奉先陳述利弊,但不影響他的任何決策,到時我與陳宮,賈詡,也許會有一番爭執,你可以向奉先說你的想法,如果合乎情理,他會有自己的判斷。」

馬超還想再說什麼,麒麟笑道:「這事先放著,人總是要向前走的,去換身衣服,晚上主公請吃飯。」

那天恰是冬至,孫策從江東託來不少年貨,孫週二人先取壽春,再奪吳郡,隱隱已成一番諸侯之勢。

年貨自是少不了麒麟,數大車河海鮮,更有臘魚,紹興花雕酒。麒麟打發人回了禮去,在侯府內拆了信,細細閱讀,鬆了口氣。

「他沒有殺許貢。」麒麟會心笑道:「看來伯符混得不錯。」

呂布道:「這麼好不好看?」

呂布在房內照鏡子,頭上雉雞尾冠已修好,晃了晃腦袋,兩條尾翎呼呼風響。

麒麟險些被抽了個正著,道:「吃飯別戴那個!」

呂布堅持道:「戴,氣派!宴席都分派下去了?」

「走吧。」麒麟道:「先吃晚飯去。」

那是呂布自入軍隴西以來,第一次正式宴請,與席者既有鄴城逃難來投計程車大夫,又有自己麾下武將。

廳內主位下,首席自然還是麒麟,來將紛紛入座,各個換上正裝,遼、順、霸三人清一色青蟒武袍,馬超則是白色繡金武鬥服,風度翩翩。

呂布身穿將軍袍,頭戴雉雞尾冠,上紅下黑,領釦,袖口緊舒,肩寬腰健,玉樹臨風,於堂前站著,吩咐道:「眾位愛將請坐。」

諸人入席,呂布方就座:「少頃士人們來了,須得客氣些,不可白眼相加。」

眾人鬨笑,都稱是,麒麟自顧自地吃冰葡萄,心內好笑,高順見麒麟下首一席空著,不禁蹙眉道:「有新來的?」

陳宮莞爾道:「待會你便知。」

候客那時,麒麟打量對面武將席上數將,諸人俱是武人出身,唯馬超帶了幾分官家子弟的氣度,心想馬超不知武藝如何,來日有機會當試試。

麒麟看著馬超,呂布卻看著麒麟。

「軍師在想何事?」呂布問道。

馬超笑道:「他在看我,小黑,我這身袍子如何?」

麒麟道:「挺帥氣。」

呂布不吭聲,吩咐下人幾句,左右搬來一副新琴。

「焦尾呢?」麒麟道。

呂布低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日與你置氣,一時衝動,砸了。」

諸將鬨笑,陳宮悠然道:「奉先這脾氣,得好好磨礪才是。」

呂布認真道:「謝先生教誨。」

「還是比從前好多了。」麒麟揶揄道。

呂布沉吟片刻,指頭在琴上撥了幾下,清脆聲符響起。片刻後琴音流淌成調,一派山高天闊,細水長流的意境。

侯府門外唱報,客人們來了。

麒麟看著呂布英俊,瘦削的側臉,呂布手上不停,專注撫琴,神情漠然,彷彿知道麒麟在看他。

所奏那曲分上下兩段,來客拱手,俱不打斷,紛紛就座。那曲正是鍾子期所譜《高山流水》,然而換從呂布手中奏出,卻隱隱帶了幾分武人開闔,兵戈殺戮之意。

一曲畢,華歆,孔融等人俱已到齊。

呂布起身拱手,自若道:「先生們不棄奉先,前來投靠,本該掃榻相迎,先前四處征戰,不料失了禮數,今日以此曲致歉,望各位大人原鬱擔待。」

麒麟忙指道:「是是是,都是陳宮的錯。」

陳宮道:「軍師也有份,也有份……」

麒麟道:「算我們倆的錯。」

眾人忍著笑,士大夫們無計,呂布面子也給了,只得忍氣吞聲就座。

陳宮比了個拇指,表示麒麟這次的劇本編得好,麒麟一頭黑線,擺了擺手,回應:跟我沒關係,二愣子自由發揮的。

陳宮:「……」

蔡文姬終於姍姍來遲,呂布道:「你來晚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