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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岸畔送別伯符(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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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認為,既然日過一日了,便要日復一日。

麒麟則認為那萬萬不行,軍師每晚上睡主公房裡,像什麼樣子?剛被日完,小倆口便臉紅脖子粗地吵了一架,最後麒麟勝利,兩腳發軟地搬出去。

呂布仍有點不放心,親自給麒麟搬了東西,在自己的睡房旁邊佈置了個舒服的小屋,又親手鋪好床,才讓麒麟睡下。

當夜,呂布又躡手躡腳在門外走了幾個來回,偷偷摸摸溜進來,抱著麒麟睡覺。

夜半。

「報——」信報的喊聲驚醒了整座侯府,呂布匆忙穿衣出來,道:「什麼事!別叫!」

信報滿身汙黑,與夜晚同成一色,像剛在泥濘裡鑽出來般:「兩日前,北面甲號礦地挖出一口死油,噴出地面,開礦的弟兄們被淹死十餘人!如何定奪,請主公示下!」

呂布莫名其妙,拿著燈籠到處晃,晃了半天才找到那個全身漆黑的人,麒麟衣冠不整地衝出來,道:「別拿明火湊近他!」

「你馬上去洗澡,不能碰到火。」麒麟吩咐道:「辛苦了,死去的弟兄們,家小都有撫卹。」

呂布道:「有鬼怪?」

麒麟搖了搖頭,面色凝重,片刻後道:「去個人,將鐵府司礦官喊起來。他們挖到很麻煩的東西,必須抓緊時間處理。」

過了將近一月,春暖花開,一塊巨大的石碑在隴西城中心立起。

石匠們敲敲打打,忙得不亦樂乎,麒麟敞著衣領,乾淨的脖頸上繫著一根紅繩,繩上穿過兩枚狼牙,狼牙中間是呂布的金珠。

陳宮手持一信,在石碑旁下了馬車,駐足麒麟身畔。

陳宮站在一旁道:「你著人從礦山運來,在城北設倉,嚴加看守的那物名喚石油?」

麒麟點頭道:「實在沒有想到挖礦居然能挖出來……估計是油脈有一處離地表太近,恰巧被他們挖穿了。」

陳宮疑道:「有何用?」

麒麟遺憾搖頭:「現在還沒想到有什麼用,以後說不定能協助火攻,那種油很容易著火……」

麒麟隱隱約約有了個大膽的想法,然而赤壁之戰時間尚久,難以付諸實踐。

陳宮仰頭看著石碑,工匠以繩索攀到碑頂,叮噹聲不絕,那塊石碑從西北戈壁運來,過程繁複,大費周章。

「這上面刻著戰死計程車兵,以及在開拓西北的日子裡,付出了生命的人的名字。」麒麟緩緩道:「以後天下歸於一統之日……」

陳宮頷首,接續道:「搬到都城午門外,予人瞻仰。」

「對,有什麼事?」麒麟莞爾道。

陳宮道:「或許是今年最大的事了,先上車再說」

陳宮將麒麟讓上馬車,侯府內,呂布於城外練完兵,大汗淋漓地進來,朝主位一坐,謀士,武將俱已到場。

建安五年,袁紹整兵鄴城,屯兵十萬,矛頭直指許昌。

賈詡慢條斯理道:「曹操兵馬不足五萬,據探子傳回來的訊息,滿打滿算僅三萬兵。」

十萬對三萬,袁紹幾乎志在必得。

呂布道:「現該如何?該幫著誰?都說說。」

與席者除麒麟、陳宮、賈詡三名心腹謀士外,更有客席蔡文姬,孔融,華歆等人。

曹操與不少人俱有解不開的仇恨,以孔融為首的漢廷官僚恨其擄天子;呂布更恨其設計構陷,先離間自己與麒麟,入主隴西時還在郭、荀二謀士手上吃了個暗虧。

如今貂蟬想必跟著王允離去,投於曹營,更有奪妻之隙。

孔融起身,極力促戰:「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袁本初雖口蜜腹劍,優柔寡斷,卻終究有冀州豪富甄家撐腰,又是我大漢重臣,四世三公,功不可沒。此刻不出兵,更待何時?」

麒麟心中忐忑,本以為陳宮將信報一遞,呂布便要獨斷專行,出兵攻打曹操,然見呂布此刻氣度沉穩,不禁心中欣慰,數年來,呂布亦在努力,不知不覺地竟改變了許多。

緊接著,呂布就露了本性:「都閉了!誰讓你說!」

麒麟無言以對,道:「別問我,我保留意見。」

蔡文姬抿著唇,似乎在思考,片刻後道:「天子還在曹操手裡呢,該如何應對?」

呂布道:「怕什麼?他有天子,我們有傳國玉璽!」

一言出,滿廳轟動,麒麟想死的心都有了,道:「你先別吭聲行不?!陳宮,你的意見呢。」

陳宮起身,面帶憂慮,沉聲道:「公臺認為,不該出兵。」

「此戰袁、曹雙方不論誰勝誰負,都必將實力大損,主公入隴西未及一年,基業須得三到五年方可打下殷實家底,如今全城過冬糧草俱靠武威、金城二地提供。豈可倉促用兵?況且曹操既敢應戰,必將嚴密把守許昌,以防天子、糧草被劫。」

「此戰決計無法速戰速決!開戰後曠日持久,曹操一旦敗亡,袁紹更將進一步侵入許昌,到那時。主公如何是好?進退兩難!」

「時值開春,農耕未興,才定了兵田制不久,城外有近萬畝耕地等著將士們勞作,此時將他們全部調去打仗,秋收時必將餓肚子,到那時怎麼辦?」

馬超起身:「奉先,聽我一言。」

高順喝道:「無禮!」

呂布示意不妨,道:「說便是。」

馬超道:「袁紹與我有殺父之仇,武威今年秋收,糧草足夠供給隴西之需,能養四萬兵,我願加稅,徵糧,只求為父親報仇雪恥!」

陳宮怒道:「稅賦一事,豈是你說加就加的?況且我等正是圖謀發展之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餬口一年縱無問題,然止步不前,白白浪費一年時間,哪有這等道理?!」

孔融簡直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直斥道:「家國大業,豈可兒戲?天子如今被軟禁在許昌,我漢室不振,你還在斤斤計較兒女私怨,放著現成的國賊不滅,要去打袁紹?!」

麒麟無所謂道:「大家都是國賊,誰也別說誰,曹操入長安擄天子那會,誰去保駕了?沒有罷,你們還不是跟著袁紹走了?」

賈詡微一笑,道:「我倒是贊成出戰。」

呂布問:「賈文和,你為什麼這麼說?」

賈詡道:「請問主公,此戰你最希望看到的局面是如何?」

呂布想了想,答:「兩敗俱傷。」

賈詡頷首道:「不錯,正是兩敗俱傷。」

「判斷如今諸侯實力,能干預此戰勝負的:荊州劉表、益州劉璋——膽小怕事,斷不會出戰,剩我們與江東孫策兩路兵馬。主公既想戰,我們便戰!僅帶五千人出征,擾亂他們的行軍計劃,集中突擊他們的後勤營,放火燒糧草,打完便撤。」

呂布漠然道:「你說的是戰術而非戰略,可以考慮採用,但我們該打誰?」

賈詡老奸巨滑,自不會再多說,只輕飄飄一句:「此事文和不敢亂出主意,由主公定奪。」

麒麟道:「他的意思很清楚了,既然是兩敗俱傷,當然就讓我們打實力強的那一方,蔡文姬,你還有話想說?」

蔡文姬捋了把鬢髮,手上金鐲叮一響,伸手覆住,娓娓道:「當初留於鄴城之時,我在家中抄經,水鏡先生造訪。與我父說到來日天下平定,是否仍奉天子為尊,王侯分治。司馬徽曾與我父說過一句話,令我記憶猶新。」

麒麟道:「什麼話。」

蔡文姬淡淡道:「袁本初兄弟之間,尚且不容,況諸侯乎?」

蔡文姬一言出,四座登時想到了受袁紹討伐,兵敗身死的袁術,呂布點頭道:「正是,此人連自己的兄弟都容不下,若是打下了曹操,奉天子於長安,下一個目標,便是我們。」

「你說呢?」呂布將目光轉向麒麟。

「你已經有主意了,不是麼?」麒麟不置可否:「該是你決斷的時候了。」

呂布沉吟不語,片刻後道:「我需要時間考慮,都退下罷。」

與席者散了,蔡文姬走在最後,被麒麟叫住。

麒麟站在院中,揶揄道:「文姬,你的鐲子是馬超送的吧。他還送了你什麼好東西,讓你說服主公打袁紹?」

蔡文姬巧笑道:「壞了你的事?主公想出兵打誰,不過是你一句話的功夫。」

麒麟一手拍了拍院內大樹,驚飛一樹麻雀,抿唇不語。

「他總要學會自己做決策的。」麒麟開口道。

蔡文姬道:「既是如此,你何妨做得乾脆些?反正最後無論是個怎麼樣的爛攤子,你也收拾得住。」

文姬嫣然一笑,轉身離去。

麒麟搖頭苦笑,回房處理事務,呂布將自己關在房內一整夜,晚飯時仍未出現,麒麟與張遼等人湊一處吃了,心不在焉,抬頭問道:「你們收了馬超多少賄?」

陳宮冷冷道:「我退回去了,分文未取。」

張遼與高順各顯尷尬,麒麟笑了笑,道:「馬超剛來投,你們心裡就芥蒂得很,這怎麼成?」

陳宮嘆道:「既無戰功,又仇心不泯,難成經天緯地之大材。」

府內管事來報,道:「侯爺問什麼時辰了。」

麒麟吩咐下人將晚飯攢了個食盒送去,自己站在院內,春寒未褪,杜鵑啼血,呂布推門而出,道:「小黑,我想聽你的話。」

麒麟站在月光下,沉吟片刻,道:「其實我不那麼想,我覺得應該集中所有的兵力,傾巢出動,一次徹底剿滅曹操。」

歷史上,官渡之戰正是曹操戰勝,袁紹敗逃,從此曹操坐擁中原六州,勢大難制,兵壓江東,直至赤壁之戰後,方退回長江以北,成三足鼎立之局。

麒麟多次與郭嘉交鋒,不是平便是敗,始終討不到好,心內頗有忐忑,存了搶先滅掉曹操的心思。

麒麟道:「陳宮其實說得對,隴西是我們的大本營,不可全部出擊,必須留條退路。馬超率領武威來投,幫助我們渡過了這個最艱難的冬天,於情於理,都應該攻打袁紹,為他報仇。」

「袁紹佔據西京已久,此次一敗,我們還可趁機再次入函谷關,奪回長安,一雪前恥。」

麒麟嘆道「這些我早已和陳宮商量好,但怕就怕曹操戰勝後,憑西涼三城,與一座長安之力,無法再與他抗衡。」

呂布漠然道:「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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