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曖昧地眨眼,單腳又跳近一步,肩膀與淩統的幾乎挨在一起。
淩統:「……」
甘寧:「跟大哥走罷。」
淩統莫名其妙,側肩一撞,甘寧倒了,起身哈哈大笑,道:「你厲害的說!甘大哥輸了!」
麒麟撫額不忍再看,呂布倏然間一口酒噴了出來,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個鬼……」麒麟哭笑不得,忽想起,攻打武威前那日,呂布裝模作樣的抵角,霎時傻眼了。
淩統一頭黑線,渾不知前因後果,甘寧起身拍灰,陽光燦爛地笑道:「賢弟,何時有空?大哥請你喝酒。」
淩統只覺面前這人不太正常,冷冷道:「公績將於都督一同出征,三日後突襲戰,還請興霸大哥多照拂了。」說著一抱拳。
甘寧欣喜若狂:他叫我興霸!!
淩統莫名其妙地走了,唯剩甘寧欲言又止,傻乎乎站著。
麒麟道:「回來了!發什麼傻呢。」
甘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頭,迴歸己方陣營。
只見淩統走向周瑜,二人交談片刻,周瑜搖頭,道:「走罷,溫侯乃是武神,何人能敵?」
淩統聲音隱約傳來:「太史慈……能敵……」
周瑜沉聲道:「此事休得再提,待得大捷歸來,必將將此人親自問斬……」
麒麟心中一動,問:「等等,公瑾,你們在說誰?」
「沒什麼。」周瑜第一次在麒麟面前露出那冰冷的神色。
麒麟還想再問,周瑜已轉身離去。
「淩統。」麒麟察覺了不妥之處:「你說的人是太史慈?」
淩統沒有作聲,似在思考。
一個時辰後,地底潮溼陰暗,建業北面牢房。
淩統提著燈籠,在前端引路,通道甚是狹隘,呂布得躬身以免碰到頭。
甘寧伸手,像是想拉淩統的手,又訕訕縮了回來,影子投在監牢壁上,淩統冷冷問;「怎麼?」
甘寧忙道:「沒什麼。」
麒麟撲哧一笑,說:「太史慈也不是我家主公對手。」
淩統雙目沉靜如水,不予置評。
「太史兄……」行至地底,淩統方開口道:「已在此處關了許久,歲前主公……先主行獵,便是由他帶領兵士跟隨。」
數人都明白了。
麒麟道:「他沒有盡到責任,孫策離隊去追鹿,所以……」
淩統點頭,語氣平淡:「老夫人一怒之下要將他問斬,周都督便當場將他收押,在此處關了近一年。」
牢房深處,老鼠四竄,一名男子佝僂於陰暗角落中,鬚髮油膩,看不清面容。
淩統:「太史兄。溫侯與麒麟軍師前來探望你。」
太史慈猛然暴起,吼道:「老子只有一條命!來殺啊!來殺!」
呂布護著麒麟,同情地看著太史慈。
「這個人我要了。」呂布說:「解了他的枷鎖,帶出來。」
淩統道:「鑰匙在都督手中,太史兄既已效忠孫家……」
麒麟低聲道:「你們就算赦了他的罪,他心裡也不好受,江東將領更無法接受他。」
那人邋遢至極,一雙眸子卻是甚亮,看著麒麟,片刻後嗚咽起來。
淩統召來獄卒,吩咐幾句,眾人在牢房中等候,少頃獄卒回到監中,帶著把鑰匙。
「都督吩咐,既是麒麟先生要提人,便讓他帶走。」獄卒道:「都督不想再見到此人踏足江東的半寸土地。」
太史慈痛苦大叫,一頭撞在牆上。
「別尋死!」麒麟叫道。
眾人慌忙開了門鎖入內檢視。
當夜,太史慈腦袋上纏了厚厚幾層繃帶,坐在船艙中吃飯。
呂布親自給太史慈斟酒,漠然道:「伯符之事,自有天定,原怪不得你。」
太史慈嘴裡滿滿的都是飯,餓得狠了,只聞咀嚼聲,不答話,眼中有淚水在滾動。
呂布又說:「自出監牢那一刻起,你與江東便再無關聯,待得此戰告捷,便跟侯爺歸西涼去。」
太史慈嚥下飯,冷冷道:「我不會降的,休要枉費心思。」
呂布失笑道:「那你待如何?」
太史慈道:「苟且偷生,為伯符報仇。」
呂布一拍案几,發出巨響,杯盤跳動,太史慈不由自主地微震。
「殺死伯符的,正是他自己!」呂布喝道:「尋旁的人報仇有何用?為將之人誰不是手染鮮血,身牽千萬性命?他絞死許貢,許貢門人為主報仇,如今你又要為伯符報仇,陷身局中,何時是個盡頭?!為何不承襲伯符志向,令天下百姓,都各得其所,豐衣足食?恩仇本是小節,仁之一道,方是大意!」
艙外鬧鬨鬨,麒麟、甘寧、張頜三人一窩蜂湧進來,手中拿著奇怪道具。
太史慈道:「你們要做甚!」
麒麟道:「綁起來綁起來。」
呂布道:「我還沒勸完……」
麒麟道:「別浪費時間了,你根本不行,我們來!」
甘寧抖開牛筋索,把太史慈捆在一根木柱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呂布悻悻道,繼而一拂袖,轉身離去不忍再看。
甘寧猙獰地說:「插他鼻孔!撓他腳心!」
張頜猙獰地說:「喂他吃葡萄!」
麒麟道:「不忙……先問一次,給人家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嘛。」
麒麟:「太史慈,再給你一次機會,降不降?」
太史慈冷笑道:「休想!如此折辱於我,便是溫侯之能?!」
麒麟冷笑道:「哦,不降?別怪我……」
張頜,甘寧異口同聲道:「別怪我們無情、殘忍!無理取鬧了哦!」
太史慈:「……」
麒麟左手一揚,亮出一把鋼爪,右手袖子一翻,亮出一塊黑色板子。
「最後一次機會。」麒麟道:「降、不、降。」
太史慈吼道:「寧死不降!」
麒麟面無表情,分開棉花,塞進耳朵裡堵嚴實,繼而運勁,左手鋼爪開始刮右手小黑板。
數息後,甘寧與張頜捂著耳朵,痛苦大叫,從船艙下層東歪西倒地逃了出來。
呂布走在甲板上,忽見船尾似乎多了幾個奇怪的人。
「向師父師哥報告一下!金鰲島秋遊小分隊順利登陸!我們已經抵達三國時代……」一少年對著個開啟的箱子,咬牙道:「子辛……你太沉了,哎,那邊的大個子,過來搭把手!」
呂布看了一會,莫名其妙,走上前去。
「浩然,你退開些許,教主的行李太多了……」男人聲說。
箱子裡還藏著人?呂布蹙眉,走上前去,浩然拉著子辛的一隻手,猛力朝外扯:「麒麟呢?怎麼拿了小黑板就跑了?」
呂布滿腦袋問號,傻眼了,正在發生的事情顯然不符合他知識體系中的所有認知。
呂布:「你……我……」
呂布:「???」
浩然道:「幫忙拉一下人,我是麒麟的師叔……箱子裡是他的師哥,還有他太師父和師父……都在下面。」
呂布:「……」
呂布捏了捏自己的臉,發現不是在做夢,浩然又道:「幫忙啊,別看著!」
呂布徹底傻了,無意識上前,幫浩然將箱內那男人拖了出來,咻一聲彈出件暗器,那暗器足有七八尺長,一下捅進呂布鼻孔,溫侯霎時呼痛,蹲到一旁,鼻血長流。
「哎……」浩然哭笑不得:「對不起了兄弟,那是教主的魚竿……」
呂布唔唔,示意不妨,望向甲板上那大箱子。
箱子內出來二人,片刻後又出來一人,爬得甚是艱難,似乎還有人在下面退。
「胖子的徒弟,把你師父拉上去……」悠閒聲音說:「這裡還有兩個呢……」
聞仲憤怒的聲音:「我不胖!」
一、二、三、四,箱子足足爬出來四個人。
第四名出來的訪客現身時,呂布倏然氣息一窒,捂著鼻血,驚疑打量那人。
男子問:「是赤壁之戰了?這次沒找錯出口了吧?」
「好像是吧……不管了。」浩然道:「累死我了。」
男子又道:「來來,大家把東西準備好,先找個地方野餐再說。」
那男子赤著上半身,肩背白皙,勻稱。一頭與麒麟相似的短髮修整,唇如薄刀,眉若折劍。
深邃雙瞳如萬里死海,波瀾不興,又似窺三千萬年太虛於目中,恍若無數星雲,於瞳孔深處緩慢旋轉。
呂布道:「你是……」
那男子點頭,笑道:「銅先生。」
呂布點了點頭,未料世間竟有此風流人物。
銅先生又問:「我家小徒孫兒呢?」
說話間,銅先生打了個響指,箱子砰然合上,夾住最後出來的那人的五根手指,箱內人痛得大叫。
浩然忙叫喚道:「師父!還有個!你把人給忘了。」
子辛開啟箱蓋,將最後那人拖上甲板。
呂布迎來了第二發天雷。
「這這……又回來了?」那人充滿陽光,一抬頭便笑道:「溫侯?」
「伯符——!」呂布難以置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