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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甄姬說連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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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未央宮,天子殿。

龍座上坐過數代漢家天子,如今坐著一名智商不足九十,武力值爆表的莽夫。龍案前擺著傳國玉璽,玉璽一角金光流轉。

玉璽下,壓著一疊紙,紙上寫的全是女人。

溫侯奮武將軍呂奉先,時年三十五,結髮之妻貂蟬紅顏薄命,早逝。

西涼勢力如今佔去了中原以西的半壁江山,呂布鰥居七年,實乃亂世中天下第一鑽石王老五是也。前腳剛回到長安,無數上門結親的信報便雪片似地飛來。

名單上有:

馬超孃舅家——西羌王徹裡吉之女、劉璋表妹吳氏、曹操第三女、孫權之妹孫尚香、張魯之女張嫣。關中士族鍾家,司馬家,甄家的閨秀。

鍾家與司馬家為了把人塞進長安,還在鄴城撕打一架。

又有長安城中名士,林林種種不一而足,削尖了腦袋朝溫侯府裡送女兒。

麒麟接到一堆聯姻表,看也不看,全部疊作一排,吩咐陳宮:「交給奉先,讓他自己去拒絕,忙得很,沒空幫他收拾爛攤子了。」

於是呂布彆扭得快死了,對著那疊信紙發了一下午的呆。

腳步聲響,未經通傳,上殿來的卻是一名女子。

女子容貌端莊,恬靜,穿一身藍紗,嫩藕似的手臂上戴著一串金環,站於殿前,看了呂布一會,開口道:「侯爺,該用飯了。」

呂布:「?」

呂布打量那女子,問:「你誰?頭抬起來。」

女子不苟言笑,答:「甄宓。」

呂布動容道:「你是甄家的人?何時來的長安?」

甄宓反問道:「下午送來的名冊,溫侯都選好了麼?」

呂布冥思苦想,片刻後不耐煩地作了個「滾」的手勢,道:「沒有。」

甄宓淡淡一笑:「軍師請侯爺回府吃晚飯,既未曾想好娶哪家的姑娘,便先擱著罷,留予軍師打點。」

甄宓收起龍案上的女人表格,為呂布整理衣領,呂布警惕地說:「走開!」

甄宓微慍,冷冷道:「我從六年前,袁太尉兵敗長安時便留在此處,可不是來作妾的。」

呂布這才明白誤會了甄宓,只得道:「走罷,是我錯怪你了。」

呂布讓甄宓上了車,自己騎馬緩緩隨行,溫侯對女人還是很有紳士風度的,麒麟很喜歡他這點——當然,蔡文姬除外,呂布認為蔡文姬不能算女人。

二人回了侯府,菜餚已擺設停當,麒麟不在。

滿廳坐著武將,觥籌交錯,眾人紛紛笑談,更有不少從西涼遷來的朝臣,席間氣氛好不熱鬧。

呂布剛坐下便問:「軍師呢?」

高順笑道:「麒麟正在招待益州來的客人,讓咱們先吃。」

呂布叫道:「這怎麼行!」

陳宮擺手,以眼色示意,甄姬道:「川中名士與侯爺麾下相識寥寥,法正法孝直更是……」

呂布:「?」

陳宮自若道:「法孝直其人略拘小節,此中長安朝臣又多有狂放之輩,只恐弄巧成拙,交由軍師處理便是。」

呂布還是聽不明白,甄姬不耐煩小聲道:「法正是個出了名的小心眼,怕主公你們說錯話,把他給得罪了。快吃,大家都餓了。」

陳宮哭笑不得道:「你這麼說……」

甄姬眉毛一挑:「不這麼說他怎麼聽得懂?最煩你們文人羅裡羅嗦半天。」

陳宮愕然道:「文人如何?你父不是文人?」

陳宮與甄姬父親同輩,甄姬卻絲毫沒有上下概念,把腰一叉,正要和陳宮頂嘴,呂布忙道:「好了好了,好男不與女鬥,大家喝酒,吃飯。」

眾人鬨笑,甄姬倏然炸了毛:「什麼叫好男不與女鬥!」

呂布吐了吐舌頭,心裡把甄宓也給划進蔡文姬那類女人的範圍裡了。

呂布端酒,眾臣方開始冬至筵席。

甄姬美絕人寰,兀自秋波含威,低聲嗔道:「也不知你怎麼坐到這位置的。」

呂布笑了笑,答:「都是大家的功勞,喝,又一年了,我敬大家一杯。」

時值冬至,府外下起大雪,筵席停後,呂布換了身毛裘,便負手出門去。

高順追出來,呂布道:「不用牽赤兔了,我出去走走。」

呂布前往上林苑,麒麟的筵席已散,數名川中文士三兩結伴行出來,見呂布一身武服,只以為是宮中尋常侍衛。

呂布朝他們笑笑,文人們不理不睬,徑自走了。

認不出來,呂布心裡自嘲,換了十年前,這等無禮行徑定會令他火起,上前把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暴打一頓,再扔進昆明池中去餵魚。

「麒麟呢?」呂布截住一人問道。

「走了。」那侍衛答:「先前從西門出的上林苑。」

西門,呂布上了馬車,沿路問過去,直至看到雪花紛飛中,屹立於西校場中央的那塊巨碑。

石碑從隴西運到此處,官渡、赤壁兩戰,犧牲的將士名字已刻在碑上,從碑頂至下,已刻了近萬人之名。

呂布下車,徒步行向萬名碑處。

夜間下著雪,長安城內萬家燈火,直於白晝一般的亮。百姓都在家中過冬,道路空曠,雪花紛飛。

雪地裡站著黑黝黝的一物,呂布霎時嚇了一大跳,蹙眉躡手躡腳走近,唰一下,躲到校場外的兵器架後。

黑麒麟四蹄倨地,嗚嗚地朝著石碑叫了幾聲,銜著一朵不知何處來的小花,擺在碑底。

「……」

呂布張著嘴,躲得遠遠地觀察。

銅先生沒把這什麼……勞斯萊斯帶回去?呂布想起來了,浩然告別時,他們沒有騎著這玩意。

黑麒麟比之上次呂布騎時小了一整圈,只有尋常小馬駒般大。

這是上次那隻生的小……勞斯萊斯?呂布逾發疑惑了。

黑麒麟收起兩隻後蹄,前蹄撐地,露出毛絨絨的白肚子,把屁股沾著雪地坐了,一陣抖,似乎頗冷。

呂布小心翼翼朝前走了一步,黑麒麟像只小狗似地坐著,發呆。

片刻後它抖了抖腦袋,抖掉雪,朝後一倒,在雪地裡翻滾幾下。

它在玩?呂布笑了起來。

滾完幾圈,小黑麒麟抖掉一身雪,軟軟地趴在雪地上,抬起蹄子,在雪地上笨拙地劃來劃去,似乎在畫什麼。

「嗚嗚嗚……咕咕咕……」黑麒麟一邊在雪上專心畫畫,一邊哼歌。

「喂。」呂布漠然道。

黑麒麟瞬間警覺轉頭,龍鱗唰然立了起來,見是呂布,又緩緩平和下去。

呂布躬身,招手道:「小東西,你沒和你主人回去?來,過來。」

黑麒麟不安地退了半步,呂布笑了笑,道:「你在畫甚麼?」

黑麒麟在遲疑,拿不定主意是否把雪上的圖案抹掉。

呂布東歪西倒,打醉拳一樣晃過來,伸手去摸麒麟,麒麟又縮了縮,最後任由呂布把手放在它的頭上。

「我看看?」呂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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