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緩緩升起,外面是一道強光,歐泊側頭無法直視,兩手舉著身份卡與傭兵日記,與雷蒙並肩走下停機平臺。
傭兵日記被收走,四周全是炮口對準他們的戰鬥機器人,兩個身穿軍服的男人上來給他們搜身,歐泊暗自估算挾持人質想辦法逃跑的機會有多大,側頭時看到雷蒙眯起眼,微微搖頭。
「我們是戰神星系的傭兵。」雷蒙開口道。
「別他媽多嘴!」小嘍囉按著雷蒙的頭,粗暴地把他腦袋杵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給我住手!」歐泊勃然大怒。
「我看看傭兵日記。」女人優雅的聲線傳來。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背後男人的聲音道:「要麼兩個一起殺,要麼都不殺,否則你殺了一個,另一個一定會回來報仇。」
又有人嘲笑道:「一個e級,一個d級傭兵,你覺得他們能怎麼報仇?」
女人的聲音說:「留一個捆起來,交給亞澤拉斯換點錢。另外一個交給我吧,要等級高的那個,還沒用過傭兵呢。」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腳步聲漸遠,三個像是頭目的人都離開了,背後有人吩咐道:「轉身。」
歐泊與雷蒙轉過身,先前那兩人連面都見不著,兩臺機器人帶著金屬檢測儀過來掃描他們的全身,從腳下開始,緩慢朝上,射線穿透他們的身體,在光屏上構成完整的人型輪廓。
歐泊飛速思考,這些人是什麼來頭?軍人?帝國軍還是共和國軍?這很重要,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才能推斷出這艘母艦停在黑洞力場附近的意圖。
根據身邊的嘍囉服裝看都不太像軍人……對了,他們都沒有正式軍肩章。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表明等級的標記,雜牌軍?
射線掃描到喉嚨處,歐泊與雷蒙幾乎是同時地一個吞嚥,把嘴裡的通訊耳扣吞了下去。
這個過程很快,不到一秒時間耳扣就進了胃裡,沒有引起金屬掃描器的報警。
「把衣服脫了。」檢查人員又吩咐道。
雷蒙和歐泊開始脫衣服,嘍囉道:「脫光!快點!」
歐泊滿臉通紅,只覺非常恥辱,雷蒙倒是脫得毫不含糊,片刻後兩人全身赤裸,光著腳站在冰冷的鋼鐵地面上。
閃光燈亮,機器人給他們拍照留檔,歐泊心道真他媽的丟臉,拿□□去換贖金麼?千萬別把他和雷蒙赤身裸體地捆著,吊在日光城門口遊街示眾……
「走。」嘍囉道。
六隻機器人持槍押著歐泊與雷蒙進入隔壁走廊,就這麼□□地進去,過了走廊,又有兩套單薄的囚服給他們,歐泊道:「起碼給條內褲吧。」
嘍囉:「……」
歐泊只得穿上薄薄的褲子與襯衣,沒有鞋子,就這麼被押走了。
「呼叫,呼叫,高個子押去6號區。」通訊器裡響起混合著電波雜聲的命令:「另外一個關進雷射長廊裡。」
要分開,歐泊與雷蒙心有靈犀地轉頭,對視一眼,歐泊眉毛動了動:意思是,看我的。
雷蒙微微蹙眉:鎮定,別亂來。
兩人眼神一目瞭然,被分頭押走了。
上車,下車,站上磁懸浮電梯,歐泊眼睛亂瞥,這裡的通道太複雜了,幸虧牆上貼著地圖。每走一段路就有一塊地圖,歐泊不敢轉頭看,雙眼竭力左移,右移。借每次數秒的時間,把地圖的短暫印象拼湊起來。
母艦分為六個區域,中央控制室是紅色的,邊緣生活區藍色,軍火庫,物資倉庫……綠色的是6號實驗區,歐泊馬上察覺到了不妥。
把雷蒙押去那裡做什麼?拿他做實驗?得抓緊時間查清楚,歐泊現在幾乎可以肯定,火花快遞公司的意外和這艘母艦有關了,蟻后多半也被抓了過來。
6號實驗區……他們要做什麼實驗?用蟻后做實驗?
嘍囉把歐泊押進一個佈滿雷射的地方,這裡只有一條很長的空曠走廊,被雷射束隔出上百個囚室,嘍囉把歐泊交給一名守衛,說:「剛抓住的。」
「這時候還有人能闖進來?」守衛是個年輕男人,頗有點兒奇怪。
「據說是個傭兵。」嘍囉答道。
簡短交談後,年輕男人按了指紋,示意歐泊進去囚室裡,又按一次,雷射束射出,隔住了囚室。
嘍囉離開,歐泊就這麼被關起來了。
這地方不好逃,歐泊轉身審視狹隘的囚室——沒有通風口,全開放式監獄。
牆角有個飲水器與馬桶。
四周全是縱橫交錯,呈現五公分寬,方格子狀的雷射,強衝的話會被切成一地碎肉。
走廊頂端有攝像頭。
獄卒呢?
歐泊在囚室裡朝走廊前頭張望,不需要獄卒的身份卡關閉雷射,於是用信念之力偷取驗證卡的辦法可以省省了。
指紋開關雷射囚室……信念之力總不能把他的手指頭直接剁下來。手指一掉,這人肯定會發現,於是一截斷指蠕動著滿地跑的情景馬上就會引起警覺。
意識控制?經過的時候與他說幾句話,催眠他?
歐泊目前的意識控制術頂多只能終止對方的某個意圖,就像讓迅收了一百,卻誤以為自己收了三千一樣。
而要強勢控制敵人的行為,直接催生獄卒的念頭,再讓他把這個念頭付諸實踐,歐泊還沒有任何把握。
意識控制直接來源於信念之力,不相信自己能辦到,信念之力就無法提供完美的效果……真是頭疼,歐泊快被自己繞暈了。
迅發出的求援不知道到了沒有,希望來個等級高點的,不奢望有陽光雙子那種實力,起碼別來一群炮灰,這裡的危險簡直是太麻煩。
雷蒙不知道怎麼樣了,獄卒也沒有下來,他什麼時候過來巡邏?歐泊想了想,決定先聯絡上雷蒙。
他轉身對著水槽,開啟飲用水喝了口,背對外頭通訊器,頎長的食中二指捅進自己喉嚨,聯想黑蟻們吃蟲子的情景,哇啦啦地吐了,感覺到硬物膈住喉嚨時歐泊再一陣收緊喉頭,成功地把先前吞下去的耳扣銜在嘴裡。
喝水,漱口,冰涼的飲用水通過喉嚨,去除火辣辣的不適感。走廊裡的攝像頭看不到他所作的一切。歐泊抱著膝蓋,若有所思地坐在床上,舌頭一動,犬齒咬著耳扣,含糊道:「雷蒙。」
耳扣的原理是通過聲波訊號振動,經耳軟骨傳遞到耳膜,並非直接發聲,那麼咬在犬齒間,通過牙齒與上下顎傳遞振動也能聽見聲音。
雷蒙沒有回答,那邊微弱的一陣咕嚕嚕在響。
歐泊邊聽了一會兒雷蒙胃裡的聲音,邊打量整個大囚牢。最遠處角落裡彷彿躺著一動不動的人,不知道死了沒有。
對面還有個……
「你。」對面那人開口道。
歐泊一驚,險些把耳扣又吞了進去。
那是個瘦削帶著點陰沉的少年,那傢伙什麼也沒穿,六塊腹肌比歐泊自己的還漂亮,頎長身材猶如一頭充滿力量與爆發感的獵豹。
「你是傭兵?」那人道。
歐泊把耳扣壓在舌下,朝他道:「你呢?怎麼被抓進來的?」
那人和歐泊差不多高,眉骨上有一道疤痕,臉頰瘦削,眉目間充滿戾氣,很年輕。
那人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歐泊道:「憑什麼?每人提一個問題。我叫歐泊,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眯起眼打量歐泊,歐泊也毫不在意地審視他的健美裸/體。對方手腳修長,手指頭很長,有種病弱的蒼白感。
「極光隼。」少年說。
歐泊點了點頭,少年道:「你怎麼被抓進來的?來這裡調查那起爆炸案?」
歐泊道:「是,你知道什麼?」
他注意到這個叫極光隼的少年連一絲遮體的布都沒有,說不定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怕他在衣服裡藏東西麼,這傢伙有這麼厲害?
極光隼冷漠地說:「我拿一個情報跟你交換,飛船上的人還活著兩個,一個就在那邊的囚牢裡,另一個被抓去6號區作實驗了。」
歐泊道:「被抓走的人叫什麼名字?」
極光隼說:「希斯•席德。」
歐泊:「……」
終於找到了。
歐泊蹙眉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
極光隼不答,反問道:「亞澤拉斯知道你們的任務不?」
歐泊:「你認識他?出發前我找過他,想問點事,但他沒空見我。」
極光隼答道:「還有誰知道你闖進柯維的地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