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歐泊道:「雷蒙!」
雷蒙馬上推門進來,歐泊抱著格萊賓尼,轉頭看了雷蒙一眼,眼神中充滿複雜的情緒。
雷蒙快步到格萊賓尼身旁單膝跪下,檢查他的脖側,格萊賓尼已經停止了呼吸。
「怎麼死的?」雷蒙低聲問。
歐泊搖了搖頭,說:「突然就死了。」
雷蒙道:「是瘁死?」
歐泊說:「我覺得不是……他在最後一刻還想朝告訴我點什麼……現在怎麼辦?」
安迪斯推門進來,兩人一驚,同時轉頭。
他推了推眼鏡,過來小心地抱起教皇,歐泊與雷蒙自覺退開,讓出位置。安迪斯用毯子裹著教皇,說:「在這裡稍等,我去通知其他大主教。」
他匆匆離去,只留下歐泊,雷蒙與格萊賓尼的屍體在書房內,雷蒙說:「老師讓你保護他。」
歐泊道:「怎麼保護?說死就死了……我連他的意識都讀不到,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
雷蒙馬上道:「別說。」
歐泊舔了圈嘴唇,想起教皇的生命形式,他說:「我們得去保護那個嬰兒。說不定他已經進入嬰兒身體裡了。」
雷蒙道:「現在不要去,等人到齊了再說。」
片刻後七名大主教全部到場,俱以一個特殊禮節朝教皇的遺體躬身,安迪斯開啟桌上的開關,帶領數人進入走廊。歐泊與雷蒙始終盯著培養艙內的胎兒,它已經接近完全生長的新生兒個頭,光屏上閃爍著生命資料。
雷蒙朝他們問道:「現在要做什麼?」
「完成涅槃儀式。」一名大主教道:「等候聖童復生。」
歐泊以信念之力讀取所有大主教的內心,發現他們心裡所想,唯一的念頭只有培養艙中的胎兒,連任何分心的想法都沒有。歐泊一直在懷疑大主教裡有帝國埋伏下的奸細,但教皇不可能不採取任何應對措施,任由奸細在眼皮底下為所欲為。
歐泊作好了突然情況發生的準備,甚至想到當聖童甦醒之時,打破營養艙帶著它逃出去的計劃,然而數人安靜地站在大廳內,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培養液中的胎兒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歐泊散發出信念之力感知胎兒,它沒有靈魂,更遑論內心思想,就像一個物件。
一個小時過去,大主教們都有點不安,歐泊看了雷蒙一眼,雷蒙問道:「我以為聖童會……起碼有點動靜?」
「是的。」埃姆斯渾厚的聲音有點發抖,說:「如果一切順利,照現在的情況聖童已經甦醒了。」
歐泊轉頭看他,問:「甦醒會怎麼樣?」
沒有人回答,埃姆斯手指屈曲抵在鼻前,歐泊瞬間以信念之力切入他的內心,讀到一個閃逝的片段——萊傑森。
兩個小時後,主教們幾乎可以確定,發生了很嚴重的事。
「裡克斯,安迪斯。」埃姆斯說:「陛下辭世之前說了什麼?」
「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雷蒙先一步開口道。
「有。」一名紅髮大主教說:「陛下偶爾也會……」
數名主教以眼神示意,那紅髮大主教看了雷蒙一眼,埃姆斯又說:「陛下辭世時有誰在場,安迪斯?」
安迪斯從眼鏡片後望向歐泊。
歐泊道:「他沒說什麼,只是正常的授課……說著說著就……死了。」
埃姆斯說:「什麼內容。」
歐泊巧妙地繞了個圈,說:「關於隕星的事,我有權為科洛林陛下保密。」
長久的靜謐後,時間彷彿過得異常緩慢,雷蒙最後一次看時間,距離教皇之死已過了四小時。
「走吧。」紅髮大主教說:「兩位客人請先回去休息,我們需要商量對策。」
安迪斯說:「我認為歐泊與雷蒙都需要在場,陛下生前有這個意思,他邀請過歐泊參與聖童復生儀式。」
埃姆斯道:「沒有談話記錄,安迪斯,謹慎,而且這件事不需要隕星的客人插手,召回牧者,以免事態發生新的演變。」
歐泊說:「等等,我有點不太清楚,德拉蒙陛下的死亡後是重生,對麼?他不在這裡,會不會是去了別的地方?」
主教們都沒有回答,埃姆斯簡短扼要地說:「是的。現在,離開這裡,你們只是陛下的客人,陛下不在場的時候,我有權執行大聖堂治安條例。」
埃姆斯下了逐客令,歐泊與雷蒙只得出來,一名大主教帶上門。
他們離開書房,埃姆斯說:「聖堂內封鎖,兩位請在僧兵休息廳內稍候,四十八小時後無論事情如何,都會給科洛林陛下一個交代。」
兩名僧兵過來,作了個請的手勢,主教們下了逐客令,歐泊與雷蒙只得離開恆星殿。
大聖堂內全面封鎖,歐泊不時四處看看,雷蒙知道他在想什麼,低聲說:「丟不了,先找個地方說話,整理訊息。」
歐泊回到雷蒙的宿舍裡,兩人一坐一站。
歐泊說:「根本沒有任何途徑。他也沒交代什麼。」
雷蒙問:「現在可以說了,他的臨終遺言是什麼?」
歐泊道:「之前我們還在談第三個問題的事……」他忽然瞥了雷蒙一眼,想到一個荒誕的可能性,會不會是恆星的意識殺死了格萊賓尼?如果是這樣,自己為什麼沒事?
還是先不把這一段告訴雷蒙,歐泊跳過了關於五維世界的問題,朝雷蒙道:「最後一句是‘把牧者託付給你’。」
雷蒙道:「埃姆斯提到要召回牧者,他想借牧者穩住局勢?」
歐泊不得不承認,牧者此刻的地位至關重要,但既然他已經前往伊斯祖爾,教皇就應該意識到牧者可能遭遇的危險。
他想了很久,說:「大主教裡有羅特曼家族的內應。」
雷蒙唔了一聲,蹙眉思考,說:「你覺得會是誰?」
歐泊道:「我覺得最有可能的是那個叫埃姆斯的武僧。」
雷蒙道:「我覺得或許不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