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睿康:「可以兩個人一起上去炸敵人……」
遙遠:「兩個人?玩。」
譚睿康把兩個椅子排好,設定鍵盤,登陸盛大泡泡堂,兩人就著個小筆記本,四隻手擠在一起,開始玩泡泡堂。
「你怎麼這麼厲害!」遙遠道:「你平時一定也沒少玩!」
「你輕點!」譚睿康心疼地叫道:「鍵盤快被你按壞了!」
譚睿康用胖墩,遙遠用阿寶,遙遠被炸了,在水泡裡咕嚕嚕地求救,譚睿康騎著個慢烏龜慢悠悠地過去救他,敵方隊友跟在後面就是死活炸不到他,一群人跟在騎烏龜的譚睿康屁股後面跑,邊跑邊罵髒話。
譚睿康還搖頭晃腦地給烏龜配音:「駕——」
遙遠咆哮道:「不可能——!!他明明炸到你了啊!」
譚睿康說:「這叫滑步,是一種技術。」
遙遠無語了。
譚睿康說:「你看,只要半個身子出了水柱區域就是安全的,哎呀,哎呀。」
譚睿康得意忘形,被敵人封鎖住,從烏龜上被炸下來了,手指靈巧按了幾下鍵盤,背後放出一大串炸彈,全部敵人中招。
「你去戳爆他們。」譚睿康笑著擰保溫杯蓋,喝水:「上,吃戰利品去。」
遙遠把敵人都給解決了,怒道:「你還說我!你肯定也沉迷了!!」
譚睿康嘿嘿笑,說:「我還會用泡泡擺愛心,看。」
譚睿康的小人在海盜房裡穿來穿去,擺了個愛心,只維持了一秒,水泡就全炸了,遙遠眼都直了。
半小時後,他的flash跳出來了,譚睿康說:「好了,不玩了,時間到,學習吧。」
遙遠:「……」
譚睿康:「想玩泡泡堂呢,你就認真學一個半小時,學完哥再帶你玩半小時。」
遙遠:「……………………」
住了幾天,遙遠實在氣悶,譚睿康就帶著他去電腦城逛,買了個外接的大點的鍵盤迴來專門給遙遠摧殘,別把筆記本按爆了心疼。兩人又去了趟書城,遙遠給譚睿康選了一堆書讓他看,免得他在家陪王子讀書太無聊。
譚睿康沒有什麼文科天賦,遙遠為了報復他,選的書都有點深,讓他看羅素的西方哲學史,西蒙波娃的第二性。書那麼貴,不看又浪費了,譚睿康只得硬著頭皮看,邊看邊做讀書筆記,遙遠對著微積分炸毛,譚睿康對著一堆哲學理論抓狂,兩人一起痛並快樂著。
譚睿康在過年前還找了份家教,時不時地要出去給學生補習,走之前就說:「別玩遊戲啊,自覺點,在家複習。」
遙遠:「哦——」
譚睿康反覆強調不許玩遊戲,直到遙遠嫌他囉嗦,他才笑呵呵地出門。
半個小時後譚睿康提著兩大盒豉油雞,一個椰菜,一兜桔子突然開門進來,正對著電腦玩泡泡堂的遙遠當場就被抓包了。
「你不是去給學生補習了麼?」遙遠鬱悶了。
譚睿康說:「學生自己不想學,給我一百塊錢,讓我別上課了,還不能告訴他家長,哎,現在的小孩怎麼都這麼不自覺,仗著自己有幾個錢就作威作福的,快點看書,晚上扣半小時的遊戲時間。」
遙遠寬麵條淚,被譚睿康含沙射影地損了一頓不說,還被管得死死的。
幾天後譚睿康又去補習,遙遠這次學聰明了,足足等了一個小時,確認譚睿康真的去補課才開始玩遊戲,在他回來十五分鐘前關電腦,繼續看書。
譚睿康提著吃火鍋的丸子魷魚生菜活蝦肥牛,外帶一大瓶李錦記海鮮汁與一兜香蕉回來,說:「學多久了?」
遙遠:「三個小時了,看了十五頁,習題都做了,玩泡泡堂吧。」
譚睿康:「有不會的麼?」
遙遠:「沒有。」
譚睿康過來摸了摸電腦的散熱器,看著遙遠不說話。
遙遠:「……」
譚睿康:「都快熱成電磁爐了!你至少玩了兩個小時。」
遙遠:「只有一小時四十五分鐘!」
譚睿康:「今天不許再玩了!學習!」
今年過年過得早,2月1號就春節了,兩人年廿五去逛花市,買對聯和花回來,順便買點小玩意,遙遠蹙眉道:「廣州的花市生意都這麼差嗎?」
譚睿康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深圳的花市每年都很熱鬧。
路上還有不少人戴著口罩,譚睿康說:「是上次張震告訴你的那個流感嗎?」
遙遠不知道,感覺整個廣州都有種壓抑的氣氛,天陰沉沉的,路上人不多。譚睿康每天下去買菜,遙遠在家裡貼對聯,掛紅包。
他看了很久手機,拇指停在傳送鍵上,給趙國剛的簡訊還是沒有發出去。
小時候過年都和趙國剛過,趙國剛怕遙遠孤獨,每年都把家裡裝飾得很溫暖,之後譚睿康來了,家裡就真正地熱鬧了起來。
現在和譚睿康一起過,家裡也很溫暖,只是不知道還能這麼過幾年,等他結婚了以後有自己的家庭,可能大家就要單過了吧。
遙遠邊貼對聯邊想,譚睿康肯定是要結婚的,他家就他一個,不像遙遠,趙國剛那邊還可以有小孩,說不定還是個男孩。
這樣遙遠就不用傳宗接代,沒那麼多煩心事,也是好事情——他只能這麼安慰自己。反正他是不想結婚了,根本就結不了婚。
等到譚睿康結婚以後,還像小時候約好的一樣,跟著他過麼?他會娶個怎樣的老婆?
遙遠知道譚睿康的老婆性質不一樣,絕對不能像對舒妍那樣對她,反而還要友善地迎接她的到來,並努力地接受她融入這個家庭。
唯一的希望是未來嫂子也不嫌棄他這個拖油瓶。
不,可能就算不嫌棄,自己也得走了,否則肯定會露餡。而且對別人家庭也不公平……遙遠邊想事情邊貼,把對聯貼得歪了。
遙遠把對聯貼好了,譚睿康歪著頭說:「怎麼有點歪。」
遙遠漠然道:「哦,那撕下來重貼?」
譚睿康意識到對聯都貼上去了,再說歪確實是多餘的蠢話,忙糾正道:「不不,是哥的腦袋歪了,貼得很好看。」
遙遠道:「外面怎麼樣?」
譚睿康說:「都戴著口罩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街上都沒人了。」
遙遠靜了一會,覺得好像有點嚴重,他每天都會買份報紙,但報紙上始終什麼也沒說,譚睿康也買了兩個卡通口罩上來以防萬一,戴著給遙遠看,嘴巴一擋住,倆耳朵更像猴子了。
遙遠說:「該不會世界末日了吧,我總感覺整個城市都不對勁。」
譚睿康站在門口,低頭看遙遠,在口罩裡嗡嗡嗡地說:「世界末日的話怎麼辦?」
遙遠想了想,說:「世界末日的話……就一起等死唄,反正我也是和你一起過,你也是和我一起過,誰也跑不了。世界末日就別複習高數了,玩一天泡泡堂吧。」
譚睿康的眼睛眯了起來,在口罩裡幸福地笑。
晚上睡覺時兩人縮在一張被子裡,譚睿康說:「對了,弟,跟你商量個事,我們班上有幾個朋友,都在學校過節的,我才知道,叫過來一起吃年夜飯麼?這事兒哥還沒說,你想熱鬧我就去通知,不想就算了。」
遙遠笑道:「可以啊,叫過來吧,男的女的?」
譚睿康說:「一男兩女。」
遙遠心想人多了正好,過來一起看春晚不錯,譚睿康又道:「過春節給你放假吧,明天年三十,到年初三你可以盡情玩遊戲,不用等到世界末日。」
遙遠馬上翻身,壓著譚睿康蹭他,譚睿康忙抬手肘擋著,笑道:「別肉麻啊!!不吃你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