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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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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睿康來了,他看上去十分疲勞,比以前更瘦了,酷酷的也不說話,安靜地坐在床邊,問:「抽菸麼?」

他拿出一個煙盒搖了搖,裡面還有兩根菸,給遙遠一根,自己叼著一根,側頭點了煙。

遙遠吁了口煙,伸手要去抱抱他,譚睿康馬上道:「別,別湊過來,生病了。」

譚睿康坐在床邊,遙遠搬在張椅子在他面前坐下,躬身抬頭,看他臉色,問:「為什麼分手了?因為畢業的關係嗎?」

譚睿康道:「嗯,你姐她家裡叫她回去,她爸媽給她在縣城找了份工作,準備畢業以後讓她就留在當地生活了,結婚生小孩。她說了幾句,她媽說不回來就別再和家裡聯絡了。」

遙遠道:「她怎麼說?」

譚睿康:「她沒法不聽她爸媽的,她是獨生女,要照顧父母。」

遙遠說:「我是說,她自己怎麼想的。她就沒說什麼嗎?」

譚睿康靜了片刻,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不知道。

許久後,譚睿康說:「我覺得我們不太適合,可能哥平時也沒抽多少時間陪她吧,沒找你那會,還吵了幾次架,都是哥的錯。」

遙遠:「……」

譚睿康:「她開始還想著讓我一起回去,哥說真的,走不了,想說努力賺錢,以後有錢了,把她爸媽接過來可以嗎。」

「她說不行,她爸媽就她一個女兒呢。她家裡不會想來廣東生活的。」

遙遠說:「還說了什麼,你給我老實交代清楚,別老自己背黑鍋。」

譚睿康道:「真沒說別的,她就問我,願意和她一起回去嗎,我說不行,姑丈在廣東,你也在廣東,哥放不下。」

遙遠道:「我不打算在廣東了。」

譚睿康微微蹙眉看著他,片刻後又說:「姑丈供我讀了這麼多年書,我讀了書就走,去西北顧著和老婆過小日子,這多對不起他。我沒法跟她回去,她就哭了,說早知道是這樣。」

遙遠道:「你也可以去那邊做點小生意,找份工作發展啊,要賺錢哪裡不能賺,未必就比廣東差。」

譚睿康說:「哥哪是做生意的人呢,她舅舅已經給她找好工作了,事業單位,家裡都不想讓她遠嫁。說讓我回去的話,也去考事業單位。」

遙遠道:「你們也可以先異地戀,你考研究生,讓她先回去做做家長工作吧。」

譚睿康道:「還有個事,哥覺得我們也不適合在一起……去年咱們沒在一起吃過幾次飯吧。」

遙遠說:「沒幾次,怎麼了,還有原因?」

譚睿康從包裡取出一份體檢報告給他看,說:「畢業體檢,乙肝兩對半,查出有小三陽。」

遙遠:「?」

小三陽是什麼?遙遠好像聽說過這個,點了點頭,說:「是肝炎嗎?」

譚睿康點了點頭,說:「會傳染的,不過醫生說傳染性很小,你疫苗打了嗎?」

遙遠自己也不知道打沒打,答道:「打了疫苗的,乙肝……是不是很嚴重?」

譚睿康說:「不會,別擔心,不能勞累,就有希望轉好,可能要好幾年,就怕轉壞,萬一轉壞了,到時候連親人小孩也會傳染上。就拖累她和她家裡人了,別人一家人一桌吃個飯,我一個病人在那兒坐著,總覺得心裡不……不太踏實。」

遙遠對這個沒概念,說:「怎麼會,你這個病應該不嚴重的,我爸一個朋友得了,也是照樣和我們一桌吃飯,她知道嗎?」

「這個也說了。」譚睿康說:「開始的時候她說先別讓她爸媽知道,回去以後再……慢慢治療,不能太拼命,找份坐班的,薪水低點,輕鬆點的活兒。」

「哥忽然就覺得做什麼都沒意思了,後來說著說著,哥說要麼好聚好散吧,她聽了沒說什麼,我們就分了。」

遙遠看著譚睿康疲憊的面容,發現他顯得更成熟,更有魅力了,譚睿康不笑的時候看上去很酷,眼睛又有點發紅,這應該是他一輩子裡打擊最大的時候。

遙遠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譚睿康的臉。

譚睿康這次沒有什麼過激反應,只是無奈笑笑,說:「別鬧。」

「那你搬過來住。」遙遠說:「分手就分手了,咱倆過日子吧,和以前一樣。」

譚睿康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說:「不了,別害你也傳染上。」

遙遠:「神經病,去搬東西。」

譚睿康說:「真的不行,你不知道這個病,很複雜,不是說現在傳染性小以後就一直保持這樣。」

遙遠咆哮道:「去不去?給你一小時時間,馬上去把東西搬過來!」

譚睿康靜靜躺著,不作聲。

「那我睡外面,你得去查血,打疫苗,以防萬一。」譚睿康說。

遙遠怒吼道:「別沒事找罵,給我快點!」

下午譚睿康一直躺在沙發上發呆,遙遠也不囉嗦,當天去醫院查肝功能,三天後才出結果。

晚上譚睿康堅持要睡沙發,遙遠和他大吵了一架,把被子枕頭通通扔進房間裡去,就差要捋袖子動手打人了,譚睿康才乖乖進去,和遙遠睡一張床。

晚上睡覺的時候,遙遠還是抱著他,譚睿康怎麼推都沒用,最後只得作罷。

三天後結果出來了,遙遠的疫苗效果還在,肝功能也十分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不用譚睿康提醒,又順便補了次疫苗。

回家以後,他上網開始查這個到底是什麼病——確實挺麻煩的,就怕肝硬化。譚睿康的父親,遙遠的母親都是癌症死的,他們的血親裡都有癌症遺傳基因,要注意調理身體。

幸虧譚睿康的病情不嚴重,hbvdna陰性,幾乎不會傳染或者傳染性很小。那麼剩下的就是調理問題了。

「發熱,肝區疼痛,你漲痛嗎?抽痛?各種痛,會嗎。」遙遠問道。

譚睿康道:「以前沒有,這幾天就覺得有一點。」

遙遠道:「明顯是心理作用。食慾怎麼樣?」

譚睿康:「吃不太下。」說著又嘆了口氣。

遙遠既想哭又想笑,摸了摸他的頭,說:「別傻,能治好的。蜘蛛痣……我看看你有嗎?」

他給了譚睿康一記小巴掌,讓他腦袋歪過去,檢查他的脖子,說:「嗯,沒有,目前很安全,醫生怎麼說?你不是也打疫苗了嗎?」

譚睿康說:「不知道,應該是沒了吧。」

遙遠道:「還說了什麼?」

「讓好好休息。」譚睿康道:「不能熬夜,定期去複查,很多忌口的,都開了單子給我。」

遙遠道:「嗯,以後注意點就行,別太累了。」

遙遠關了網頁,示意譚睿康滾蛋去做自己的事,點開股票看了一眼,譚睿康沒走,問:「賺錢了麼?」

遙遠漫不經心道:「賺了一點點,還好沒全扔進去,你找工作了嗎?」

譚睿康說:「姑丈讓我考公務員,但我們輔導員說我這個病不行,考過筆試,去面試的時候也不讓進。」

遙遠當場就炸了,說:「這不是歧視嗎?!」

譚睿康反而笑了起來,盯著遙遠,似乎覺得他挺好玩。

遙遠道:「真的不讓進?」

譚睿康點了點頭,遙遠說:「讓我爸找找,託關係,筆試過了找人,送禮過複試。應該沒事的。」

譚睿康沒說話,遙遠心想不能老糾結這個話題,別越說越害他難過,於是換了個話題,說:「那她……我說小曦姐,她回去以後打算怎麼過?」

譚睿康嗯了聲,遙遠心想這個話題也是糟透了,但他又忍不住想問清楚。

「她爸媽想……讓她安安分分,在縣城裡嫁個靠得住的男人,和父母住一起,過過平凡日子。」譚睿康說:「我覺得還是沿海好,哎,我花姑丈的錢念這麼多年書,也沒法報答他,覺得挺對不起姑丈的。」

遙遠說:「她把你弟當自己弟照顧,你可沒把她爸媽當自己爸媽,你看,你多對不起她。」

譚睿康靜了很久,而後道:「是啊,哥也知道對不起她。」

遙遠又教訓他說:「所以了,以後先掂量掂量,做不到的事不能亂答應人,知道嗎?」

譚睿康乖乖挨訓,什麼大男人樣都沒了。

遙遠這些天查了很多關於肝炎的資料,知道譚睿康的病其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嚴重,還好還好,遙遠自己也有點提心吊膽的。

只要別喝酒,多休息,心理壓力不太大,基本可以恢復正常。

而且也幾乎沒什麼傳染性,遙遠覺得可能譚睿康和林曦分手,還是因為譚睿康自己的心理問題,以及兩人畢業後何去何從之事。

下學期至少還能見林曦一面,到時候再和她聊聊吧。

晚上睡覺的時候,遙遠抱著譚睿康,心裡覺得既高興又無奈,高興的是,譚睿康又回來了——就像從前一樣,又剩下他們是彼此的唯一。

悲哀的是,只有當他得了乙肝,才能輪到他趙遙遠,讓他揀剩下的。跟撿破爛似的,算了乙肝就乙肝吧,治好以後,這大猴子就是他趙遙遠的私有財產了。

看譚睿康這模樣,估計一時半會也打不起精神結婚了。

譚睿康在家裡睡了一週,週一起來時吁了口氣,遙遠道:「別老嘆氣,我爸說習慣嘆氣和吐口水的人掙不到錢。」

譚睿康莞爾道:「沒嘆氣,以後都不嘆氣了,哥覺得這幾天在家裡睡了會,好像又活過來了。」

遙遠道:「你說老實話,這一年裡你是不是經常熬夜,忙到很晚?」

譚睿康:「嗯。」

想也知道,譚睿康又要跟上學習,又要陪女朋友,又要當學生幹部做一堆學校工作,又要兼職當家教,時間不夠,一天二十四小時根本忙不過來的。遙遠也懶得問他之前作息了,肯定非常累,估計這兩年裡都沒睡過幾天好覺。

「別那麼拼。」遙遠教訓道:「把身體拼壞了不划算,適當放棄掉點,知道嗎?!」

「嗯。」譚睿康答道。

遙遠又問:「你是不是經常在外面吃?」

譚睿康說:「以前有段時間去當家教,就在小攤裡隨便對付著吃了。可能就是那段時間傳染上的。」

遙遠又教訓道:「所以吃的東西不要省,你本來就瘦,還去吃路邊攤的髒東西,這怎麼行?!以後不能再亂吃了!知道嗎!」

譚睿康說:「知道了。」

「去上課吧。」遙遠說:「下課買點菜回來,我做飯給你吃。」

譚睿康揹著個包,去上課了。

遙遠心裡真是笑翻了,譚睿康一走,他就抱著貓滾到床上去,笑著把貓揉來揉去玩,不料譚睿康又回來了。

「你……做什麼?」譚睿康回來拿東西,看到遙遠撅著屁股,把小豬壓在身下一動一動,嚇了一跳。

遙遠:「沒做什麼,我和小豬玩。」

譚睿康:「……」

遙遠:「……」

譚睿康拿了個光碟又走了,遙遠給小豬腦袋上戴了個麥當勞的紙袋,小豬在地板上倒退著爬來爬去,遙遠笑著去開電腦,看看股票。

譚睿康回來了,遙遠的生活又在一瞬間充滿了陽光,做什麼都充滿幸福,他去上課點名回來,把家裡收拾好,去給那些投了簡歷又回信的公司挨個回電郵,說不去了,想留在廣東發展。

他們的將來還充滿了未知,遙遠不想考研究生了,讀書實在太痛苦,更不想出國。

但他想讓譚睿康考本校的研究生,研究生不累,三年時間,吃好喝好,早起早睡,希望能把他的病儘快治好。把這個沒電的打鼓猴子修好,以後就會是他的了麼?

遙遠則自己去找份工作,留在廣州上班,租個房子一起生活,每天譚睿康去上課,他就去上班,掙夠學費,工作幾年後和譚睿康一起出國唸書。

如果可能的話,以後去別的國家結婚……遙遠想到這個,心裡就砰砰地跳,網上有人分享出國結婚的經歷,他有點動心。

但八字還沒一撇的,算了別多想了。

遙遠又在想拿著和譚睿康的結婚紙給趙國剛看的時候,趙國剛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算了算了,別胡思亂想……遙遠動手收拾房間,譚睿康這次搬回來的東西非常多,大部分是書,快畢業了,幾乎把他所有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哥,你對以後怎麼看?」遙遠要開始他的宏圖大業了,他問:「你想考公務員麼?」

譚睿康在擦窗子,想了想,說:「還是想的。」

遙遠道:「你考公務員的話就讓我爸去找找關係,我去跟他說,考廣州的可能有點難,考深圳應該沒問題。」

譚睿康說:「弟,我怕我不會當官,輔導員都說我思維太直了,不油。你呢?你有什麼想法?你姐說你投了簡歷,有迴音了麼?」

「先說你,定了你以後再定我,當官什麼的可以學。」遙遠隨口道:「當上公務員你就可以去吃穿山甲了。到時夜宵記得給我打包點,我還沒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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