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晨風搖搖頭,說:「電影裡太理想化。」
林澤看著看著也看進去了,到了結尾時整個故事來了個大反轉,揭曉男主角對女主一直以來的愛情時,林澤居然也覺得有幾分感動。很多年沒有看過這種單純的,學生時代的戀愛片了,散場時兩人出來,謝晨風說:「明天過後還聯絡麼?」
「當然。」林澤想也不想就說:「又不是419。」
說完林澤意識到自己失言,打趣道:「呃其實我也不……我幾乎沒419過。」
謝晨風笑道:「你被419過?」
林澤無語了,說:「我送你坐車。」
兩人各自把手插在褲兜裡,林澤送謝晨風去坐公交車,車一會就來了,林澤說:「那……再見。」
「你還沒給我手機號碼。」謝晨風掏公交卡上車,回頭說。
林澤:「……」
林澤追上去給他手機號,謝晨風在車上笑笑,記了,林澤在車下朝他揮手,告別。
林澤回家的路上心情很好,卻意識到一件事,謝晨風沒有告訴他電話號碼。
他拿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反正如果對方不聯絡自己,也找不到人了,患得患失也沒用,算了吧。
鄭傑在家裡等著,看到林澤時問:「沒出去鬼混?」
林澤瞥了他一眼,說:「你才鬼混。」
鄭傑招手道:「來來來,給哥們分析一下,那女孩身材好得很,下次帶你去看看。」
林澤腦子都是謝晨風的事,剛剛沒注意,現在回想起來,從下午認識謝晨風開始到和他一起吃飯,看電影,整個過程還挺像約炮或者一夜情的,區別只在於前戲做得比較足而已。最後連手機號碼也忘換了,太粗心。
他敷衍地說:「嗯嗯,是的,她也對你很有好感。」
鄭傑說的相親過程,林澤根本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句沒聽進去,鄭傑又問:「從哪裡看出來她的好感?」
林澤:「……」
鄭傑:「……」
「日哩媽喲。」鄭傑罵了句林澤,起身去洗澡,林澤笑得不行,說:「等等,再說一次?」
鄭傑洗澡出來,把他的相親過程說了第三次,林澤打起精神聽完,覺得鄭傑這次多半沒戲。
「她給你發簡訊了嗎?」林澤說。
「沒有。」鄭傑說:「也不知道到家了沒。」
林澤:「你到家也沒給人女孩子發簡訊?」
鄭傑一臉茫然。
林澤:「她叫什麼名字?」
鄭傑:「忘了。」
林澤:「……」
鄭傑又道:「我大姑記得,是她先打電話給我的,我存著沒問她名字,你看,這裡有。」
手機的來電記錄裡儲存了,林澤道:「你主動給她發個簡訊,說聲晚安。」
鄭傑便按著做了,林澤說:「她要是覺得可以和你聯絡,會回你簡訊的。」
鄭傑道:「不回的話呢?」
林澤聳肩,去洗澡,洗完就和鄭傑一起等簡訊,鄭傑等那相親物件的,林澤等謝晨風的,結果兩人都沒等到簡訊。
林澤有點鬱悶,自己多半又被無視了,但是看上去不像這種情況啊,等到十二點,鄭傑翻來覆去地看手機,最後說:「算了,反正就算以後……哎。」
林澤知道鄭傑想說什麼——反正以後家裡情況被物件知道,肯定也會吹的。
其實林澤覺得鄭傑很多時候還是很有希望,畢竟相親這玩意和從小談戀愛不同,需要一步步來,最好的情況是在與相親物件深入瞭解後,對方覺得鄭傑人品好,願意發展看看了,再在正式戀愛前把內情詳細告知……
但鄭傑心裡存了這個念頭,況且多次相親都是摔在母親負債的這道坎上,一百四十萬,對方一聽就怕扯上關係,於是就像個時刻伴隨著他的□□一般。
林澤自己呢?
也好不到哪去,林澤雖然沒有像鄭傑那樣翻來覆去地看手機,卻也有點煩躁。然而仔細想想,自己還是太在乎這個叫謝晨風的人了,要是不把他當成戀愛物件的話,不也是什麼事都沒有。
算了,別抱太大期望的好。
鄭傑猶豫半天,還是按了手機通話鍵。
林澤:「別給她打電話!你瘋了嗎,都半夜一點了。」
鄭傑擋開林澤的手,示意要死也得給個痛快,然而對方手機關機,林澤鬆了口氣。
「早曉得了。」鄭傑鬱悶地把手機扔到一旁,進去睡覺了。
林澤肯定不會做這種傻事,又看了會電視,謝晨風的簡訊還是沒來,進去睡覺了。
這個夜晚註定是失眠的,林澤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時想到自己命途多舛的愛情,一時又想起兩年前認認真真談過的一場戀愛。
那時他剛畢業離開社會,找了個很乾淨很清新的大一生,他是打算和那男生過一輩子的,兩個人在大學附近租了個小單間,自己風雨無阻地去採訪,每個月兩千塊錢的工資,採訪得的紅包全部上繳,開始時很有家的感覺。
然而時間一長,兩人就開始吵架,林澤在外面上班累得半死,回家看到那小孩坐著打遊戲,也常常翹課不去上,偶爾會說幾句,很容易就吵起來。吵歸吵,兩人勉勉強強還是能過,一段時間後,對方又開始把林澤當提款機,認為自己小,小就佔了優勢,付出的也更多。他把青春都給了林澤,並且願意和他一直生活,林澤多出點錢是理所當然的。
於是在某一天,林澤開始厭煩這樣的日子,當他通宵沒睡,跟完一個新聞專題回來後在家門口敲門,等了足足十來分鐘,那小孩才過來給他開門放他進來,理由是正在玩魔獸,下副本打boss,全團都靠他一個人加血,走不開。
林澤終於覺得該分手了。
分手後那小孩也沒再聯絡,不久前林澤聽說那小孩開始419,又談過好幾個。
這場愛情是失敗的,林澤那時候太年輕,對方也太小,不懂得互相體諒,林澤自己則控制慾太強,剛就業時壓力又大,導致情緒不是很好。
他反覆檢討過許多次,但要怎麼總結教訓,卻依舊一片茫然,他對愛情還是帶著期待的,接著就是長達一年半的空窗期。
這一年多里,要麼就是他喜歡的人不喜歡他,長得帥的有資本,大部分都只想來一炮,419。圈子裡許多人認為最後要麼形婚,要麼騙婚,不可能出櫃,並對林澤的選擇嗤之以鼻,認為他破罐子破摔了,不懂別人面臨的結婚生子壓力。
反正大家最後都要遮頭藏尾地躲在這個社會里,拖無辜的女孩墊背,生個小孩,組建起表面看似正常的家庭,說什麼一生一世,有意義嗎?
好不容易碰上喜歡他的幾個,林澤又因性格的原因看不太上,後來還是和鄭傑租房住得順心點,兩個單身漢在一起過日子,湊合湊合。
林澤起身去找喝的,正好鄭傑也出來尿尿。
兩人都失眠了,鄭傑說:「媽喲,勞資明天還要去看店。好羨慕你哦,不用上班。」
林澤沒好氣道:「我也好不到哪去。」
這日子過得挺頹廢的,每天吃了睡,睡了上網,得儘快去找工作才行。
林澤決定不等週一了,明天就開始投簡歷。
兩人在餐桌前喝了點熱牛奶,又各自回去睡覺。
半夜四點,手機亮了,陌生號碼來信:
【晚安,雲夢澤,我一晚上沒睡。開始以為你對我不滿意,想趁著吃飯的時候溜了,等了半小時,我都在考慮要不要離開,所以才先埋的單。如果你覺得我們還適合,常聯絡,祝你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