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遲然嗯了聲,說:「先不養了吧,貓欠著。」
「買吧。」林澤說:「養個小貓陪陪你。」
不少人都在看林澤,包廂裡大部分都是學生,大學生,也有高中生。只有林澤和少數幾個零是在工作的,他的身份對於許多人來說,代表「出了社會的人」,本身就有點神秘感。林澤氣質又好,和李遲然在一起顯然成了十分矚目的良人。
李遲然道:「走吧,哥,那小賤人以前就說過很喜歡你,我曉得他賤,沒給他介紹。後來他看我和黃曉川在一起,就來勾引我老公。」
林澤這才明白過來,安慰道:「兩個都不是好東西,再找吧。」
李遲然起身,要放開林澤的手,林澤卻緊緊攥著他的手,順勢摟著他的腰,朝小豬道:「我們先走了,我帶然然去逛街。」
「拜拜——」
數名小gay紛紛朝林澤揮手告別。
林澤又祝小豬生日快樂,始終牽著李遲然的手,從手扶電梯上下來,問:「想去哪裡?吃點夜宵?謝晨風就要來了,介紹給你認識。」
李遲然道:「改天再見哥夫吧,我想回家了。」
林澤摸摸李遲然的頭,說:「沒事吧。」
空曠的街邊,李遲然抱著林澤,靠在他的肩膀上,大聲地哭了起來。
哭了很久很久,林澤說:「哭完了就好了,明天還是一切照舊。」
李遲然點了點頭,擦乾眼淚,林澤打了個車,說:「到家給我發簡訊。」
李遲然點頭,林澤又叮囑道:「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別想太多。」
李遲然走了,林澤嘆了口氣,手裡拿著李遲然給的公仔,翻來覆去地看。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天氣又悶又熱,去哪等謝晨風呢?林澤掏出手機,給謝晨風發簡訊,冷不防撞在一個人身上。
今天謝晨風穿著一身很合身的花襯衣,林澤給他買的五分牛仔褲,襯得手腳修長,揹著個健身運動包。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林澤哭笑不得道。
「剛下大巴。」謝晨風說:「正想買束花,去ktv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向你求婚。」
林澤既好笑又後怕,還有點感動,說:「別送花了,又不是女生,省錢買潤滑油來得划算。」
謝晨風的臉馬上就紅了,說:「晚上去開房嗎?」
林澤說:「你累不累?累的話來我家睡覺休息,聊聊天也行。」
謝晨風三天不見,感覺居然有點瘦了,似乎沒怎麼睡好。
「怎麼不唱歌了?」謝晨風問。
「我弟回家,送他出來。」林澤說:「準備找個坐的地方等你。沒睡好?這麼憔悴。」
謝晨風說:「想你了,天天想,躺在……躺著就想你。」
兩人在路燈下站著,林澤感覺內心深處有股澎湃的感情要衝破他的理智,翻湧出來。
周圍沒有人,謝晨風問:「你呢,你想不想我,你愛不愛我?」
林澤朝他靠近了些,謝晨風低頭,兩人默契地一碰嘴唇便即分開,謝晨風不自在地整理了下短褲的褲腰部分。
林澤說:「去什麼地方……」
謝晨風走了幾步,又回過身,把林澤按在路燈柱子旁,瘋狂地吻他,兩人互相抱著,在溫暖的燈光下接吻。
林澤眼角餘光注意到遠處就有人,看到倆男人接吻,也不過來了,忙拍謝晨風的頭,把他推開點,說:「有人!」
謝晨風滿臉通紅,兩人都不敢回頭看,謝晨風帶著林澤繞過一個小區拐角,說:「我想你想得都不行了。」
林澤順手把公仔塞在謝晨風的襯衣衣領後面,道:「去我家。」
謝晨風道:「別,不好意思,你發小應該在家的,以後再說。」
林澤道:「好吧,去買東西,沒有……那個,你懂的。」
他們從另一個通道進遠東百貨,在屈臣氏裡買潤滑油,謝晨風脖子後面還塞著比卡丘的公仔,低頭認真看潤滑油,林澤和他站在一起,注意到很多人在看他們,說:「快快,隨便吧,我不喜歡浮點的,螺紋的可以……」
兩個男的在買安全套和潤滑油,不用問也知道是做什麼,已經被不少人圍觀了,林澤便火速去刷卡結算,直到走出屈臣氏時還能感覺到到處射來的八卦的眼光。
從北城天街拐出去有一長段路沒有人,林澤就和謝晨風牽著手,在長街上慢慢地走。
「餓嗎?」林澤說:「晚飯吃了什麼?」
「不餓。」謝晨風說:「麵包牛奶,你要再吃點不。」
林澤擺手,說:「面試過了,讓我下週一去上班。」
謝晨風笑道:「太好了,就知道你行。」
林澤道:「你租的房子在哪?明天開始搬過來一起住吧。」
謝晨風說:「住你這去上班不方便,要不你來我這裡住?新單位在什麼地方?我們去租個新房子,一室一廳那種。」
林澤想了想,搬出來的話,可能要回去跟鄭傑商量,他說:「我得問問鄭傑,要麼咱們都不住這裡了,去南坪租個兩室一廳吧,鄭傑和你上班都近。」
「可以。」謝晨風衣領的公仔已經掉到背後去了,在他的襯衣裡擠著,他像個大小孩般笑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一個人到這裡來,連朋友都沒幾個。他生活習慣怎麼樣?」
林澤道:「他比我愛乾淨,下班都是晚上了,不會吵到你的。」
謝晨風嗯了聲,林澤在他身後,把他的襯衣從褲腰裡扯出來,拿出掉到背後的公仔,摸到他滾燙的肌膚時,忍不住從身後緊緊摟著他的腰。
謝晨風呼吸的氣息都顯得十分灼熱,說:「走吧。哪裡有旅店?」
林澤和謝晨風牽著手開始跑,謝晨風呼呼喘氣,示意他在外面等,自己進去開房,其實兩人去開標間也可以,但謝晨風想開個大床房。
林澤等了一會,謝晨風的簡訊來了:
【2207】
林澤便裝作若無其事地上去,按了門鈴,謝晨風便把他拖進房裡,砰一聲關上門。
兩人緊緊抱著,林澤背靠著門,與謝晨風肆意地接吻,謝晨風吻了足足三分鐘,把林澤推過去,林澤躺下的那一刻,吁了口滿足的氣。
謝晨風不吻上來了,兩人沉默地互相注視,他小心地吻林澤的臉,輕輕地吻他的唇。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謝晨風凝視林澤的雙眼,低聲說:「就愛上你了。」
林澤說:「我也是,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我愛你。」
謝晨風扯林澤的襯衣,說:「你先來吧。」
林澤走神了,笑道:「然然說咱們浪費資源,兩個1摟一起。」
謝晨風忍不住大笑,林澤說:「你當過0麼?老實點。」
「當過。」謝晨風說:「和上一任分手的時候,我有一段時間很鬱悶……」
林澤說:「沒關係,我也當過,大家扯平了。」
謝晨風哈哈笑,林澤把他按著翻過來,兩人換了姿勢,在他腰上解他的襯衣,謝晨風很瘦,雖然有胸肌也有腹肌,但林澤伸手去摸的時候能摸到他的肋骨。謝晨風怕癢,便擋開他的手。
「你是我最愛的人。」謝晨風說,他摟著林澤,又道:「能碰上你真是老天待我不薄。」
林澤莞爾,他笑起來的酒窩很迷人,說:「我也很愛你,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真的。」
一群河蟹飛速掠過……
林澤吻了吻他,筋疲力盡,謝晨風體力也有點負荷不住,把林澤摟到自己懷裡,緊緊抱著。
「要洗澡麼?」謝晨風吻吻林澤的額頭,小聲問道。
林澤困得很,說:「明天吧。」
謝晨風嗯了聲,林澤感覺到謝晨風的聲音有點啞。
「生病了?」林澤問。
「嗓子疼。」謝晨風說:「昨天在合川的賓館,空調開太冷了。」
林澤道:「把空調溫度開高點。」
謝晨風已經有倦意了,嗯了聲,林澤從被窩裡伸手出來,將冷氣開到25度,順手關了燈。
謝晨風撥出的氣都是熱的,兩人抱著睡了一會,林澤聽到咳嗽聲,知道謝晨風感冒了。
他摸摸謝晨風的額頭,心想還是不行,起身穿上衣服,下樓去買藥。半夜兩點多,街上空空蕩蕩,林澤到藥房的二十四小時視窗買了感冒藥,回到賓館時看見謝晨風呆呆地坐在床上。
謝晨風的眼睛發紅,抬眼看林澤。
林澤道:「吃藥,怎麼了?」
謝晨風說:「剛才醒來發現你不見了,嚇我一跳,還以為今天晚上和你一起的事情是在做夢。」
林澤哭笑不得道:「你才嚇我一跳。怎麼跟夢遊似的。」
林澤去燒水,腦海中全是謝晨風抬眼看他的眼神,他對謝晨風的這個神情最沒抵抗力,就像個孤獨的小孩,帶著點愧疚,又帶著點期待。
「吃藥了。」林澤端著水出來,謝晨風吃了,伸出手臂,示意他過來抱著。
林澤一膝跪上床去,笑著解自己的襯衣,皮帶,再次縮排被窩裡。謝晨風說:「你很會照顧人,是個好老婆。」
林澤滿意地說:「好老婆未必,不過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謝晨風關了燈,兩人安靜地抱著。
「你分手的原則是什麼。」謝晨風在黑暗裡問道。
林澤道:「先問清楚,免得以後一拍兩散麼?」
謝晨風笑道:「對。」
林澤:「劈腿,只要別劈腿,有什麼問題都可以磨合。別出去419,一次也不行,你呢?」
謝晨風道:「我沒有什麼底線,只要你心裡愛著我就行了。」
林澤:「……」
謝晨風笑道:「不可能,你從心到人,都是我的。」
林澤無語了,說:「睡覺睡覺,別想這麼多有的沒的。」
他枕在謝晨風的肩上,感覺自己現在真的只能當0了,事實上他不得不承認謝晨風的未雨綢繆有原因——畢竟他們都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了,謝晨風想的他都懂。
戀愛的熱度過去,就會轉成激烈的吵架,漫長的磨合期好不容易過去後,七年之癢又將到來。只有戰勝了這些挫折,才能轉為彼此陪伴的親情,真正安安分分在一起過日子。
但謝晨風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心也是真誠的,林澤覺得他們在一起,應該足夠面對大部分困難。大家都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這點是促使他和謝晨風在一起的決定性因素。
愛只要情感,而戀愛則需要理智。
林澤睡著了,他感覺到謝晨風在吻他,便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抱著謝晨風親吻。
翌日,林澤醒來時外面的天全是黑的,枕邊空了,他驀然一驚,起身時看不見謝晨風。
窗外是陰沉沉的黑暗雨天,中午十二點了。
茶几上放著早餐,下面壓著謝晨風的紙條:【回去交招生表格,先走了。記得吃飯。】
林澤鬆了口氣,躺回被窩裡,給謝晨風發簡訊,沒回。
馬路上黑壓壓的,私家車打著車頭燈,整個山城就像被籠在一個沒有未來的長夜裡。
漫天細雨中,謝晨風站在體育場外,雙眼通紅,看著雨水裡的體育場不住哽咽,手指反覆捏自己的眉心,繼而兩手手指勾在體育場的鐵絲網上,埋頭嗚咽,猶如一隻瀕臨絕境的野獸。
手機一直響,謝晨風嚥下眼淚,摸出手機看。
水滴打在手機螢幕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上面閃爍著來電名字:阿澤。
「醒了?」謝晨風竭力穩住語調,勉強笑道。
林澤:「感冒好點了嗎?你沒帶傘,什麼時候走的?」
謝晨風:「沒事,已經到學校了。」
林澤:「還說沒事,聲音都啞了。」
謝晨風:「對了,剛剛接電話太久,是因為在會議室裡。」
林澤:「那你先開會吧,你把地址發我手機上,家裡有米嗎?我下午過來給你熬點粥吃。」
謝晨風:「我家太亂了,還沒收拾,我晚上搬過來吧。」
林澤:「那好吧,我待會去你家樓下接你?」
謝晨風:「先等等,開完會再商量。」
林澤道:「嗯,我愛你。」
謝晨風:「我也是。」
林澤的電話關了,謝晨風把手機關機,抑制不住地大哭起來,在雨中踉踉蹌蹌,邊走邊哭,以手背抹了把眼睛。疲憊地倚在電燈柱前,抬頭看著黑暗的天空,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