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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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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a了,重慶的朋友小心,死神就在你們的身邊,大家一起迎接2012吧。」

唯唯:【這個是他以前用過的微博,我截圖了的,現在他已經全刪了,頭像也換了。】

林澤:【有地址嗎?我看看。】

唯唯發過來一個地址,林澤點開,裡面已經沒有微博了,剩下一個新浪的自帶頭像,微博名叫「陽光依舊燦爛」。

那一刻林澤覺得空氣都凝固了,他找唯唯要了手機號碼,艱難地離開電腦桌,躺到床上去,大口地呼吸著,感覺就快窒息了。

夜裡,鄭傑回來的時候看到林澤躺在沙發上,說:「生病了說?」

林澤馬上擋開鄭傑的手,他根本就沒法思考。

「別和我說話……」林澤起身。

鄭傑道:「去什麼地方?」

林澤:「去醫院。」

鄭傑道:「怎麼了?生病了?」

林澤畏懼地避開鄭傑,鄭傑道:「怎麼回事?!」

林澤喘息良久,躲開他,回到電腦前坐下,一個多月了,他沒有發燒,會感染上艾滋病嗎?謝晨風是艾滋病毒攜帶者還是病人?

那天他說嗓子疼,是已經發病了嗎?

林澤看了鄭傑一眼,他對艾滋病很瞭解,以前做過專訪的。和艾滋病人一起吃飯,握手,住在一起,咳嗽,打噴嚏,都不會傳染上艾滋病。

這一個月裡,自己也沒有和鄭傑有過血液接觸,林澤也沒有潰瘍等疾病。

鄭傑應該是安全的,但現在開始要注意了。

「有消毒水嗎。」林澤說:「傳染病,現在開始別接近我。」

鄭傑:「啷個回事哦,啥子病嘛。」

林澤崩潰地大吼道:「我得艾滋病了!!」

鄭傑:「……」

林澤吼完這句,雙眼空洞地喘氣,又說:「不一定,不一定的,我先查檢視。」

他馬上掏出手機,找一個醫生朋友諮詢,這時候自己也顧不得太多了,什麼家底都抖給了那位朋友,並開了擴音,鄭傑在一旁聽著,對方聽了很久,問了林澤一些問題。

林澤道:「就一次,有做安全措施的。」

對方說:「接吻了麼?有口腔潰瘍?」

林澤說:「沒有……我記不清了。」

醫生朋友說:「你最近也沒有發燒,理論上感染機率是非常小的……」

林澤稍微寬心了點,鄭傑追問道:「機率多少?」

醫生道:「不好說,阿澤,你必須去作檢查,不到半天就出結果了,你在這裡找我作諮詢得不到結果,沒有百分之一百確認的事。」

林澤嗯了聲,醫生又說:「明天一定要去疾控中心檢查,吉人自有天相,就當買個心安,不會有事。」

林澤靜了一會,說:「好的。」

掛上電話,鄭傑鬆了口氣,說:「是我害了你,阿澤,我也以為那傢伙不錯……」

林澤搖搖頭,看著鄭傑,鄭傑又道:「沒事的,明天我也去做個檢查,一定沒問題,你別怕。」

林澤全身的力氣都用光了,他甚至沒有心情去想多少關於謝晨風的事,只是反覆祈禱,萬一真的被感染上,老天保佑千萬別連累鄭傑,讓他林澤一個人自作自受就行了。

那天晚上,林澤一直趴在桌前,想了很多很多,就像在等待一場即將到來的審判。

鄭傑也沒有睡,始終陪林澤坐在桌旁,他成了林澤唯一的救命稻草。每次都是這樣,無論大事小事,他永遠是陪著林澤的唯一的一個。

林澤有時候真想把命都給他——他為鄭傑付出的,比起這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對他的感情來說,簡直就是微不足道。

如果哪天鄭傑成了同志,林澤想他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讓鄭傑過得幸福。

他又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得了艾滋病,會有多少人在意他?李遲然一定會哭的,也會找爸媽要錢,給他治病。而林澤自己的父母,他是不指望了,他甚至能想象到他爸幸災樂禍地說,同性戀果然得艾滋了云云。

天亮了。

鄭傑等到八點就帶林澤下去吃早飯,然後打了個車,去疾控中心。在許多人的注視下,搭著林澤的肩膀,去繳費做檢測。

護士看到林澤與鄭傑就以為他倆是一對,小聲安慰道:「沒事的,我們這裡每天都有很多人來檢查,最近發燒了麼?過了病源接觸兩週沒有?」

林澤說:「沒有發燒,好像有點嗓子疼,我不知道是不是。」

護士說:「別太緊張,有時候人也是有心理作用,提心吊膽,會讓身體出現相應的病症,其實都只是你的幻想而已。」

林澤點點頭,護士又問鄭傑,說:「你們都做檢測嗎?」

「對頭。」鄭傑說:「他咬了我一口撒。」

林澤當場就笑了起來,護士問:「什麼地方?」

鄭傑捋袖給護士看,騙她說:「喏,咧裡,沒出血,有個牙印,現在消了。」

護士無奈,讓林澤和鄭傑去抽血。

在他們的對面,有個小男生,看樣子還不到二十歲,眼睛通紅,噙著淚注視他們。

鄭傑還在看一份關於艾滋病疫情控制的報紙,根據不完全統計,六大主城區內艾滋病攜帶者足有兩萬人。

林澤的心緒真正平穩下來了,這種時候,覺得反正人活在世界上總免不了一死,有許多事都是自己無法預料並控制的,出門等綠燈走斑馬線會被酗酒的司機撞死。碰上搶劫犯也會被捅死,大不了都是一死。

然而他沒有死,初檢結果出來了,兩人都沒事,護士囑咐他們兩週後還要再來一次。

謝天謝地,鄭傑道:「走了哦,你看,沒事的。」

林澤點點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鄭傑道:「跟你說了多少次,莫要出去亂搞。」

林澤只能點頭,鄭傑又摸摸林澤的頭,說:「好了,不說你了,以後注意到啊。哎!慢點!車!!!我日哩嗎也!啷個開車的嘛!」

林澤渾渾噩噩,過馬路的時候險些被一輛計程車撞了,鄭傑拉住他,開始和計程車司機吵架。

林澤忙道好了好了,拉走鄭傑,發現天空藍得刺眼,猶如重獲新生。

醫生朋友打電話來,林澤接了,那邊問作了檢測嗎,林澤說做了,是陰性。

對方道恭喜恭喜,但過段時間還要記得複檢。

林澤說:「謝謝,謝謝……」

林澤站在花圃旁,想起那醫生朋友,也只是萍水相逢,一年前幫他作了個醫患糾紛的報道,對方居然還一直記得林澤對他的好。

當天下午,鄭傑直接去上班了,林澤請了假,回家睡覺,電梯叮的一聲響,林澤走出電梯,馬上又無語了。

追債的黑社會站在家門口,林澤認得那人,上次帶著兩個小弟的大哥,這次居然自己來了。林澤從昨天晚上開始腦子就處於當機狀態,現在也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直接從他面前走過去。

「鄭傑在家?」那黑社會道。

林澤開啟門,心想反正這黑社會上門的目的也只是要錢,不管在門外還是在門裡,鄭傑總要給他錢,把他關在門外不行,不如請他進來,等鄭傑回家後也好商量,給他一千五應該就能把他打發走了,遂道:「進來坐吧,不在。」

林澤是聰明人,黑社會也不太意外,跟著進來了,四處看看,說:「這裡是你和鄭傑的家?你們是發小所?」

林澤嗯了聲,說:「但他過幾天就搬了。」

那黑社會說:「搬啥子嘛,多好個房子。」

林澤說:「還不是你們逼的撒,躲都躲不贏。」

黑社會說:「我們也不容易的嘛。」

林澤:「今天怎麼一個人來?小弟們呢?」

黑社會:「打|黑,都沒出來活動了。」

林澤去倒水給他喝,以前聽鄭傑說過,這些黑社會其實也不是債主,只是一個放高利貸的公司請來收錢的,反正大家都是混口飯吃,沒必要撕破臉,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黑社會還說:「謝謝了哦,你是做啥子的。」

林澤說:「記者,你慢慢坐,我去洗個澡。」

「辛苦。」黑社會說。

林澤到房間裡給鄭傑打電話,幾乎能聽見鄭傑那邊噴血的聲音。

林澤:「怎麼辦?」

鄭傑:「我實在回不來了,阿澤,你睡覺嘛,不要管他,讓他在客廳坐到,我晚上下班回來給他錢。」

林澤道:「好吧。」遂拿了衣服去洗澡,熱水一起,人就昏昏沉沉的,又想到謝晨風,他報復了幾個人?去419了幾次?唯唯直到現在才開始警告,也就是說,他應該在圈子裡約炮約得不頻繁……

剛洗了一會,林澤就聽到外面開門關門的聲音,砰的聲響。林澤以為鄭傑回來了,馬上穿了短褲出去,卻發現客廳裡空空蕩蕩,黑社會走了。

林澤:「???」

杯子裡的水喝了一半,桌上放著被動過的他和鄭傑的兩份艾滋病檢測報告,夾在檢測報告裡的宣傳單張被抽了出來,林澤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那人以為他倆都是同志,有艾滋病,被嚇跑了。

林澤當即一個人樂了半天,給鄭傑打電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了經過,又道:「你不用回來了。」

鄭傑在那邊幸災樂禍,兩個人笑得半死,只怕那黑社會有好一段時間不會再來了。

林澤笑著洗完澡,坐下開啟qq,心想這人生也真是能苦中作樂,總算可以坐下來想關於謝晨風的事了。

他必須找到謝晨風,否則這件事將成為永遠梗在他心裡的一根刺,但他不會和鄭傑一起去了,否則鄭傑若是衝動起來動手揍人,又被謝晨風咬上一口,再多也不夠還的。

林澤沉默很久,他要和謝晨風面對面地談一談。先前一片混亂,幾乎無暇思考,此刻一切塵埃落定,腦子裡反而清楚了許多。能夠有條理地來想這個人了。

首先他撥通唯唯留給他的號碼,那邊很吵,唯唯說:「喂?」

林澤說:「我是雲夢澤,然然的哥。我今天去檢查了,陰性。」

唯唯說:「那就好,恭喜你,哎。」

林澤敏銳地感覺到唯唯還是有點擔心的,或許唯唯內心深處仍帶著責任感與愧疚,遂道:「方便聊聊嗎?我想請你喝杯咖啡。我打算找到他,和他談談這些事。」

唯唯說:「我也準備找他,但我找不到啊,你有什麼辦法嗎?」

林澤說:「見了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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