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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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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新聞工作者會議在北京召開,來自各個省市的記者坐滿了會議場整個大廳,林澤看見了許多業界的知名人士,他一隻小蝦米,坐在角落裡,旁邊是個南方都市報的記者。兩人聊了會,很快就熟了,交換了名片,林澤不敢聊太多新聞的內容,畢竟這個大會就是轉達黨中央與政治思想的。

這種通篇黨中央和□□精神的會議非常令人打瞌睡,林澤拿到資料,隨手翻翻,不打算聽下去了。只要把會議內容帶回去,在報社裡開個會,做個ppt,再扼要轉述,任務就已經完成。

會要連續開三天,林澤準備翹課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林澤和記者聊完,沿著會議室的走廊偷偷出來,左右看看,地下工作者一樣逃了出來,路上還看到一個具有相當知名度的名記者在抽菸打電話。

林澤:「……」

名記:「……」

名記是個中年男人,已經有點老了,還有點發胖,但看得出肯定是個gay,而且在很認真地保養。

「你好。」林澤閃爍著崇拜的目光。

名記者眉頭動了動,點了點頭,又等了一會,掛完電話後,主動與林澤握手,握手時,小手指在他的手心裡輕輕撓了撓。

林澤:「……」

這個在gay圈裡曾經廣為流傳的暗示林澤只是聽說過,自己尚且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不知道為什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林澤說:「我……我以前看過你寫的教材。」

名記說:「你也是來開會的?」

「對。」林澤說。

名記說:「住幾號房?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林澤道:「呃,沒住在這個飯店裡。」

名記要再說點什麼,林澤忙道:「我……先走了,再見。」

林澤第一次有點語無倫次,只是想單純地表達一下對他的崇敬之情,然而又有點幻滅的感覺,心思複雜地出來,司徒燁等在外頭。

「這就完了?」司徒燁說。

林澤道:「簽到就好,走吧,你在看什麼?」

司徒燁說:「在和一個大學生聊天,你看看。」

司徒燁給林澤看他的iphone,上面開著jack’d,林澤說:「才幾天就釣到人了啊!約他出來麼?」

司徒燁側頭看林澤,說:「你要還是我要?」

林澤道:「你自己釣的人當然自己要,我湊什麼熱鬧。」

司徒燁笑道:「算了吧,就是無聊找個人聊聊天。」

林澤攛掇道:「叫他出來吧,萬一很來電呢?」

兩人先回酒店,林澤把資料收好,便和司徒燁去玩,司徒燁把jack’d上認識的那人叫了出來,對方說自己在清華唸書,林澤一看他就不像大學生,明顯已經在混社會了,只是懶得揭穿他。司徒燁和那人閒聊,三人去了次故宮。

見面以後司徒燁也不太喜歡那人了,那男的還很想和司徒燁去開房,林澤斜眼瞥司徒燁,兩人便找了個藉口說回酒店,和那人拜拜,去吃烤鴨。

烤鴨味道有點膩,跟在重慶吃的也沒差多少,兩人第一次吃正宗的,司徒燁本想請網友一起吃,結果買的團購券又是四人份,林澤吃完只覺得整個人都要思密達了,腦子快要被面餅,烤鴨和鴨肉面塞滿。回酒店後躺在床上半天緩不過勁來,還好司徒燁帶了消食的藥。

「我今年再也不吃烤鴨了。」林澤哭喪著臉道。

司徒燁笑道:「一次吃夠,以後就不想了。」

第二天林澤拜託朋友幫簽到,又和司徒燁出來玩了。

司徒燁的攻略查得很詳細,大到門票坐車,小到喝水吃點心,全部一手包辦,林澤只要跟著走就行。走過故宮門口還聽見少年拿著喇叭在喊「小師父你走丟的寶寶在□□前等你」,林澤自己差點都走丟好幾次,不由得有點感慨,司徒燁其實也很會照顧人,完全就是把他當女朋友在照顧,買水買吃的,全部都安排得很好。還辦了本假學生證,靠一張嫩臉混景點。

「真漂亮!」司徒燁在一條兩側種滿楓樹的路上讚歎道:「領導,你在路上走,我給你拍個照。」

「沒興趣,我又不是騷包。」林澤說:「自己拍。」

「去吧去吧。」司徒燁說:「快去。」

林澤一臉無奈,司徒燁說:「我陪你拍,來。」

他把相機架在路上設定好,林澤湊過來,兩人捱得很近,看取景,林澤說:「這麼拍就挺好。」

司徒燁看了林澤一眼,彼此靜了片刻,司徒燁說:「我定時了,快!」

他又給林澤脫西裝,林澤大叫道:「你想幹嘛!」

司徒燁道:「反手,勾著。勾在肩膀後面,對!帥呆了!」

司徒燁走上路去,和林澤在飄滿楓葉的迴廊長路上走,林澤穿著白襯衣,反手勾著西裝,司徒燁穿著v領毛衣,裡面是溫暖的格子襯衣,把雙手插在褲兜裡,懶懶散散地和林澤並肩而行。

「側頭——」司徒燁道。

「你太騷包了。」林澤道。

兩人都笑了起來,背後相機咔嚓一聲,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當天晚上,趙宇航請吃飯,還說給他們介紹朋友認識,林澤有點緊張,在酒店裡對著鏡子看來看去。

「很帥了。」司徒燁說。

「可以嗎?」林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的眉毛很好看,兩道劍眉,眉目間也有種年輕人的俊朗,他竭力把自己打扮得成熟點,說:「不知道趙宇航要介紹什麼人。總感覺我這樣像個小年輕。」

「年輕點不好麼?」司徒燁說:「你想當大叔就打條領帶。」

林澤試著打上領帶,又覺得太正式,說:「你的西裝馬甲呢,扒下來借我穿。那件好看。」

司徒燁:「你是去相親嗎?!不用這樣吧!」

林澤:「怎麼跟領導說話的。」

司徒燁去把馬甲拿來,他的胸膛比林澤要稍微瘦一點,馬甲是定做的,林澤索性把司徒燁的襯衣也穿上,看看鏡子,非常修身帥氣。再來一頂帽子就是上海灘的漢奸了。

「現在你是領導了。」林澤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邊感嘆卿本佳人奈何做漢奸,又說:「我是攝影師,領導請先走,小的當你馬仔。」

司徒燁道:「希望趙大叔不會請我們吃烤鴨。」

林澤道:「不會的,再怎麼也是海鮮或者高檔餐廳,我猜是自助餐,注意你的衣冠,不要給他亂起外號,要叫趙兄,小心說溜嘴。」

林澤打車過去,剛一坐下就要暈倒了。

面前一大盤烤鴨,趙宇航樂呵呵地說:「來,給你們介紹,這是我好朋友,柯茂國,陸軍軍官。」

林澤知道趙宇航肯定是想給他介紹男朋友,奈何他對當兵的完全無感,便笑道:「柯兄好。」

「柯兄好。」司徒燁雖然經常狗眼不識泰山,但終於也看出一次,這人氣度沉穩,像個有本事的。

柯茂國笑道:「你好,林澤。」說著又朝趙宇航道:「他有點像那個叫什麼的明星……」

趙宇航也不知道柯茂國說誰,林澤還是頭一次被說像明星,想了想,知道柯茂國不是年輕人,多半是指那種認不出的好男兒或者電視劇新人之類的……便笑了笑,趙宇航點好紅酒,四人開吃,林澤昨天剛吃過烤鴨,現在看到烤鴨就有種要撞牆的慾望。奈何趙宇航不住讓他多吃,又不好拂了大家的興,林澤便笑著說是啊是啊,一直想嚐嚐烤鴨。

四個人坐著,感覺自己就像來相親一樣,林澤只覺說不出的尷尬,然而柯茂國卻挺風趣,雖然說話不多,但坐在那裡讓人的感覺就是他才是老大,趙宇航只是個跟班。

柯茂國道:「不會喝酒沒關係,我乾杯,你們隨意就行。」

趙宇航豪邁得不得了,說:「記者哪有不會喝酒的!來來!我知道你們四川人都很能喝!我不喝,給你們當司機!」

林澤喝開了酒,漸漸話也多了,他知道些軍隊裡的八卦和爆料,便和柯茂國聊了不少東西,包括重慶的軍演,柯茂國偶爾會點評幾句,不能說的內容,就笑笑帶過去。

吃了一頓飯,林澤一邊說吃不下了吃不下了,又被趙宇航塞下不少烤鴨,心想回去再吃消食片吧。

末了柯茂國又打趣道:「阿澤,你從我這裡套的料,可千萬不能拿去當新聞呵!」

林澤笑道:「不會,我只是好奇,再說了,我就算敢寫,報紙也不讓登你說是麼?」

柯茂國點了點頭,言談間林澤才知道柯茂國軍銜,想問多少歲,柯茂國比了四根手指。

林澤嚇了一跳,非常吃驚,居然四十了!完全看不出來,就是個三十來歲的感覺。柯茂國有點黑,身材也很結實,皮膚不算太好,頭髮很短,屬於那種二十歲像三十歲,四十歲也像三十歲的人。

吃過飯,趙宇航還要打包一整隻烤鴨讓林澤帶回去吃,林澤和司徒燁馬上臉都青了。

「我送司徒回去。」趙宇航說:「柯兄,要不你……」

柯茂國點了點頭,林澤知道趙宇航是給他們留個單獨聊天的時間,他不想和柯茂國談戀愛,做朋友是可以的,他比林澤大了十五六歲,林澤不戀父,也不好軍人,想了想,要是他有什麼要求的話,表示一下不合適就行了。

八點,華燈初上,柯茂國帶著點酒氣,和林澤在路上走。

「柯兄結婚了麼?」林澤問道。

「小孩八歲大了。」柯茂國用手比劃。

林澤點了點頭,心想是離婚了?柯茂國說:「聽趙宇航說,你剛結束一段感情?」

林澤道:「是,因為客觀因素。」

柯茂國笑道:「我兩年前也談過一個小孩,人很勤奮,也很上進,很有才華。」

林澤道:「你們後來分手了?為什麼。」

他們在燈火璀璨的路上慢慢地走,柯茂國無論站姿,坐姿,還是走路的動作都很正,雖然和林澤一樣高,卻給人以一棵松樹的挺拔感,人說話也充滿了安全感。

這種男人,站在他面前,感覺自己就成了被保護者,他看待林澤也像在對弟弟說話一樣,很隨意。

柯茂國說:「他想出國學設計,我送他出去了,現在在德國,很久沒有再聯絡,年輕是很好的事。」

林澤點了點頭,估計對方也是把柯茂國當跳板,這麼漫不經心地說一段感情,反而有種雲淡風輕的自信。柯茂國在北京混得不錯,想必婚姻也與他的前途掛鉤,那麼內情根據推想便可得知。在軍隊體系裡想朝上爬,是絕對不能爆出同性戀的,只有一個可能:柯茂國娶妻,生子,掩飾自己的同志身份,並維持家庭和睦的表象,在外面泡英俊男生。

中國有兩千萬同妻,社會,體制,同志自身的素質,造就了同妻這個龐大的受害者群體。林澤不贊成這種行為,但他無權過問別人的家務事,只能通過呼籲,立法以及對中國傳統思想的衝擊來完成這一變革。

無疑這條路是相當漫長的,就像同志人群與艾滋病的關係一樣,林澤甚至覺得自己在有生之年不可能看到它的改變。但他始終相信,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對這些現象的關注與瞭解,思想,觀念,理念支援與對事實形成的輿論譴責聲音。將匯聚在一起,成為推動大環境改變的浪花,最終令社會去向一個有序的未來。

「我覺得像你們這樣。」林澤認真措辭,打算委婉地回絕他的青睞,笑了笑,說:「感情已經成為一種……調劑,嗯,不好評價。」

「未必。」柯茂國把手放在林澤肩上,解釋道:「我知道你想什麼,你誤會我了,我不是現在你們網上說的什麼官二代,軍二代。」

林澤:「嗯?」

他開始對柯茂國有點興趣了,問:「柯兄帶著小孩單過麼?」

柯茂國說:「小趙沒告訴你?他家和我家情況挺像,我家是另一種型別的形式婚姻,小孩是我父母和保姆在帶,他媽媽大部分時間住在孃家。這在我們的朋友圈裡,是一個公開的秘密,所以也沒必要瞞你。」

林澤嗯了聲,說:「你夫人知道你的事麼?」

柯茂國笑道:「瞞不過她,連她父母都知道,不過只要不離婚,大家都相安無事,她的父親有一定的影響力。我三十二歲那年才和她結婚,她不愛我,也有自己的愛人。」

「但她父親不讓她自由選擇物件,你知道的,軍人家庭都有相對嚴格的父親。我們各取所需,結婚以後,也都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林澤明白了,想不到這件事還會牽涉到兩個家庭,翻來翻去,又是無數爛帳。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似乎在各想各的事,手機響了,是趙宇航打來的,林澤以為他已經把司徒燁送到酒店了,要回來兜他們。

接了電話,那邊居然道:「林澤,我叫了幾個人,我們去錢櫃唱歌吧!」

林澤:「……」

柯茂國一直沒有說話,林澤道:「不了吧,我還是回去和司徒燁整理會議內容……」

趙宇航:「司徒燁就在我這裡呢!我還叫了幾個朋友,沒事。」

柯茂國詢問地看著林澤,林澤忙道:「趙宇航說去唱歌。」

柯茂國道:「我沒有關係,反正已經出來了,你晚上要忙?」

司徒燁都被趙宇航帶走了,林澤也推不掉,說:「好,在哪個錢櫃?我們打個車過去。」

柯茂國示意不忙,讓林澤把手機給他,接過電話,說:「小趙,我們自己過去,不用來接。」

柯茂國掛了電話,掏出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讓人來接,林澤想到時機正好,還是交換一下電話號碼,否則自己就太不會做人了,忙道:「柯兄電話多少?」

柯茂國給他報了電話,說:「這個號碼比較私人。」

林澤知道他的意思,存了電話號碼打過去。

柯茂國存了林澤的手機,說:「對首都的印象如何?什麼時候回去?」

柯茂國說話和做事非常認真,林澤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他,說:「挺好,很有……一種傳統的古樸感,會議開完就走,明天晚上吧?」

柯茂國道:「我知道你們那個會,在北京飯店。」

林澤笑道:「對對。」

才聊了幾句話的時間,一輛吉普車就到了,林澤拉開車門,讓柯茂國先上車,到趙宇航說的地點去。

趙宇航包了個大包間,裡面坐了五六個人,司徒燁那模樣有點不情願,抬頭時和柯茂國打了個招呼,便低頭調他的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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