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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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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燁睜開眼,說:「我會對你負責的,阿澤。」

林澤:「……」

林澤只覺自己的人生實在是一塌糊塗,生平碰上的尷尬再沒有比這更誇張了,天啊這都是什麼跟什麼!林澤滿臉通紅,根本想不到要怎麼說,快手快腳穿上秋褲與長袖衣服,一陣風地出去。

一齣客廳,更五雷轟頂的事情來了——鄭傑躺在沙發上,吐了一地,昨夜的殘骸還沒收拾。林澤快瘋了,鄭傑的房間門開了一條縫,趙宇航躺在他床上睡覺。

還好還好……林澤迅速去刷牙洗臉,司徒燁打著呵欠,站在林澤身後,看鏡子裡的他。林澤腦子像是搭錯線一般,手掌在自己頭頂比了比,又比司徒燁,覺得他好像沒自己高,突然說:「你多高?」

「176。」司徒燁乏味地說。

林澤177,又問道:「你……你被我那個了?誰當的1?」

司徒燁沒吭聲,轉身要出去,林澤馬上把廁所門一關,把司徒燁關在洗手間裡,說:「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司徒燁笑了起來,看著林澤,摸了摸他的下巴,說:「阿澤弟弟,你覺得呢?」

「喂喂喂……」林澤道:「這不是開玩笑的,你……換我內褲了?」

司徒燁笑著去拿掃把,林澤卻態度強硬地按著門框,把他攔著,說:「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司徒燁道:「沒什麼事,就是你一邊哭一邊抱著哥哥……」

林澤的底線終於崩潰了,怒吼道:「去死吧——!」

司徒燁忙不迭地逃了,跑出去的時候險些碰翻了茶几,鄭傑被驚醒了,頭重腳輕地上廁所,裡面趙宇航也醒了,一片混亂,鄭傑出來掃地拖地,趙宇航在裡面道:「阿澤你家有牙刷嗎?」

鄭傑道:「有!我有!你等等哈!」拖地拖到一半又去給趙宇航找牙刷。

林澤接過倒在地上的拖把給鄭傑收拾戰場,司徒燁拿著他的內褲出來,林澤火速搶到手,衝到陽臺去扔進洗衣機裡,又去把鄭傑的髒衣服和自己的扔進去。

「只是擦槍走火了而已。」司徒燁笑道:「別那麼緊張。」

林澤點了點頭,瞥了司徒燁一眼,這樣大概能解釋了,自己將近半個月沒有性/生活,也沒打過□□,一定是夢/遺了。

「我……」林澤想了想,想對昨天晚上的話表達點什麼,忽然想起一件事,瞬間道:「幾點?糟糕,要遲到了!」

「我已經請假了。」司徒燁說。

林澤鬆了口氣,這麼大清早一驚一乍的,快成精神病了。

洗衣機嗚嗚地轉動起來,司徒燁接洗衣液和消毒水朝裡倒,林澤關上蓋子,問:「昨天晚上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麼?」

司徒燁道:「我還想問你呢,你說了什麼怪話你自己不知道麼?」

林澤側身讓過司徒燁,出客廳去,司徒燁馬上追在他身後,說:「喂,你說的話還算數麼?別走啊。」

「我什麼都沒有說啊,我說了什麼?」林澤終於扳回了主動權,鄭傑在熱牛奶,險些被他倆一碰牛奶全灑出去,趙宇航又道:「我的行李呢?」

行李還在車上,司徒燁只得去拿車鑰匙,出門去開車,說:「阿澤,等我回來,我還有話說。」

這境地實在太尷尬了,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林澤卻有種在海面上飄蕩了幾個月,終於靠岸的感覺。司徒燁前腳剛走,林澤便馬上道:「鄭傑。」

鄭傑在微波爐裡熱了牛奶麵包,過來坐下,趙宇航穿著鄭傑的衣服,洗完澡出來,還是有點小了,林澤看了趙宇航一眼,發現他眼裡似乎在得瑟的笑。

「我昨天喝醉酒,開玩笑好像開過頭了。」林澤朝鄭傑說了和司徒燁的話,鄭傑聽完之後兩眼突出,作喪屍狀。

鄭傑:「好撒。」

林澤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趙宇航道:「阿澤,我弟看上去喜歡你。」

林澤道:「哎你別添亂!趙宇航,你別出去給我亂說。」

趙宇航示意林澤安心,絕對不說,林澤趴在桌上,鄭傑說:「司徒燁不錯撒,適合你。」

林澤瞥了鄭傑一眼,趙宇航目不轉睛地看電視,說:「你對他太好了,是你的錯。」

「我什麼時候對他好了?」林澤說。

趙宇航與鄭傑笑而不語,林澤總感覺無論跟誰在一起,自己總要被當成最小的,當然,事實上從年齡來看,他也確實是最小的。

電話響了,那頭是主編在催,讓林澤馬上回單位去——稿子出了問題,怎麼最近都魂不守舍的,太懈怠了,林澤只得火速換衣服,出門打車去單位。

一小時後,司徒燁把車開回來,林澤已經走了,鄭傑說:「讓你吃過飯去單位。」

司徒燁心事重重地嗯了聲,鄭傑和趙宇航樂得笑個不停,司徒燁蹙眉看他們,說:「怎麼了?」

趙宇航哈哈哈地推鄭傑,鄭傑又把牛奶噴了出來,兩人忍笑忍得東倒西歪,司徒燁怒道:「神經病!」

然而轉念一想,司徒燁又明白過來,遂追問道:「阿澤說了什麼?」

鄭傑電話響了,登時觸電般地跳了起來,大聲道:「我——日喲,完了完了,咧哈完了。」接著飛速收拾東西,衝出門去上班。司徒燁忙道:「等等!鄭傑!我兜你過去!」

趙宇航道:「那我呢!喂!」

司徒燁走了,鄭傑和林澤都要上班,根本沒人陪趙宇航,趙宇航馬上苦逼了。

上午十點,林澤上了輕軌,看見一對gay像是戀人,坐著玩手機,左邊的男人估計是攻,襯衣灰西褲皮鞋,有點髒,長得也很一般,臉上都是坑坑窪窪的青春痘傷疤,有點瘦,起碼也有三十五六歲了,不帥不高,容貌普通,疲於奔命,擠地鐵的上班族,幾條白頭髮,身高一米七出頭,標準的重慶小男人。

右邊的則白白淨淨,卻瘦瘦小小,一副學生樣,多半是受。受把攻的手機橫過來玩遊戲,攻則搭著他的肩膀,親熱地看手機螢幕。

「住進去以後別和寢室的人吵架。」攻說:「沒人慣著你。」

受點頭,問:「你呢?」

那攻說:「回去我給你打電話。」

林澤拉著吊環,低頭看手機,在玩憤怒的小鳥,攻教他怎麼玩,把豬撞倒了,兩人一起笑,林澤也跟著笑。

車到了某個站,整個車廂一下空了近半,林澤到對面坐下,腦子裡被填滿的東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是看著對面的這對gay。

受長得也不帥,戴著眼鏡,但年輕男生總是有種乾淨的味道,就是個很普通的大學生,腳邊放著個髒兮兮的行李袋,林澤猜他或許是今天到沙坪壩去報道,準備開學,但零看起來挺窮的,應該不像剛從江北機場過來才對。

攻抬頭看了林澤一眼,笑了笑,繼續和零玩手機,又說:「給你爸媽發簡訊了麼?」

「發了。」零頭也不抬笑道,攻又說:「怎麼解釋的?昨天晚上他們打電話去你寢室了?」

「嗯。」零說:「我跟他們說我在哥家,認的哥哥。」

攻點了點頭,車廂裡只有對面的林澤,林澤在低頭看手機短訊息,攻便側頭湊過去,吻了吻零的額頭。

林澤眼角餘光瞥見了,從對話中猜出這個零應該是在元宵前來的,在攻家裡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攻請假送他來開學報道。他們能在一起長久麼?看得出老男人是想認真談的,但有些同志剛進圈子時年輕,帥氣,青春是資本,可以在圈內到處勾人,長得帥的更不愁沒床伴。等到時間一長,就都疲了,油了,想安穩,也不知道要怎麼停下來。

三十歲左右的gay都想找個願意安安穩穩過日子的,而找個未曾涉足圈內事的大學生,除了把他保護起來,不讓他接觸這些以外,祈禱他不要經不住誘惑之外,幾乎別無辦法。畢竟感情都會變淡,成為七年之癢。

林澤看了一會手機,車到站,乘客紛紛下車,他還坐在輕軌裡,想給司徒燁打個電話。司徒燁卻先打過來了。

「在哪裡?不是讓你在家裡等我嗎?」司徒燁說。

林澤走出地鐵站,答道:「你剛去開車,主編就打電話來催,你快來上班。」

「好吧。」司徒燁那聲音明顯聽得出很不高興,把電話掛了,林澤站在地鐵站裡,半晌不知道該做什麼。最後只得收拾收拾心情去上班。

一走上臺階,出站口登時陽光燦爛,灑得鋪天蓋地,天空現出一片靛藍。那一刻他的心情好了起來,想到自己第一次分手時的那種灰暗,很久都碰不上一個認真的想過日子的物件的茫然,想到謝晨風的離開,想到與司徒燁的初識。就算不是戀人,這麼認識,並在一起的緣分也很難很難碰到了,有個人陪著,彼此分享快樂,是很好的事。

林澤進麥當勞裡買了兩份早餐,提著進電梯,回報社。

然而剛進報社林澤就想發火,一名記者在昨天報道了一個社會新聞,內容關於夫妻離婚,盛怒之下揚言要把孩子砍成兩半,一人分一半。結果對方找上門來,在報社裡面鬧,讓撰寫新聞的人賠償名譽損失費。這新聞林澤在放假前就看過,讓他不要上版,一來別人孩子正在醫院裡不讓探視,還不清楚是個什麼狀況,記者只看到一地血,鄰居說那家人把孩子砍傷了,都是轉述,事件不夠客觀;二來這算個什麼事?林澤要做新聞都不帶做這種,沒有親眼查證,不敢決定,交代他先寫個別的新聞去填版。

那記者不知道是想偷懶,也有可能是覺得憤怒,於是把自己的稿子給上了,然而那孩子的父親看到有記者去就起了疑心,隔日看了報紙找上門來,在報社裡鬧個沒完,驚動了社長,主編,連主任也過來了。

林澤真是遭了無妄之災,然而那版面又是他負責的,當天他看完以後通過了,只是提醒那記者換個別的新聞,就忙著出去接趙宇航。這下好了,只得跟主編在辦公室裡商量,要麼在今天的報紙澄清一下。

「拉出來的屎還能吃下去麼?!還能塞回去麼?!」社長咆哮道:「我問你,林澤!這像什麼樣子?今天登報,明天澄清?!這就是你的解決辦法?!」

林澤被社長罵得想笑,卻又不敢笑,本來煩死人的一件事被社長這麼罵出來他反而什麼氣都沒了,可不然又要怎麼辦?這人明擺著來訛錢的,要求心理損失費,名譽損失費……只要給他一次,隔三差五地上門討錢怎麼辦?

主任忙不迭地給社長道歉,社長又親自去解決,林澤陪在一邊,朝那當事人道歉,對方一口咬定要錢,林澤終於有點煩了。

社長也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要道歉可以,賠錢沒門,當即朝林澤道:「你自己解決。」

林澤本身也很煩家暴,畢竟他自己是從小被家暴大的,但中國人有句老話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別人家裡不管發生了什麼,外人都是沒權管的。想當年他被自己父親打得差點死了,鄰居也就象徵性地勸幾句,國人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又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站了一會,決定不管這個來找事的,自己進辦公室去喝咖啡。

大門外鬼哭狼嚎,保安攔著,出錯的記者連頭也不敢抬,躲在顯示器後面,林澤喝了口咖啡,說:「社長問你,拉出來的屎可以塞回去麼?」

整個辦公室裡鬨笑,林澤看了眼表,司徒燁還沒來,外面邊哭邊罵,連同一層辦公樓對面新女報的編輯都出來了,好奇地看了一眼。

十一點的時候,外面嚎累了,聲音小了些,拿著個加多寶涼茶罐,不停地扔到牆上發出好聲音,林澤被那聲音搞得很煩,主編又過來說:「林澤!你不想辦法解決?你的辦事能力太差了!」

林澤知道這個月免不了被扣獎金,反正也捱罵了,錢也扣了,索性拖著大家一起享受一會轟炸,此刻知道應該適可而止了,遂朝主編道:「午飯之前一定解決。」

主編點了點頭回去,整個辦公室裡的人都看著林澤,看他到底有什麼辦法能把那人送走,林澤翻了會通訊簿,用單位座機撥通了一名刑警隊長的電話。

那名隊長就是上次擊斃了殺人犯的新聞主角,林澤朝他採訪過,後來又根據他的意見修改了稿子。林澤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了,隊長接完以後很爽快地說:「我叫兩個人過去一趟。」

十一點十五分,刑警隊的人到了,在外面朝那人說跟我們走,去醫院看看,調查清楚這事再來領名譽損失費不遲,索賠的人馬上就緊張了。林澤追出去要說點什麼,兩名刑警已經把人帶進電梯裡,走了。

這事解決得比掃地還快,林澤去敲門,說:「那人走了。」

社長回家,主編又若無其事地坐著,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說:「你去做專題吧。」

林澤回辦公室,朝手下們說:「屎不用塞回去了。」

謝天謝地,整個辦公室同時鬆了口氣,林澤注意到剛才一直在忙這事,手機沒顧上看,上面顯示了六個未接來電,都是司徒燁。

林澤撥回去,那頭司徒燁接了,說:「阿澤,你在哪,怎麼不接電話?」

林澤道:「在單位,還能在哪?快過來吃午飯。」

司徒燁的聲音有點發抖,說:「我車開不穩撞了,手斷了,他們讓我打電話給報社,讓我賠車,你能過來一下麼,我在醫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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