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回了家,林澤看司徒燁在jack’d上認識的人,資訊來了。
追逐夢想的風:【明天玩得開心。】
雲夢澤:【你也是,東西收拾走了嗎?】
追逐夢想的風:【嗯。】
林澤翻翻看看,看到早上司徒燁幫他約的那個人,21歲,遂給他發了個訊息,說:【你好。】
寂寞的煙:【?】
林澤:【有空嗎?】
寂寞的煙:【現在見面?我在學校,寢室快關門了,出不來。】
林澤笑了笑:【不,早上約你那人是我同事,對不起,開始沒說清楚。】
寂寞的煙:【哦,那明天還去嗎?】
林澤:【去,你讀大幾?】
寂寞的煙:【大三。】
林澤:【學習怎麼樣?】
那邊沒有回答,似乎是嫌林澤問得太多了,又或者和早上的司徒燁感覺相差太大,看起來確實不是一個人。林澤忽然覺得交個學生男朋友也挺好的,學生都很單純,每天下班了去學校看看他,陪他一起上上自習,只談戀愛,不上床。
那邊沒有回答,林澤便起身去洗澡,洗完出來,收拾衣櫃,把司徒燁用過的枕頭放回衣櫃裡,對方回訊息了。
寂寞的煙:【還行,寢室的哥們都在打遊戲,我不太喜歡和他們一起玩。你多大了?】
林澤說:【比你大點,出社會了。】
他偶爾回回那人訊息,一邊收拾房間,收著收著,看到了司徒燁的相簿,他忘帶走了。
林澤隨手翻了翻,看到相簿裡的照片,就是以前司徒燁給他看過的那本,他朝後翻,想到每次想看看相簿最後有什麼,司徒燁都似乎有點緊張,裡面有什麼?
林澤翻到倒數幾頁,靜了一會,卻沒有翻過去。既然不讓他看,他就不看吧。
他把相簿合上,放在外面的茶几上,看到寂寞的煙發來訊息:【今天和我說話的人也是嗎?】
林澤:【對,他是我同事,比我大兩歲,明天在哪裡見?】
寂寞的煙:【你定吧,我都可以。】
林澤說了個地方,那邊便沒再回訊息了,就在這時,外面響起敲門聲,林澤聽見鄭傑去開門——司徒燁回來了。
「我的相簿忘拿走了。」司徒燁進門就說。
林澤道:「在茶几上。」
司徒燁問:「你看過了?」
林澤茫然道:「沒有啊。」
司徒燁看了林澤一會,兩人都沒有說話,林澤道:「你不是不讓我看麼?」
司徒燁點點頭,似乎不太相信,收起相簿說:「晚安,阿澤。」
林澤嗯了聲,也沒送他,司徒燁便自己走了。
林澤總覺得司徒燁最近有點不太正常,不,是很不正常。以前都不會這樣的,是因為他們的關係改變了嗎?早知道該翻翻他的相簿,看看最後幾頁是什麼,林澤開始越來越奇怪了,司徒燁的表現實在不合常理。
他開始覺得司徒燁有點煩了,不再像最初認識的那樣,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最開始時他們可以插科打諢,哈哈哈地一起聊天,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每天一起工作,當很好的朋友。但一到現在,感覺就像隔了一層,雙方都莫名其妙地疏遠著彼此。
但林澤心裡也清楚,司徒燁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還是因為他林澤。以前和第一個男朋友談戀愛的時候也是,開始時那小零對他百依百順,充滿崇拜,在一起之後開始吵架,雙方若即若離的,最後不歡而散。
林澤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楚的感覺,在床上翻來翻去,失眠許久,想了一個晚上,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也有點喜歡上司徒燁了。他開啟手機,看見司徒燁的頭像還亮著,尋思良久,給他發了條資訊。
雲夢澤:【還沒睡覺?】
追逐夢想的風:【醒了,要早點起來,今天去成都。】
林澤看了窗外一眼,天還是黑的,五點了,他沒再給司徒燁發訊息,趴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阿澤——」
「阿澤!!」
「阿澤澤澤……」
「啊啊啊!我不去了!」林澤哀嚎道:「你們去吧,別折磨我了!」
早上八點,鄭傑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把林澤推進洗手間裡,林澤欲哭無淚,兩眼帶著黑眼圈在鏡子前麻木地刷牙,想起自己也約了人,不去不行,只得堅持了。
林澤給鄭傑選的約會地點是老城郊地區,一個偏僻的農家樂,初春雨霧濛濛的,青山遍野,下車後數人登時神清氣爽,蓉蓉笑道:「還有這地方呀!」
鄭傑笑道:「我們小時候經常來滴,帶你去走哈嘛。」
林澤在車旁一臉崩潰的表情,等那個大學生,大學生長得非常帥,皮膚也好,眼睛尤其好看,說:「這是巴南區?」
林澤唔了聲,從出門接人,到上車以後就一直在狂睡,睡得天昏地暗,出來踏青也半點沒興致,說:「你叫朝清是嗎?」
學生點了點頭,林澤道:「跟我來。」
林澤對這個叫朝清的學生還挺有好感的,不娘,乾乾淨淨,有種自己已經找不到的書卷氣風格,上車時林澤在睡覺,他也不說話,拿著本電子書在看,裡面是起點的小說。雖然別人未必叫這個名字,不過也是個代號,就這麼叫吧。
鄭傑與蓉蓉在前面穿過一條小路,有說有笑,林澤和伍朝清走在後面,大家沿著鐵軌慢慢地走,這截廢棄的鐵路通向霧氣迷濛的山林深處,穿過峽谷,又經過田野中央,很遠很遠的地方,是個多年未曾開啟的火車站。
伍朝清看上去對林澤有點意思,問他在做什麼,林澤告訴他自己在做記者,他又問記者平時忙什麼,報社薪酬如何等等,林澤都回答了,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學生沒有特別喜歡的感覺,不想上床,只是想把他當弟弟照顧。
伍朝清是念中文的,看到他,林澤就想起還在讀大學的自己,伍朝清又問林澤的報社招不招實習生,林澤道:「今年不會招了,不過其他報社可以去看看,投簡歷吧。」
伍朝清沒說什麼,林澤沿著鐵軌走,時不時看前面的鄭傑一眼,伍朝清說:「今天就逛這裡嗎?」
林澤說:「會無聊嗎?」
伍朝清搖了搖頭,林澤說:「前面那人是我發小,這是他第一次成功的戀愛,不容易。」
伍朝清說:「你呢?」
林澤想了想,說:「我談過兩次,都吹了。」
伍朝清說:「你怎麼這麼花心。」
林澤笑了起來,說:「是啊,我太花心了。」
伍朝清說:「你笑起來很好看,別老闆著臉。」
林澤嗯了聲,說:「我會盡量多笑笑。」
鄭傑和蓉蓉在車站處停了下來,林澤站在生鏽的鐵軌上試著一晃一晃,有一截像個蹺蹺板,小時候他和鄭傑常玩,他示意伍朝清:「你到那邊去。」
兩人各站一頭,林澤笑著和他玩,片刻後看伍朝清的表情,知道他覺得這樣很無聊,遂耷拉著腦袋,說:「走吧。」
伍朝清說:「你們平時都用jack’d找419嗎?」
「我沒有。」林澤說:「你用這個軟體多久了?」
伍朝清答道:「第一次用,你前兩任朋友是怎麼認識的?」
林澤說:「一個jack’d上找的,一個是同志論壇上認識的。你們呢?你和誰談過嗎?」
伍朝清聳肩道:「沒有,我還挺想找個人試試的。」
林澤看了他一會,他稚嫩的面容,與對同志這個群體的陌生,令林澤覺得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如果是換了很久以前,他說不定會說句「那咱倆試試吧」。然而換了現在,林澤又不想這麼說了。
他等了很久,答道:「哦。」
鄭傑道:「我給你們兩個拍撒!」
林澤問伍朝清說:「要拍照嗎?」
伍朝清擺手,示意不了,林澤便點了點頭,四人站在舊站臺上,伍朝清突然說:「我先回去了,下午約了朋友還有點事。」
林澤說:「我送你回去吧。」
伍朝清道:「不,不用了。」
他躍下站臺,沿著站臺後的路走,大路上就有摩的,林澤道:「那,回去再聯絡?」
伍朝清點頭,林澤付了摩的的錢,讓司機送他到外面的公交車站,便回到鐵軌上去,鄭傑哈哈大笑,說:「你也有今天了,阿澤!」
蓉蓉莫名其妙道:「什麼意思?」
林澤帶著笑,在鐵軌上走來走去,鄭傑說:「以前他經常嘲笑我相親失敗,終於他也有這一天了。」
蓉蓉笑道:「阿澤是萬人迷嗎?一定是的。豔如姐一直誇你呢。」
林澤道:「唉,謬讚謬讚,不合適而已,就沒打算深入瞭解了。」
林澤拿起相機,給鄭傑和蓉蓉拍照,他能感覺到蓉蓉是真心喜歡鄭傑的,他也為鄭傑而高興,蓉蓉怕他一個人當燈泡沒意思,不住口地和他聊天,問他們小時候的事,三人正在閒聊,遠處傳來車聲。
楊致遠的牧馬人停在路邊,車門推開,司徒燁脖子上掛著單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