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心道最後才說這話,這老狐狸,你敢說你對司徒燁沒有半點心思?只是司徒燁身上太多麻煩,不敢招惹而已吧。
「阿澤!」鄭傑喊道。
林澤還站在池塘邊,三人下山來,林澤道:「楊致遠先走了,我們得自己坐車回去。」
「他不是三點就走了嗎?」司徒燁說。
林澤明白了,楊致遠一直在等他睡醒,告訴他這些話。
鄭傑說:「晚飯怎麼吃?」
林澤道:「我請吃晚飯吧,回市區吃,北城天街怎麼樣?」
四人坐車,蓉蓉玩了一天玩累了,靠在鄭傑的肩上睡覺,林澤和司徒燁坐後排,司徒燁看著窗外黑乎乎的景色,回市區的路上堵車了。
林澤隨手按司徒燁的相機,看到司徒燁拍他睡覺的照。這是司徒燁最沒有水平,光線最差,沒有任何構圖感藝術感可言的一張照片,傍晚時光線暗淡,從灰濛濛的玻璃窗外面照進來,林澤穿著皮鞋西裝,張著嘴,在沙發上躺平了,簡直睡得天昏地暗。
「速度刪掉……」林澤看到這個照片就恨不得馬上一頭撞死。
司徒燁道:「你刪吧。」
林澤既想哭又想笑,考慮了很久,還是沒刪,司徒燁伸手過來,林澤馬上道:「別……」
司徒燁:「拿來……」
兩人抓著相機較勁,司徒燁道:「要壞了……」
林澤吻上去,司徒燁馬上鬆手,林澤封住他的唇,吻了一會便放開他,沒事人一樣繼續看今天拍了什麼照片。
大部分都是鄭傑和蓉蓉,有幾張是林澤,湖光山色,天空灰暗,別有一番意境,綿延的荒廢鐵軌長滿了雜草,伸展向天的盡頭,鄭傑和蓉蓉一人一邊鐵軌,牽著手,快可以當婚紗照了。
「晚上過來睡吧。」林澤說。
司徒燁道:「怎麼?」
林澤笑道:「我一個人睡有點冷。」
司徒燁說:「你不是有電熱毯麼?」
林澤說:「但你沒有。」
司徒燁不吭聲了,車堵了一會又開始走,行行停停的,司徒燁有點困,便坐著瞌睡,睡著睡著歪到林澤肩膀上,一下就醒了,要起身坐好,林澤卻伸出手臂環過他的肩膀,把他摟著,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睡覺。
八點多時終於回到江北,華燈初上,霓虹璀璨,北城天街人少了許多,司徒燁吃晚飯時還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林澤給他調了油碟,又給他燙菜吃,就差喂他嘴裡了。一邊和鄭傑蓉蓉說說笑笑,儼然兩對小情侶,晚飯後鄭傑送蓉蓉回家,林澤送司徒燁回家。
今天的重慶很冷很冷,入夜後開始今年的第一次,也是這個冬天的最後一次降溫,路人都進了溫暖的咖啡店與小吃店裡坐著。林澤一本正經道:「回來住,太冷了。」
司徒燁沒有說話,他的床連個電熱毯都沒有,回家後林澤便幫他收拾東西,合租的女孩笑道:「和你男朋友又合好了?這次去住幾天?」
林澤笑了起來,到廚房去,假裝沒聽見,司徒燁和她說了幾句話,收拾好東西出來,這次的東西有點多了,兩個大包,司徒燁拿著相簿,手不能拎東西,林澤便給他提著包下樓去。
司徒燁胳膊下還夾著他的相簿,上坡時林澤走得有點喘,那倆旅行袋又很重,剛吃飽飯沒力氣,心道老了老了,走不動了……
司徒燁忽然笑了起來,林澤面無表情道:「笑什麼?」
「沒什麼。」司徒燁說。
兩人站在路燈下,司徒燁說:「喝酸奶嗎,我去買。」
林澤道:「去吧。」
司徒燁走過去,片刻後回來說:「給我十塊錢。」
林澤啼笑皆非:「連買酸奶的錢都沒有了?!你這也太潦倒了吧。」
司徒燁說:「錢都給你了啊,上個月剩五百都上繳了,這個月的工資一直不發。」
林澤:「那你這幾天出門,都一分錢沒花?」
司徒燁說:「楊致遠請我吃的,怎麼,又要吃醋?」
林澤心道真是敗給他了,蹙眉道:「以後省著點,要過日子的。」
「嗯。」司徒燁笑了笑,說:「知道了,酸奶還喝嗎?」
林澤給司徒燁十塊錢,司徒燁去買了酸奶,兩個大男生在小賣部門口喝酸奶顯得有點奇怪,也不利於聊天,便過馬路站在路燈下喝。
「你相簿最後幾頁是什麼。」林澤說。
「你看吧。」司徒燁說。
林澤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接過司徒燁的相簿,翻開後面那幾頁。
裡面是一張林澤和謝晨風的合照,那是司徒燁隔著星巴克的玻璃牆抓拍下來的。
夏季陽光正好,北城天街玻璃頂棚上投下一道光柱,謝晨風和林澤站在星巴克門口,謝晨風揪著林澤後領,讓他不要進星巴克了,拖著他離開。
林澤想了很久,終於想起那次他們說的話:謝晨風說今天不去星巴克,天天去,換個地方坐,去滿記怎麼樣,林澤說等我進去給咖啡小哥打個招呼。
謝晨風說搞那麼麻煩做什麼,別人根本不記得你,於是拖著林澤走了。
而司徒燁那時就在櫃檯後,拍下了林澤被謝晨風拽走的那一幕。
司徒燁的每張照片都有一個相應的註釋,這張相簿下的註釋是:
第三年,秋天,重慶站,北城天街星巴克,天氣冷了,我的愛情什麼時候才會來?
林澤朝後翻,上面是他和司徒燁的另一張照片,北京一望無際的道路,紅葉滿布街道兩側,林澤一手勾著西裝,另一手搭著司徒燁的肩膀,走向飄滿紅葉的小路盡頭,側頭時朝司徒燁笑,不知說著什麼。
註釋:冬天,北京出差中,這就是緣分嗎?
林澤把相簿合上,還給司徒燁,司徒燁又說:「怕你看到他難過,所以沒敢給你看。」
林澤說:「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