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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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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有一個人,在無數次太陽昇起後,還能站在我的面前,再一次找到我……」

「只可惜,夢就是夢,也只能是夢,太陽昇起時,咱們就得告別了……」

「從今往後,好好生活,你會慢慢地忘了我……」

一道閃電劃過了餘皓的意識,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絲毫不覺得驚訝,彷彿這個答案,早就在那裡等待著他。

「他」就是周昇?餘皓反覆咀嚼這其中的意味,他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這是最合理的解釋。施坭告訴他真相的剎那,餘皓下意識地轉身,想從周昇那裡得到真相。但看見周昇沐浴在陽光下的身影時,餘皓又倏然改變了主意。

千頭萬緒,我必須自己先理清楚。

夢裡出現的人就是周昇,那麼周昇知道自己有這個能力嗎?他是個擁有超能力的人?餘皓想到這一切都覺得十分荒誕,一個結論推匯出另一個結論,繼而又衍生出了千千萬萬個結論,到了最後,餘皓甚至懷疑其身邊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實的起來。

「你怎麼了?」周昇懷疑地看著餘皓。

「沒什麼。」餘皓以奇怪的目光打量周昇,決定暫時按下這許多念頭。

寒假前的最後一天,郢市迎來了一年裡最冷的季節。餘皓找到周昇的室友,一起去朝學院提出了調寢室的申請,途中意外地發現自己真的出名了,大夥兒看到他都是一個表情:「哦,是你啊!」

申請很簡單就批了下來,餘皓數出八百給那名叫莊瑋鳴的體育生,還給他買了包煙,下個學期開始,餘皓每學期繳一千六的住宿費。

助學貸款也到賬了,批了六千一年,雖然還是不夠繳八千五的學費,但對餘皓來說已經減輕了太多的負擔。這麼一來連著打工賺的,一共有七千來塊,寒假過去,就能把第一學年的學費繳清了。

「本來想給你申請個獎學金。」陳燁凱說,「可你高數沒上八十五分,拖了後腿,下學期繼續努力吧。周昇倒是考得不錯,居然上了九十,你看,認真學,完全可以學好的嘛。」

餘皓已經極其滿足了,哪還奢望什麼獎學金?然而開心一表露在臉上,便被陳燁凱教訓了一頓,勒令他寒假一定要花時間預習,空了會過來督促他到底在做什麼。

「老師春節不回家嗎?」餘皓試探地問道。

「會回去三天。」陳燁凱道,「你別偷懶,去吧。」

餘皓開始搬寢室,先前他很抗拒把自己所剩無幾的家當搬來搬去,衣服褲子、枕頭被褥、過時的文具與穿舊的鞋子,一旦出現在外頭,便彷彿朝整個世界展示著自己的貧窮。

周昇卻事先準備了倆編織袋,上來看也不看,把餘皓所有的家當直接塞進編織袋裡,周昇幫他揹著一個,手裡提著一個,餘皓兩手空空,只得跟在後頭,穿過宿舍樓中庭,搬到四人間寢室裡去。路上拖著行李箱回家的同學不少注意到了他倆,還主動朝餘皓打招呼。

「傻笑什麼?」周昇打量餘皓。

餘皓馬上恢復正常,答道:「沒有。」

他對搬到周昇寢室這件事非常期待,把編織袋拖進去後,環顧寢室一眼,說:「好了!交給我吧!」

周昇回家的東西收拾了一半,躬身坐在床上,說:「放假回家,我的衣服你都可以穿。有事兒就隨時給我打電話。」

「不會有什麼事的。」餘皓說。

「過幾天我帶你買衣服去?」周昇又問。

餘皓道:「我生活可以自理!」

餘皓對新的寢室非常滿意,空間寬闊了許多不用一群人擠著,上面是床鋪,下面則是學習桌,寢室裡充滿了一股周昇身上的荷爾蒙的強烈氣味。餘皓先是整理好自己的床鋪,再開始拖地,擦窗子,周昇也不動,徑自躺到床上,戴著耳機聽歌睡午覺,彷彿讓餘皓幹活兒是理所當然的。

午後周昇起來,發現寢室裡已經變了個樣,不僅公共區域,周昇自己的桌上、桌下全部收拾得整整齊齊,衣櫃裡鹹菜一樣的衣服已經摺好了。

「打球去吧。」周昇說。

「不去。」餘皓答道,「今天得把這個編完。」

餘皓打發周昇出去,這些日子裡,腦海中全是將軍,一邊坐著給他編手鍊,已經編完了一大半。

首先,將軍是真實存在的麼?餘皓編織手繩的時候想到,一切都只有建立在這一連串夢境是真實的前提下,才能進行推導。

從邏輯的角度出發,如果只有餘皓夢見了將軍,那麼也許真的只是自己的夢。然而施坭的印象,有力地佐證了餘皓的假設,兩個人的經驗同時對上,這就不是幻覺與想象了。

下一個問題,將軍的真正身份,就是周昇。周昇知道自己出現在別人的夢境裡麼?這是自主意識,還是無意識?醒來時他會不會忘了?

通過將軍的孫猴子形態對施坭說的那句「是你召喚我」,餘皓可以肯定,周昇一定知道,而且是有意識的。那天在會議室裡動手揍施梁,絕不是一時興起的莽撞行為……而是周昇為了給施坭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個心理暗示的巧妙之處就在於:周昇動手揍了在施坭印象裡,無法反抗的強大父親,於是施坭內心深處希望前來拯救他的英雄「孫悟空」與周昇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再下一個問題,周昇擁有能夠進入別人夢裡的超能力?這明顯是反唯物論的吧!想到這裡的時候,餘皓整個世界觀都要崩塌了。如果將軍不是現實裡的人,那麼也許可以解釋為某種靈異現象,說不定還能和外星人、電波論掛上鉤,像什麼《世界十大奇聞》裡說的。

一旦它真實發生了,便讓餘皓有種強烈的虛幻感,能解答這一切的,只有一個人。

可他會認真地回答我麼?餘皓根本無法判斷,哪怕去問了周昇,周昇的回答究竟是不是實話。更詭異的是,連餘皓自己都覺得這件事實在是太扯淡了,而就在此時……

傅立群推門進來,驚訝地「哇」了一聲,看見餘皓。

「談戀愛了?」傅立群詫異道,「給哪個女孩的?」

餘皓:「周昇的。」

傅立群:「……」

餘皓:「……」

傅立群:「不是我說……你真的好像小媳婦。」

「你給我閉嘴!」餘皓怒吼道。

傅立群與周昇都家住鄰市,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買了晚上十一點的火車票。今天就走,都怕餘皓一個人留在寢室裡寂寞,傅立群還特地給前女友打了個電話,讓住在本市的她,過年有空就來看看餘皓。

這下餘皓登時尷尬起來,忙道不用不用。

「不是我說,你最近真的好奇怪。」傅立群觀察餘皓,問,「有心事就別憋著,說出來吧。」

「啊?」餘皓最近確實有點心不在焉,想的全是施坭那句話,忙道,「沒心事,在想別的。」

傅立群拉了張椅子,在餘皓對面跨著椅背,坐了下來,看他編周昇的手鍊。

「編得挺好。」傅立群說,「想什麼呢?空了給我也編個?」

餘皓答道:「行啊,等我做完這個,想以前的事兒。」

餘皓抬頭,朝傅立群笑了笑,傅立群伸手來拈他的眼睫毛,餘皓忙道:「別鬧。」傅立群於是也笑了起來。

「以前的事兒?」傅立群注視餘皓編手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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