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葉晉沒與周昇深入接觸,頓時被嚇得有點蒙,接下來周昇臭著個臉,把葉晉送到寢室同學那裡去,一語不發就走了。葉晉表白失敗,又被周昇給臉色看,頓時十分難受,忍不住哭了會兒。
接著體育三班的男生過來,那帶頭傢伙追過葉晉被拒,知道葉晉喜歡周昇,不少人本來就看周昇不順眼,聯絡到學院裡頭周昇與餘皓的「搞基傳聞」,於是打算上來教訓他一頓……
餘皓笑得不行,忙擺手道:「你真的想多了,葉晉,周昇直得不能再直。」
「我就說了,我看也不像啊。」另一名女生說,「高中的時候我可是灣仔碼頭,四任男朋友全是gay,我說周昇不是。」
她們都善解人意地避開了對餘皓的判斷,只說周昇,餘皓隱約感激著。
「餘皓!」周昇的怒吼聲,幾乎整個金頂都能聽見。
「加油吧。」餘皓說,「我可巴不得有誰來治一治他。」
葉晉鬆了口氣,心情卻彷彿十分複雜。
餘皓再去買了杯咖啡,回到周昇身邊,周昇道:「我不喜歡她!不想給她什麼期望!這會害了她!」
「我知道。」餘皓說,「我只是想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周昇說,「餘皓,你有什麼要解釋的?我是不是也要去朝他們解釋?一個個去解釋,你解釋得完?!」
「那不一樣!」餘皓少有地也激動起來,朝周昇說,「我不想你被人誤會!」
周昇長腿一跨,騎在石椅上,面朝餘皓,說:「餘皓,你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說。」
餘皓注視周昇雙眼。
周昇說:「你問心無愧,怕什麼?」
「我問心有愧。」餘皓想也不想就答道,心想媽的我怎麼變成周芷若了……
周昇明顯沒看過《倚天屠龍記》,被餘皓這句「問心有愧」給砸了個措手不及。一下不知該說什麼才是。
餘皓說:「周昇,我想,要麼我還是搬回我原來的寢室去……錢我會繼續繳的,我只是不想……」
「艹。」
周昇只說了一個字,接著頭也不回地就起身走了。
餘皓腦海裡一片空白,就像金頂上起的那陣白茫茫的霧,不知道為什麼,他最後居然會說「錢我會繼續繳」這種話,自己都覺得自己有毛病。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起身去追周昇,周昇的身影,卻在幾個棧道的拐角後。
「周昇!」餘皓剛說出那話就後悔了,他在懸崖盡頭喊道,「我錯了!」
周昇本來速度就快,下金頂天梯幾個轉折,已過了吊橋。
餘皓在後面跟著,喊道:「將軍!」
餘皓上了吊橋,一陣風吹來,這次只有他一個人,頓時有點站不穩。
周昇的身影突然又從霧裡出現了,一把緊緊抓住了餘皓胳膊,帶著他徑直穿過吊橋。
餘皓說:「周昇,我……」
周昇又走了,餘皓只得跟在他身後,最後說:「咱們還沒拍照呢。」
餘皓突然想起,自己和周昇還沒合過影。
周昇就這麼一語不發地到山腰,餘皓跟得氣喘吁吁,周昇卻刻意放慢了步伐,確認沒有把他一個人扔在山上,卻也不與他說話。兩人下得停車場來,只見一車人全齊了,就等他倆。
整車人看著餘皓跟在周昇後面,穿過停車場,像吵架的情侶般一先一後上了車。
「對不起。」餘皓忙道歉。
「時間沒到。」陳燁凱說,「不用道歉,人齊了就走吧,吃火鍋去!」
周昇坐到最後一排,餘皓看看周圍,在傅立群身邊坐下了,開啟手機想和周昇說幾句,卻見周昇發來了一張他倆的合照。
確實是合照——在山腰餐廳。
吃飯時,周昇扮了個鬼臉自拍,背後不遠處另一桌前,坐著的正是餘皓與陳燁凱,餘皓出神地朝餐廳外望去,不知道在看什麼。
照片裡只有他倆,角度截得很完美,陳燁凱沒出現在鏡頭裡。
晚飯餘皓沒得選,只能與自己班上的人一桌,大夥兒隨口聊了幾句,大多不知道金頂的事兒,餘皓看了周昇那桌一眼,見他正在與陳燁凱喝酒划拳,兩人的臉都喝得發紅,像是分分鐘要打起來。
晚飯後就地解散,吃完的也可以先走。餘皓沒什麼胃口,等了一會兒,見體育班一時半會兒想必也不會走,只得朝陳燁凱說了聲回去了,陳燁凱便點點頭,周昇則朝自己班上的人說著什麼,看也沒看餘皓一眼。
餘皓先回寢室,開燈時,見傅立群無聲無息地躺在床上玩手機,嚇得大叫。
「這麼快回來?」傅立群說,「沒啥事吧?」
餘皓說:「周昇生氣了。」
傅立群自顧自看著手機,隨口說:「我就知道他要發火。」
餘皓十分懊悔,覺得今天的事全是自己作死作出來的,捲起袖子,收了衣服,把周昇昨天泡著的髒衣服拿出來洗,傅立群又問:「周昇是不是吃醋了?」
餘皓把收下來的衣服扔給傅立群,說:「還有麼?內褲襪子扔出來洗,吃醋?吃誰的醋?」
「凱凱啊。」傅立群一臉茫然,說,「他是不是整凱凱了?不然凱凱幹嗎安排他陪葉晉上山?」
「沒有整他吧?」餘皓尷尬道。
傅立群說:「周昇的佔有慾太強了。」
「那是的。」餘皓心想這倒說得沒錯,可關鍵他根本不知道得怎麼辦才好,整個人都活在無比的茫然裡,就像吊橋上撲面而來的那團霧。
「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餘皓停下動作,說,「做什麼都不對。我只是不想……」
傅立群翻身下來,打斷了餘皓的話:「都是被你給慣的。」
餘皓十分無奈,傅立群朝微信裡說:「還打不?不打我脫衣服睡了。」
那邊傳來周昇的聲音,說:「先不打了!凱凱讓給他個面子!改天再說吧!」
「打什麼?」餘皓說,「大半夜的還打球?」
「打架。」傅立群說,「回來車上約好了,今晚找三班那幾個傢伙約架,到學校外頭去,周昇一個,單挑他們全寢室,其他人去助陣,不動手就看著,對方敢另外叫人,我們再一起上。」
餘皓抓狂大叫道:「會被處分的吧!」
傅立群:「學校外約架,不會的啦,小心點,別被條子帶走就行。」
餘皓:「怎麼沒人告訴我?!」
傅立群:「我們班有個十來人的小群,都是玩得好的,周昇說,他們在金頂上欺負你,他必須去教訓一頓。」
「沒有!沒有!」餘皓馬上道,「沒欺負我!別動粗!」
餘皓以前也打過架,真要打也不怕,往死裡揍就行,卻沒約過群架,這麼一群體育班的,鬧起群架來得多大陣仗,還得挨處分,再要說起來,萬一演變成周昇為了他,興師動眾地搞出了一場群毆,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說凱凱知道了,這次給他個面子,算了。」傅立群道,「那我睡了,今天拍的合照發你了,順便幫你磨了下皮,不過你皮膚好磨不出啥效果。」
餘皓心想你怎麼能對打架這事兒這麼淡定?看來高中多半也挺能耐的。周昇在他們班上的人緣居然這麼好嗎?他平時都和自己在一起,也不常找同班同學玩。但他想起,周昇的專業似乎很強,也許因此能服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