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凱:【下午想問我什麼?】
餘皓:【陳老師,你以前喜歡過女孩嗎?】
陳燁凱:【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餘皓意識到這話題有點不禮貌,尋思著想說點什麼打岔,讓陳燁凱不用理會時,陳燁凱卻回了長長的一串。
【從有兩性意識開始時,我想我對異性的感情是正常的,喜歡漂亮性感的女孩,高中的時候也因緣際會接觸過av,對異性會產生□□。出國留學後,會對知性、溫柔的,大我個一兩歲的姐姐有好感,只是相對來說,家庭教育比較保守,在婚前性行為上看得比較嚴重。】
餘皓沒想到陳燁凱居然會這麼認真地答覆自己,討論這個話題實在不好意思。
餘皓:【好,我知道了。】
陳燁凱:【明天見個面,一起吃午飯?正好也單獨和你聊聊。】
餘皓:「???」
「周昇?」餘皓抬眼,看床另一頭,腦袋朝向他,躺著的周昇,「明天我……」
周昇一瞥餘皓就知道他想問什麼,說:「凱凱約你了?去吧。」
傅立群洗澡去了,餘皓說:「你最近經常找他嗎?私下聊什麼呢?」
周昇:「不關你事。」
餘皓:「怎麼不關我事了!」
周昇:「我說不關你事就不關你事,餘皓,你想吵架嗎?」
餘皓感覺到有點不對了:「你們已經討論過案情了嗎?為什麼不告訴我?」
周昇一個翻身坐起,看著餘皓。餘皓道:「情況怎麼樣,我也有知情權啊。」
周昇想了想,說:「就隨便聊聊,真有重要事會提醒你的。」
餘皓懷疑地看周昇:「是嗎??」
傅立群洗完出來了,餘皓與周昇便終止了這個話題,餘皓答覆了陳燁凱,陳燁凱只讓他明天在學校門口等:【有話見面了說。】
第二天中午,陳燁凱叫了輛車,接了餘皓,他人卻不在車上,穿過小半個市區,到cbd附近去,定位是一家泰式餐廳。這裡是個高階住宅區,幾乎不會有學生來活動,也不容易碰上兩人。
陳燁凱坐在小包間裡落地窗前,低頭看手機上週昇發來的資訊。
周昇:【珍惜點吧,結束以後你關於這段日子的記憶,很多就都沒了。】
陳燁凱:【我知道,咱們說好的,但我會忘得一乾二淨嗎?過後我也會起疑吧?】
周昇:【看你想保留多少,至少關於異能和夢境,是不能留下的,只要不是大面積遺忘,少部分記憶片段的消失不會讓你起疑,因為我們不會去特地找一件自己沒有的東西。】
陳燁凱:【記憶遺忘機制是基於什麼原理?擦除還是封鎖?】
周昇:【問這麼多做什麼?最方便的是讓你的記憶大致退回到某一天去,剩下的全都模糊化處理,或者讓你自己編個虛假記憶,給它覆蓋掉。】
陳燁凱:【聽起來很奇幻。】
周昇:【也沒那麼奇幻,找到你夢境裡對應的地方,確定那一片在哪裡,再拆掉重建,或者全部推平就行了,找起來有點麻煩,但夢裡多的是時間慢慢尋找,你又是夢境的主人,不至於發現不了。】
陳燁凱:【那可以讓我自己選擇時間麼?】
周昇:【你想退回到哪一天?】
陳燁凱:【學院慶的第二天。】
周昇:【操作起來不那麼精準,儘量吧,不保證。】
餘皓以為黃霆也會在,但小包間前,卻只有陳燁凱自己,餐廳中午客人很少,陳燁凱點了菜,說:「今天天氣不怎麼好,放晴的話,景色很漂亮。」
餘皓看見陳燁凱時,發現他的頭髮理了個圓寸,快比周昇頭髮還短了。圓寸非常考驗臉型和頭型,而陳燁凱這傢伙簡直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換個髮型反而顯得陽剛了許多。
「好看麼?」陳燁凱笑著摸摸自己頭髮。
「帥。」餘皓笑道,「你要是出現在學校,又要被起鬨偷拍了。」
落地窗外陰雲密佈,朝外望出去,一片霧濛濛的。
「這餐廳很貴吧!」餘皓只覺得裝修風格有點觸目驚心。
「還行。」陳燁凱沒讓他看選單,也不打算讓他知道價格,當然更不會像周昇一樣炒一整本,說,「就當陪我吃,本來也打算吃這家,泰餐酸辣,開胃,今天心情正好,想多吃點。」
餘皓頓時有種和總裁約會的感覺,幸好出門前周昇提醒他,讓他換身衣服,否則自己穿個t恤大褲衩一字拖就打算出門了。
「我在樓上租了套公寓,暫時住著。」陳燁凱說,「都準備好了,你就不用擔心了。」
餘皓:「準備好了?什麼準備好了?」
陳燁凱:「案子有不小的進展,我得到了兩位願意配合我的當事人的筆錄,因為是跨國證人,會有一點麻煩,但都可以克服。」
餘皓:「太好了!還有呢?」
陳燁凱想了想,又說:「現在最關鍵的是,人為製造車禍的過程,還缺少證據。周昇給我提供了一個設想,即,一旦能證明,師母在被帶上車時是昏迷的,這一環只要成立,林尋就沒法抵賴了。」
餘皓猛地說:「對!」
如果梁金敏在除夕下午,被林尋帶上車時已經陷入了昏迷,那麼林尋為什麼要攜休克的妻子上高速,甚至去拜訪朋友,不為她系安全帶,這一系列就再也無法自圓其說了。
餘皓疑惑道:「可週昇什麼都沒告訴我啊!」
陳燁凱道:「我們就隨口聊了下。」
餘皓說:「梁老師如果能醒過來,應該對案情有很大幫助。」
「嗯。」陳燁凱說,「但目前看來,需要耐心等待,我相信未來是樂觀的。」
餐前上了一小盤蝦片與沙拉醬,餘皓沒有動,看看外頭,又看陳燁凱,陳燁凱恰好也在看他,餘皓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周昇說什麼了?」陳燁凱突然問,眼裡帶著狡猾的笑意。
餘皓:「?」
沒說什麼啊,餘皓心想,周昇和你說什麼了?繼而疑惑地搖搖頭,開始思考。
「我決定辭職了。」陳燁凱說,「前段時間還找我爸談了談,讓他別接林尋的諮詢。」
餘皓想起那天晚上,林尋打著電話上樓,想必就是諮詢陳燁凱的父親。
「他怎麼說?」餘皓又緊張起來。
陳燁凱答道:「他讓我少管閒事。」
餘皓頓時眉頭深鎖。
「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他,但至少會讓他進行更多的考慮,這是我們鬧僵以來第一次主動與他和解,我想他應該會正視這個問題。」陳燁凱說,「朝他出櫃是四年前,那時我在他眼裡還是需要家裡付學費的小孩,現在他覺得我已經長大了,這麼多年裡,我媽媽一直很在意,他也慢慢想開了吧。」
「我以為會催你回去結婚。」餘皓笑道。
「確實也順便這麼說了。」陳燁凱答道,「但被我拒絕了。」
餐上來了,陳燁凱給餘皓分湯,泰餐確實很開胃,餘皓喝了點湯,認真地看著陳燁凱,說:「那你以後會和女孩結婚嗎?」
「我不知道。」陳燁凱想了想,笑著說,「有點迷茫。」
餘皓這兩天裡總在回憶,既回憶自己愛上同性的過程,又嘗試著去分析與理解各種男生對同性產生情愫時的案例。
「你很在意這個?」陳燁凱又問,「昨晚問我感情經歷,是因為周昇?所以我問你,周昇說了什麼。」
「呃……」餘皓知道陳燁凱對自己的想法簡直了若指掌,事實上陳燁凱、傅立群、周昇似乎都很能猜中他的心思,否認也沒用。
「是的。」餘皓只得老實承認,說,「我在想,他會不會也喜歡我,或者說,我們……嗯……有沒有可能……哪怕只是很微小的可能……」
餘皓當著陳燁凱的面,說出這句話時,心情像在說一個有點羞恥的奢望,譬如「我要是能當上市長就好了」之類不切實際的幻想,隨之而來的則是尷尬感。
陳燁凱卻沒有笑,只是輕鬆地說:「我想,也許?他是個不太願意正視自己想法的人,在這點上我想你更瞭解他。」說著拿了冰水壺,給餘皓加水。
餘皓道:「真的嗎?」
「我不知道。」陳燁凱茫然道,這時候兩人才隨之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陳燁凱一臉蒙逼,餘皓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他覺得與陳燁凱相處的方式很輕鬆,又恢復到了從前那種,什麼都可以說,也不怕對方笑話的模式上來了。
「需要幫忙麼?」陳燁凱道。
餘皓馬上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