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霆道:「他在上課,不用打擾他了。」
陳燁凱在上課時間從來就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黃霆顯然知道這點,不去自討沒趣。
「好。」任衝又說,「後會有期。」
說著三人依次上前,與他們握手,餘皓頓時有點感動,握過手後,黃霆給了他們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陪著出學院。
「你剛才笑啥?」餘皓小聲道。
「我笑要是老頭子聽到這話,不知道怎麼想……」周昇勾著餘皓肩膀,小聲答道。
正要下樓時,外頭傳來一陣「咚咚鏘」的聲音。
兩隻舞獅,中間一人拿著面錦旗,伴奏隊在停車場外敲鑼打鼓,朝學院過來。
周昇:「……」
餘皓:「……」
傅立群:「……」
黃霆:「……」
鑼鼓喧天,熱鬧非凡,學院門口不少學生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錦旗上書四個大字「恩同再造」,到得學院門外,停下。
傅立群看周昇,周昇一臉尷尬。
「你真讓他們舞獅了?!」
「我就開個玩笑!」周昇抓狂道。
「保安怎麼放進來的?」傅立群絕望道,「這學校保安就啥都不管嗎?」
餘皓:「我去上個洗手間!先走了!」
周昇:「我去抽根菸!各位領導,你們慢走!不送了!」
「哎!就他!那個大個子同學!」歐啟航的班主任跟著隊伍,馬上道,「哎呀,我認得您!我對您印象太深刻了!來來來,把錦旗給他!你們學院的老師呢?」
傅立群想到跑路的時候已經晚了,舞獅隊又開始咚咚鏘,把錦旗獻給了站在臺階上的傅立群,周圍學生一臉茫然,錄影的錄影,起鬨的起鬨,傅立群當場尷尬瘋了,人生二十餘年從來沒這麼尷尬過。歐啟航的媽媽跟著上來,與傅立群握手,連聲道:「謝謝!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我的兒子!還有兩位同學呢?」
調查組的三人率先鼓掌,緊接著不明真相的群眾同時鼓掌,掌聲匯聚起了一片蒙逼的海洋,整個學院的老師全出來了,看見歐啟航的媽激動無比,沒睡醒的傅立群則不住發抖,站在臺階上,接過那面「恩同再造」的錦旗。
餘皓與周昇逃命般地回到了陳燁凱課堂上,陳燁凱連看也沒看就放他們進去繼續上課,周昇刷著手機趴在桌上發抖,餘皓則趕緊把這段記憶清除出去,不再去想可憐的傅立群。
及至下課後,餘皓才推了周昇一下,說:「你瘋了?」
陳燁凱過來,周昇全身發抖,翻出群裡班上同學拍的照片,拿著手機給陳燁凱與餘皓看,周圍還聚了不少學生,所有人頓時笑得差點掀了教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陳燁凱第一次笑得這麼誇張。
還有不少錄影,全是傅立群要逃,卻被兩隻舞獅圍住,一臉炸毛。以餘皓對傅立群的瞭解,看那表情,當時他心裡一定想給歐啟航的媽跪下,求她快點放自己走。
「哈哈哈哈哈——」
周昇把「恩同再造」掛在寢室裡,傅立群摘下來塞進衣櫃,周昇又把錦旗掛上去,傅立群再收,周昇笑得肚子疼,躺在轉椅上,傅立群一臉崩潰。
「你們別玩了,哈哈哈哈……」餘皓笑得躺在上鋪,已經沒力氣了。
傅立群道:「求求你們了,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這面錦旗了。」
「再搶絕交了!」傅立群終於抓狂了,把錦旗一把奪走,扔到書桌上。
餘皓放了群裡岑珊的語音,那邊岑珊正在瘋狂地「哈哈哈哈」,大笑道:「你們哥仨到底做了啥哈哈哈哈」。
「誰把錄影發你嫂子的?!」傅立群道。
「夏磊發的。」餘皓道,「真不關我們事,哥哥。」
「吃飯去吧。」周昇道,「大夥兒慶祝下,走叻!」
周昇請陳燁凱、黃霆、傅立群與肖玉君吃雲頂山下的那家小炒,權當餘皓過生日補請客,歐啟航有事沒來,託黃霆帶來了六個手工刻的篆文小木印。
「小朋友手還挺巧。」陳燁凱道,「刻得不錯。」
周昇道:「來吧,乾杯。」
眾人乾杯,肖玉君道:「希望能快點把這案子報了,也算了結一樁心頭大事。」
「希望別影響他高考。」餘皓最關心的就是歐啟航的考試。
「不會。」周昇說,「他會考上清華北大的。」
「生日快樂。」肖玉君朝餘皓笑道,「你們真是不得了,這才二十來歲,說出去都沒人信。」
黃霆說:「我今天拍了幾張傅立群接錦旗的照片,給你做個專題……」
傅立群頓時魂飛魄散:「求不要!不要!」
「哈哈哈哈——」餘皓剛忘了這事,又開始狂笑。
翌日酒醒後,傅立群提心吊膽地看新聞,生怕自己的傻樣出現在新聞上。周昇跑過步回來,安慰道:「不會的,你別擔心!報了這事,不就等於報了歐啟航的事麼?君姐答應過他們學校不會報的。」
傅立群才心有餘悸,怒道:「關鍵時刻,你們自己跑了!」
餘皓早上沒課,初冬清晨,總是起不來床,想再裝下睡,周昇便爬上來親他,周昇的唇間有很清新的薄荷牙膏味,餘皓便沒法再裝睡了,只得起床刷牙洗臉。
傅立群道:「上午都沒課你們起這麼早幹嗎。」
餘皓洗漱過後又躺上床去睡,周昇看來看去,只有自己站著,無奈道:「起來啊,打籃球去,快比賽了。」
「啊……」餘皓縮在被裡,冬天來了,不是預設早上都處於睡眠狀態嗎。
傅立群也縮著,說:「休息幾天吧。」
周昇坐到轉椅上,想了想,認真地說:「哥哥,找你商量個事。」
餘皓心頭一凜,周昇想給傅立群提租房的事了?回來以後,餘皓一邊想天天和周昇在一起,一邊又覺得實在對不起傅立群,心裡掙扎鬥爭了很久,更提出過要不要也帶上傅立群,租個兩室一廳算了,周昇卻道交給他來說就行,反正租個房也不一定每天晚上都在外頭住,只是三不五時……
「咋?」傅立群道,「調整戰術嗎?」
傅立群只要一空下來,腦子裡全是他們的三人籃球戰術。
餘皓心裡七上八下,忽然覺得還是算了這樣真的不好,開口打岔道:「對,我總覺得——」
「我想和餘皓在外頭租個房住。」周昇卻沒搭理餘皓,朝傅立群道,「過幾天去看看房子。」
傅立群:「……」
餘皓翻了個身,抱著被子,心想完了,傅立群一定會很難過。
周昇等傅立群的意見,朝他揚眉。
餘皓本以為傅立群會難過地說「哦,好的。」孰料傅立群突然就炸了,說:「不行!」
周昇:「……」
「那我怎麼辦?」傅立群誇張地說,「你們不能扔下我!你們這樣太沒人性了!少爺!你忍心把我一個人扔在寢室裡嗎?!」
周昇道:「我們只是偶爾出去過幾次夜,外頭開房不乾淨!」
「不行!不行!不、行!」傅立群絕望道,「我不同意!」
餘皓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如果傅立群說「好的」,餘皓也許也會很難過,然而傅立群把氣氛這麼一攪,什麼鬱悶頓時全沒了。
周昇也不管了,朝傅立群道:「我們要交|配!寢室裡怎麼交|配!你來個我看看?」
餘皓怒吼道:「周昇——!」
傅立群道:「我說了把寢室讓出來!」
「這床會塌的!」周昇說,「我們又不是天天在外頭過夜,至於麼?」
「你們慢慢就不會回來了!」傅立群道,「我不同意!你說什麼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