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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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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立群睜開了雙眼。

「哥哥!」餘皓驚喜大喊道。

周昇放開傅立群,出了口長氣,怔怔看著傅立群,傅立群躺在周昇懷裡,一臉茫然,接著,周昇把剩下的瓶中水傾過來,全部倒在了傅立群的臉上。

傅立群頓時大喊一聲,被冷水澆了滿頭,竭力起身,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周昇,周昇起身,牽著餘皓的手,坐到沙發上去。

陳燁凱笑了起來,餘皓也笑了起來。

「沒有了愛情。」周昇認真地朝傅立群說,「你還有我們啊,你看,你心裡不也是這麼相信著的麼?」

餘皓說:「就是嘛,你看周昇也很愛你的。」

「快別肉麻!」周昇朝餘皓道,說著又以眼神示意陳燁凱,千萬別告訴傅立群剛才那一幕。

傅立群一臉不明所以,四處看看,說:「我在哪兒?」

「喝吧。」陳燁凱又拿了一瓶水,遞給傅立群,傅立群依舊很茫然,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裝束,好半晌才回過神,傷感地看著他們,笑了笑。

「真捨不得醒啊。」傅立群說,「太陽出來的時候,又什麼都沒了。」

「你在哪兒?」周昇說,「公司叫什麼名字?」

傅立群沒有回答,只是轉頭,拉開落地窗簾,望向窗外出神。

周昇道:「時間,哥哥,抓緊時間!」

傅立群嘆了口氣,落寞地站著。周昇又說:「身材倒是練得挺好,這健身房沒白開。」

陳燁凱示意他來,周昇便與餘皓坐到餐桌前去,餘皓已經很久沒回過這個家了,頗有點懷念當初他們仨一起生活的地方。

「立群。」陳燁凱說,「你的求救我們已經收到了。」

傅立群拉上窗簾,似乎不願看見外頭的景象,轉頭望向陳燁凱,到沙發上坐下。

餘皓在餐桌前不時擔心地看傅立群,說:「還有多久?」

「估不出來。」周昇說,「夢的時間是亂的,不過找到人就好辦了。」

餘皓說:「要告訴哥哥麼?」

周昇說:「這反而不重要,他現在正在糾結。」

餘皓:「糾結什麼?」旋即突然明白了,傅立群自己也處於迷茫中,他的意志也許快要屈服了。

陳燁凱朝傅立群說:「你必須想清楚,立群。」

傅立群眼神里帶著迷茫,自言自語道:「沒有了,失敗了,我必須認輸……」

陳燁凱道:「是你發出了求救訊號。」

傅立群點了點頭,說:「對。」

餘皓與周昇注視傅立群,餘皓髮現這個夢似乎與他以前進入過的夢有著明顯的不同——作為夢境的主人,傅立群自己也很迷茫。

也許因為餵給他水的人是周昇而不是岑珊。換了岑珊的話,興許傅立群很快就會清醒過來。

餘皓與周昇對視一眼,彼此彷彿都想到了這個問題。

與此同時,陳燁凱正在努力地說服傅立群,讓他在夢裡變得清醒些,傅立群的思維則依舊有點混亂。

半晌,周昇朝餘皓說:「晾衣叉借我用一下。」

餘皓:「???」

餘皓將兩把匕首拼在一起,變成晾衣叉,奇怪的是那把手術刀又憑空出現,不知從哪兒掉了出來。周昇拿了晾衣叉,一陣風地過去,陳燁凱還在嘗試喚醒傅立群,周昇卻已不想再等了,掄起晾衣叉。

「你這傻逼!」周昇怒吼道。

說畢,一叉對著傅立群兜頭蓋臉地直抽過去!

餘皓:「!!!」

餘皓忙站起來,陳燁凱頓時起身,躲開這旋風般的攻擊。傅立群被抽得大叫,起身逃離,周昇拿著晾衣叉,傅立群喊道:「別打了!少爺!別打了!」

「我讓你折騰!」周昇追著傅立群,使晾衣叉抽背,抽腿,傅立群又喊道:「別打了!我對不起你!」傅立群轉身要求饒,周昇持晾衣叉,一叉抽中他側臉,傅立群頓時摔倒在地,撞翻了房裡的電視。

陳燁凱:「注意別把他打醒了!」

傅立群不住喘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喃喃道:「少爺?」

周昇收了晾衣叉,遞給餘皓,在餐桌前坐下,朝傅立群道:「傳銷好玩嗎?我看好玩得很吧!老子千里迢迢來救你,你能不能爭氣點?」

傅立群道:「這不是夢?」

傅立群那表情,簡直開始懷疑人生,餘皓第二次見識到了周昇的神操作,不禁想起出發前他們還在爭執,誰更瞭解傅立群一點。

現在他心服口服,周昇才是最瞭解傅立群的人。

「等等。」傅立群道,「我在做夢才對,你們怎麼會……跑到我夢裡來了?」

陳燁凱道:「我來解釋吧。」

周昇又與餘皓對視一眼,眼中帶著笑意。陳燁凱朝傅立群解釋,傅立群第二次眼裡充滿迷茫,時不時地看餐桌前的周昇與餘皓。

「服不服?」周昇朝餘皓說。

「服。」餘皓對周昇的神操作徹底服了。

「不可能。」傅立群抓狂道,「這不可能啊!」

「你把你現在所在的方位告訴我們。」陳燁凱道,「就知道是否可能了。」

「快點吧。」周昇道,「還等著回去過年呢!你囉唆什麼?!」

餘皓道:「對啊,回家過年,哥哥。」

傅立群撓撓頭,說:「可是我不知道我在哪兒。」

周昇差點摔下椅子去,陳燁凱馬上道:「公司叫什麼名字?」

「朗暉生物。」傅立群說,「就在經濟開發區裡……等等,這是真的?我的意思是……」

他走向餐桌,伸手去捏餘皓的臉,周昇道:「哎!跟你不熟!」

餘皓道:「你要捏別捏我的,捏你自己的啊!」

傅立群伸手捏自己的臉,又捏周昇的鼻子。

周昇:「……」

陳燁凱過來坐下,四人坐在餐桌前,傅立群說:「所以你們……總躺著,是這個原因?」

周昇道:「我們從來不沒事躺著,是你才平時總躺著。」

餘皓:「……」

陳燁凱道:「把過程說說,敘舊回頭見了面再敘,立群,快。」

傅立群懷疑地看周昇,又看餘皓,餘皓說:「就當成在夢裡頭傾訴下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麼?」

傅立群點了點頭,說:「我記得我確實給你打了電話。」

「兩次。」餘皓說,「我們已經收到你的訊息了。」

傅立群又說:「我開始沒想到這是傳銷,心想陽明總不至於騙我……」

「等我抓住了他我要讓他吃屎。」周昇道,「真的吃,你等著看。」

傅立群忙擺手道:「算了,他也不容易……」

「別扯有的沒的!」餘皓一聲怒吼,「快說!天亮了!」

比起周昇與陳燁凱,傅立群顯然更怕餘皓髮火,餘皓幾乎從來不發飆,正因如此,發起怒來才尤其有震懾力。他便開始回憶自己從關掉健身房之後,到抵達南陸的一系列經過——果然與他們猜的差不多。去年十二月下半月,兩名合夥人都走了以後,原本來南陸打工的李陽明回了郢市,陪業已撲街的傅立群清盤算賬。

說是清盤,卻也沒多少賬能算,傅立群把健身房掛了出去,有人前來談接手,前前後後十來天。結束之後,李陽明先走,傅立群收拾好東西,跨年前夜,在健身房裡最後待了幾個小時,看完跨年晚會。元旦當天,南下找李陽明會合。

李陽明安排他住酒店,一切有公司報銷,傅立群頗有點不安,隔天又帶他去參加公司裡的同事團建,乘船出海玩,老大開始在船上朝他們洗腦講課。

若沒有第一次創業的失敗,傅立群也許很快就會識破這是傳銷,但那時他正處於人生的低谷,三觀統統被摧毀重建,每天都在接受來自內心的拷問與質疑,聽到老大為他建立自信時,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們都是這樣。」餘皓說,「剛接觸時,幫助你建立自信,不著邊地把你吹捧一通。」

傅立群點頭,說:「我被打擊得太狠了,頭頭還特地讓我發言,問了我創業失敗的整個過程,團隊同事一起幫我分析,沒做好的原因出在哪兒……」

周昇只是安靜地看著傅立群。

傅立群嘆了口氣,說:「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建立過真正的自信,說愛情嘛,珊珊太優秀了,我差得她太遠;說朋友,凱凱就不用說了,你倆也是這麼光芒四射的……雖然這麼說很不要臉,可我內心深處,一直渴望著別人來誇我,說我很好,告訴我,我是可以做好的。」

周昇破天荒地評價了一句傅立群的感情。

「你們相處的模式不對。」周昇說,「健康的感情,是愛人之間,互相都有傾慕,能發現和幫助對方發揚優點,消弭缺點。」

餘皓說:「這也不能怪嫂子……」

周昇:「我沒怪嫂子。只是凡事別老在自己身上找責任,有些人總是喜歡把自己失敗的責任往外部環境推,有些人就喜歡把失敗的原因往自己身上攬,無論哪一種過了頭都是不行的。」

餘皓道:「對,溝通是雙方的,可有些事情總得自己先想清楚,尤其在工作與事業上。」

「那你說健身房沒開起來,」周昇道,「是因為他沒想清楚的問題?」

餘皓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傅立群忙道:「別吵別吵,我現在相信你們不是夢了。」又繼續說:「當時我真的很感動……」

傅立群在船上和大家團建的那天,確實感覺到了久違的感動,老大與同事的許多話,都能說到他的心裡去,包括許多人在進入這個公司前,自信心幾近垮塌崩毀,最後在彼此的互相幫助下,才重新慢慢地建立起來。

雞湯就是這樣,可以讓人逃開現實的痛苦,建造起假象。傅立群因創業失敗而消沉的意志,又重新在老大與同事們所描繪的美好前景面前建立起來,明白失敗並不可恥,準備重新振作,投入工作裡去。

但簽完合同,報到上崗後,開始了為期三個月的培訓,管吃管住,傅立群開始發現不對了。這個公司總會用反智的言論來煽動員工,狼文化之類已經算輕的了,各種講故事、洗腦,確實許多高層也通過層層發展下線的方式賺到了錢,開著一溜豪車過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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