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定海浮生錄》小說信息

反噬(第2頁,共2頁)

字體:

「衝兒……」苻堅喃喃道,「焱兒……」

「陛下!」拓跋焱焦急道,正要扶起苻堅時,忽然停下了動作。

閃光的天子劍刺進拓跋焱胸膛,從他背後透出,拓跋焱整個人伏在了苻堅身上,怔怔看著苻堅。

拓跋焱口中滿是鮮血,已再說不出話來,那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令他眼裡最後的一點光逐漸消失,化為虛無,瞳孔慢慢擴散。

苻堅的雙目已呈現出一片血紅,手中緊緊握著天子劍,沉聲道:「還有誰,想以身一試朕的天子劍?」

禁軍緩慢退開,謝安喃喃道:「苻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苻堅沉聲道:「我所養大的孩兒,就這麼背叛了我,他們的性命都是我給的,自然也該由我拿走。」

禁軍讓出了一片空地,站在空地正中央的,唯有全身不斷散發出怨氣的苻堅,以及跪在他面前,被天子劍穿透心臟的拓跋焱。

慕容衝緩慢走來,在十步外停下,怔怔看著拓跋焱,再抬眼看苻堅,無論如何難以相信,拓跋焱最後竟是落得如此下場。

「拓跋焱是整個大秦裡,」慕容衝說,「最忠心於你的人,陛下,你瘋了。」

苻堅抽出天子劍,轉身走向慕容衝,慕容衝卻道:「把他抓住,讓陛下清醒下!」

禁軍紛紛大喝,衝上前,苻堅掃開天子劍,怨氣瀰漫,然而人越來越多,終於重重疊疊,將他困住,無數鉤索、鐵網飛來,將他束縛在地。

「朕才是……這天下的……千秋萬世之主!」苻堅狂吼道。

幻世,長安廢墟。

那聲震喊從天際傳來,陳星驀然睜大雙眼。

「趁現在!」項述卻不容他思考,催動心燈,陳星將魂魄之力霎時燃燒到了極致,王子夜發出了絕望的哀嚎,最後的救兵再也沒有來,全身怨氣轟地被擊散,現出紅光閃爍的魂魄靈體!

王子夜發出尖銳的呼嘯,轉身飛上高空,繼而意識到無處可逃,唯一的出口鏡中陰面就在陳星身上。

王子夜:「這不可能是我的宿命——」

緊接著,王子夜一個俯衝,魂魄靈體化出雙爪,狠狠抓向陳星!

陳星卻抬起手,手中光芒一閃,現出落魂鍾。

王子夜血紅色的雙目驀然睜大,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時,陳星將所有的法力注入落魂鍾,銅色的鐘體頓時化為鎏金色,光芒四射。

「當——」

落魂鍾震響,王子夜猛地拔高想逃離,魂魄卻在落魂鐘的法力下被強行拖離,化作光帶,連線在鐘上。

「我不甘心——」王子夜瘋狂嘶吼道。

陳星的法力已近乎燃燒殆盡,竭力操控落魂鍾,與王子夜展開爭奪,項述喝道:「撐住!」

「他的魂魄力量太……強了……」陳星吼道,「王子夜!結束了!」

純粹靈魂狀態下的王子夜已在落魂鐘的力量中扭曲變形,源源不絕的魂力被抽取到落魂鍾內,併發出震徹天地的哀嚎!而就在這一刻,王子夜胸膛中,一枚暗紅色猶如寶石般的血滴光芒一閃。

剎那間陳星的眼前一片漆黑,再次看見了幻魔宮中的一幕。

那枚巨大的心臟釋放出強光,注入地脈,地脈頓時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凡人,」一個聲音在陳星耳畔震響,「你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血滴破碎,匯入王子夜的魂魄中,被落魂鍾強行一併抽走,為王子夜最後爭得了片刻時間。

「是的。」陳星眉毛一揚,答道,「你救不了手下了,蚩尤。」

落魂鍾將王子夜的地魂抽走,緊接著陳星又是一振。

「當!」第二聲鐘響,王子夜的幽魂離體,餘下兩魂的他已再無掙扎能力,虛弱不堪,已完全無法抵擋落魂鍾與心燈的力量。

但就在此時,一點紅光在馮千鈞體內亮起,另一點紅光,則在肖山心臟處若隱若現。

「說得太早了。」蚩尤之聲在天地間響起,「且看是你的心燈朗照世間,還是我的魔血明辨人心……」

王子夜第二魂未完全抽離,項述已變了手勢,改為將陳星一抱,側身,翻身,從臺階上撲了下去!繼而馮千鈞與肖山竟是渾身怨氣,從兩側刷然衝來,森羅永珍與蒼穹一裂齊出,將太初宮摧為齏粉!

爆破聲響,猶如颶風再起,王子夜哀嚎著化作虛影,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攀爬,陳星被項述抱在懷中,從廢墟里爬出。施法中斷,陳星頓時一口氣轉不過來,倚在柱旁。

「只差一點……」陳星道,「只差……」

但馮千鈞已率先衝了上來,雙目迸發出血紅光芒,持刀斬向項述,項述橫不動如山,怒喝一聲,抵住馮千鈞一式。

「為了施展你們的法寶,」蚩尤的聲音震響,「使用怨氣來替代天地靈氣。」

馮千鈞與肖山同時撲上,身周怨氣繚繞,化作虛影如狂風驟雨一般瘋狂攻擊項述,項述既要保護身後的陳星,又要應付被魔神血強化後的驅魔師同伴,頓時吃力無比。

「卻有所不知,妄圖駕馭這人間至暗之力者,終將遭到怨氣的反噬。孤早已告訴過你,有朝一日,全心信任的,都將背叛於你……」

「出……出魔。」陳星嘴角滿是鮮血,支撐著站起,抬起手,手中亮起最後的一點光,按向肖山。

肖山狂喊一聲,揮出蒼穹一裂。

項述被馮千鈞拖住,轉身不顧馮千鈞來救,飛撲向陳星想抱住他,肖山那一爪卻已到得陳星胸膛。

「死罷,」蚩尤的聲音道,「驅魔師的時代結束了。」

「還不是時候。」另一個少年的聲音忽然響起,「承讓了,兵主。」

肖山那一爪揮向陳星胸膛,眼看就要將他切開之時,「叮」的一聲輕響,蒼穹一裂爪勢被陳星放在懷中的法寶抵擋住。

外衣破開,放在其中的陰陽鑑在爪擊下現出一道裂紋,「啪、啪」數聲,裂紋擴散,鏡面四分五裂。

現世,伊闕平原。

眾人集結,眼望中央被五花大綁的苻堅,士兵們拿著破布,卻無人敢塞進苻堅的嘴裡。

「那個……」一名裨將環顧四周,找不到敢堵苻堅嘴的人。慕容衝是部下,石沫坤是同部,小獸林王是鄰國,也算不上敵對。唯一夠資格堵苻堅嘴的人,就只有項述了,然而項述不在。

「我來吧,」謝安朝其他人說,「在我們大晉,別人不想做的事,都是我謝安石做的。」

謝安根本不管你天王不天王,直接將苻堅的嘴給堵上了。

伊水平原下,三十萬魃軍已除,危機終於得解,只不知在鏡中決戰的陳星等人如何了。慕容衝說:「接下來呢?將他帶走?」

原本說的是將苻堅交給拓跋焱,帶到壽縣或洛陽軟禁,但拓跋焱死了,謝安只得說:「一切照舊?我們不好收押他,須得有貴國的人跟著。」

「謝大人。」慕容衝喃喃道。

謝安馬上察覺不對,低頭看自己胸膛,將陰陽鑑取了出來,只見鏡面上,裂紋不住擴散,眾人紛紛退後。

謝安緊張起來,這鏡子拿在手中也不是,放在地上也不是,慕容衝說:「你要不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隨著鏡子的碎裂,內裡景象開始破碎,繼而「砰」一聲,整個鏡面碎裂,謝安大喊一聲,石沫坤最先反應過來,喝道:「當心!退後!」

鏡中王子夜被吸走的怨氣頓時爆炸,謝安當機立斷,將鏡面斜斜朝向天空,這個千鈞一髮的舉動救了所有人的命,只見怨氣隨著陰陽鑑崩毀而四下爆射,黑色火焰席捲而出。最先衝出陰陽鑑的,乃是一道閃著血光的魂體,繼而是馮千鈞與肖山的身影,再則是抱著陳星的項述。

怨氣爆破險些夷平了方圓近裡的平原,黑霧擴散開去,霧氣中傳來蚩尤詭異的笑聲。

馮千鈞剛一落地,便抓起苻堅,與肖山一同化作黑火,轟然飛向天際。

項述抱著昏迷的陳星,站在平原中央,怨氣緩慢消散,蔓過之處,草木枯萎,地面化為一片漆黑。

謝安:「武神?」

項述環顧四周,滿頭是血,喘息片刻,看看懷中陳星。

「媽的。」項述說。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