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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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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亥手持魔矛,勃然大怒,飛過天空,轉眼追了上去。

「你的魃!」謝安朗聲道,「哈哈哈哈——!」

屍亥:「……」

那二十餘萬魃軍在白虎幡的力量下,竟是衝出官道,沿著項述計劃的路徑朝著阿房宮跑去,場面浩浩蕩蕩,相當壯觀。其後則追著五名魃王,再後面追著飛來的屍亥,彷彿自家的羊群受驚逃竄,不得不四處吆喝追趕。

魃軍背後,又追著率軍前來圍剿的慕容垂等人。

苻堅吼道:「你們想做什麼?!聽我一言!」

項述轉頭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陳星舉著白虎幡,喊道:「別光看著!解決一點是一點啊!」

謝安與馮千鈞、肖山縱馬疾馳,繞到項述與陳星身後,各自釋放法術。馮千鈞朝清河公主道:「你來控馬!」

清河公主一抖馬韁:「駕!」

眾人不時釋放閃電,飛沙走石,馮千鈞則被清河公主帶著,於外圍繞過一個碩大的圈。

只見項述與陳星帶著魃軍衝向阿房宮,皂水畔秦軍等候已久,投石機射出火油。

馮千鈞出森羅永珍,劃過外圈,轉來,漂亮一收,大地上荊棘飛躥近丈,形成包圍圈,封住了群魃去路。

陳星收白虎幡,再一抖息戰法寶騶虞幡,魃群頓時潰散。

「平陽太守到!」

「慕容衝來了!」

地平線上,慕容衝率領平陽銀騎滾滾而來。

「每次出場都這麼大張旗鼓。」陳星喃喃道。

苻堅來到包圍圈外,只見流火紛飛,圈中已成火海,數十萬魃,再次被項述與陳星盡數解決,慕容衝加入了戰團。

屍亥追到阿房宮前,自己苦心籌備的魃軍全部被陳星騙走燒掉,唯剩五名魃王,終於明白到不是陳星的對手,只得放棄不再追來。

陳星抬頭望向空中,緊接著屍亥化作一道黑火流星,飛向西北面。

五名魃王平地而起,跟隨屍亥飛走。

「鳳凰兒!」苻堅喝道。

慕容衝率領大軍,在戰場外圍等候。

阿房宮前彷彿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祭典,火焰沖天滾滾而起,皂河兩岸滿是遠觀計程車兵與百姓。

「被克耶拉跑了,」項述朝身前的陳星說,「你要的劍沒有奪回來。」

「沒關係。」陳星擔心地問,「你的手怎麼樣?」

陳星迴頭,看項述手掌,項述攤手,手上並無傷痕,當他化身武神時,身上傷口只現於頃刻,便飛速癒合。

「這得重新想辦法了。」陳星略帶焦慮道,「居然認主了!該不會認屍亥為主吧!」

苻堅被燻得滿臉黑灰,煩躁地出了口氣,眾將領來到。

「陛下!末將救駕來遲!」

「陛下!」

「罷了!」苻堅不耐煩道,「述律空!」

項述正與陳星低聲交談,聞言朝苻堅望去。

苻堅道:「既有指揮魃軍的辦法,原可不殺,為何不聽朕的命令!」

陳星感覺到了危險,聯絡到屍亥那句「慢慢斟酌」,該不會是王子夜說動了苻堅?上一次,王子夜是如何讓苻堅就範的?

「命令?」項述抬眉,帶著疑問朝苻堅道,「命令誰?氐族族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與誰說話!」

項述一聲震喝,周遭人等竟是不易察覺稍稍後退。

苻堅頓時怔住,神情複雜地看著項述。

慕容衝帶著兵馬前來,林立於項述身後,諸胡騎兵紛紛開始集結,剎那阿房宮前,出現了壁壘分明的兩大陣營。

苻融上前,低聲與苻堅說了幾句話,平原上野火漸熄,化作席天卷地的灰燼,在苻堅與項述身前飄揚。

項述朝一名胡人道:「馮千鎰送走了麼?」

「大單于,已經送走在路上了。」那人答道。

「狗?」項述問。

「狗在這裡。」那人捧了陳星的狗過來。

陳星心道項述實在太英明瞭,馬上接過狗。

苻堅聽完苻融回報後,怒氣衝衝地說了幾句,準備轉身離開。

苻融吩咐道:「將清河公主帶下去,大單于請回阿房宮!陛下另有事相商。」

馮千鈞忽然朗聲道:「苻堅!清河自十四歲那年便國破家亡,被你擄進宮中。屈辱備至,一言難以蔽之。她確實曾有心殺你,奈何族人在你手上,俱為人質,不敢妄動。如今王子夜一而再再而三讓她謀害你,她始終沒有答應。她不愛你,卻也未曾害過你!過往恩仇,一筆勾銷!」

清河公主顫聲道:「千鈞……」

馮千鈞又道:「大單于已特赦清河公主及我兄長馮千鎰之罪,陛下若再無吩咐,就讓他們走罷!」

慕容衝頓時色變,望向對面慕容垂,慕容垂做了個不易察覺的動作。

苻堅駐馬,眾人一時紛紛看著苻堅背影,直到他復又轉過身來。

「述律空,」苻堅說,「我看不如換你來當皇帝?」

項述說:「算了,沒興趣。」

苻堅怒不可遏,吼道:「拓跋焱,慕容垂!將他們全部給我拿下!」

剎那項述背後胡人大譁,陳星與謝安卻絲毫不意外,以敕勒古盟、秦廷這等關係,這一天似乎註定了會到來。

慕容衝喝道:「誰敢動手!」

苻堅喃喃道:「鳳凰兒?」

慕容衝道:「陛下,你若鐵了心要殺我姐姐,慕容衝奉陪到底!」

霎時兩邊對峙,項述說:「好自為之罷,苻堅,告辭。」

項述一聲口哨,平陽軍頓時分成兩邊,項述帶著陳星,一騎當先衝了出去,緊接著謝安等人隨後,再是雜胡,最後是慕容衝,浩浩蕩蕩離開了皂水平原。

怨氣消散,碧空如洗,晴天萬里,盛夏之時沿道一片翠綠。

胡人們駕著馬車,等在路邊,裡頭載著提前逃出阿房宮的馮千鎰。

陳星迴頭看去,只見項述的十六胡族人、謝安、肖山、馮千鈞、清河公主,外加慕容衝與平陽軍,在長安北上的官道上一眼看不到頭。

轉頭時,陳星與項述呼吸交錯。

項述只低頭看了眼陳星。

「人好像比上次多了!」陳星看見馮千鈞把司馬瑋塞上馬車,與馮千鎰躲在馬車裡,於是朝馮千鈞笑道。

馮千鈞檢查了兄長狀況,再次翻身上馬,笑道:「對啊!」

肖山問:「現在回敕勒川了嗎?」

項述詫異,問:「你也是敕勒川人?」

肖山看了眼項述,再看陳星,沒說話。

陳星說:「今天不唱歌嗎?」

項述茫然道:「唱什麼?」

陳星笑道:「敕勒川——」

肖山跟著唱了起來:「陰山下——」

眾人縱馬,一個比一個快。馮千鈞搶在前頭,追上清河公主,清河公主婉轉的歌喉唱道:「天似穹廬,籠罩四啞。」

項述也唱道:「天蒼蒼,野茫茫——」

在他們背後,是數萬人的遷徙隊伍。

「風吹草低見牛羊——」

狗被塞在馬鞍袋裡,呼哧呼哧地吐舌頭,隨著奔馬一顛一顛,好奇地看著四周。

鳳凰展翅飛來,飛過隊伍最前。

長城屹立於天的盡頭,千年風雨,終如往昔。就像這天幕的圍欄、大地的院牆,牆外颳著亙古壯闊的風,捲起草海清新的氣息,飛進關內。

而在那灰色遠古巨牆的背後,則是綿延萬里猶如神龍般的群山、波光粼粼堪比大海的湖泊,與珍珠般散在草毯上的羊群。

在那穹廬般籠罩四野的星空之下,足跡閃爍著明亮的光。

而陳星的隊伍,也就順理成章地變成了一護法、一鳳凰、一人、一小孩、一狗、一魃,一謝安,朝著敕勒川。

出發!

——卷四·定海潮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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