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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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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焱:「……」

陳星:「得趕緊找到他……不對。」眼下這個推斷,卻又讓陳星品出了別樣的滋味。所以項述現在已經算喜歡他了嗎?否則為何不針對別人,只針對拓跋焱?

鳳凰飛來,停在塔樓一旁,說:「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謝謝!」陳星理直氣壯道。

拓跋焱:「???」

「我去找他,」拓跋焱說,「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吃醋,不過我得朝他解釋清楚。」

「等等!」陳星忙道。

拓跋焱已下了城樓,翻身上馬預備離城。陳星本來也得出城去,快步下來,卻見阿克勒王來了,牽著兩匹馬。

陳星:「阿克勒王,你現在不能出去。」

阿克勒王說:「我的妻子、族人。」

風暴漸消,阿克勒王顯然已知經過,又說:「你們不認識路,跟我走。」

陳星心中一動,阿克勒王明顯對北方的路非常熟悉,當年正是他第一次將自己帶到哈拉和林。

「但你得答應我,」陳星說,「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擅自動手。」

「唔。」阿克勒王答道。

陳星說:「以匈奴人的神龍之名起誓。」

阿克勒王答道:「我答應你。」

於是兩騎出城,追上了拓跋焱。城外,白骨軍團彷彿受到遠方的號召,逐漸退去,霧氣氤氳,覆蓋了北方大地的平原。拓跋焱駐馬霧中,正從雜亂的雪地印跡上,辨認項述與車羅風離開的方向。

「北邊!」阿克勒王追了上來,說,「去巴里坤湖。」

「不是這方向。」陳星縱馬,與拓跋焱跟隨阿克勒王,進入了一片樹林。

阿克勒王說:「這是一條近路,聽我的。」

阿克勒王下馬,沿著樹林前進,陳星與拓跋焱也只得牽馬改為步行。拓跋焱朝陳星問:「護法是什麼?」

陳星:「……」

拓跋焱牽著馬,小心地走在陳星身後。

「可以不回答嗎?」陳星有點鬱悶。

拓跋焱說:「大單于是你的保護者,你們已經有生死之許了,是嗎?」

拓跋焱的思維彷彿與所有人都不同,單純而直接,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就像第一次他認識陳星時,毫無顧忌便朝他告白,失敗後還找清河公主與苻堅幫忙說親一般,陳星有時反而覺得,自己完全拿拓跋焱沒辦法。

「是的,」陳星如是說,「確實是一種有點像誓言或是約定的東西。」

拓跋焱說:「你在什麼時候,與大單于訂立了這個約定?」

陳星說:「呃……別問了,所以他看到我自己出去時,有點生氣。這怪我,和你沒關係。」

拓跋焱沉默不語,陳星迴頭瞥了他一眼,拓跋焱長得也很好看,俊美而英氣,有種年輕武人特有的、單純的氣質。

「我夢見過你。」拓跋焱忽然說。

麻煩終於來了,陳星總覺得上一次對不起拓跋焱,拒絕了他,還救不了他,甚至連他死時,自己都不在身邊,若以恍如隔世來形容,這一輩子他實在不想招惹拓跋焱。

「應該是你對我……印象有點深刻?」陳星馬上否認道,「什麼時候夢見我的?」

拓跋焱說:「就在你來長安之前。」

陳星果斷道:「怎麼可能?一定是你記錯了。」

拓跋焱說:「我夢見在長安的一個官府書閣裡,你坐在我的對面,教我認字……那時的你一直在笑。」

「呃,」陳星嘴角抽搐,說,「我從來不笑,夢裡那個人,一定不是我。」

拓跋焱:「那天你在街上喊住我,匆匆一面,我沒有認出來,過後越想越是奇怪,待翌日再見你時,方發現,你就是我夢裡的那個人。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是個可靠的人,魃亂以後,彷彿有一個聲音,也彷彿是我自己在告訴自己,我們上輩子就認識,而且關係匪淺,讓我北上來找你,你一定……一定能幫上我的忙,也願意幫我的忙。」

陳星心道不會吧!這下怎麼辦?又要再來一次嗎?

陳星今天本來心情就很糟,現在只是強打精神,假裝聽不見那句「上輩子認識」,朝拓跋焱說:「想幫忙,你得找大單于,沒見我剛挨完他的罵嗎?還不是你害的。」

這實在是胡攪蠻纏,拓跋焱卻點頭道:「對不起,我一定會朝他解釋清楚,我不想因為我,害你們爭吵,先前所說,那些想保護你的話,是我冒昧了。」

「你現在也……」陳星本想告訴他,「保護你」這種話,本來就很冒昧好嗎!但對著拓跋焱這種人,他根本沒法用尋常的思路與他溝通。

「我再多嘴問一句,你喜歡大單于嗎?」拓跋焱說。

陳星心想你確實很多嘴。

「當然喜歡,」陳星答道,「你也看出來了嗎?」

拓跋焱牽著馬,說:「需要幫忙嗎?解釋以後,我可以告訴他……」

「別再問這句話了!」陳星說,「你讓我想起那隻鳥了!」

「你說誰?」鳳凰飛來,朝陳星道。

阿克勒王:「……」

陳星:「……」

陳星馬上朝阿克勒王解釋,阿克勒王倒不太奇怪,兒子都變成魃了,出現會說話的鳥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拓跋焱卻道:「又是你!」

陳星:「不用幫忙,謝謝!咦?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哈拉和林嗎?」

鳳凰答道:「不打緊,哪怕眼下哈拉和林出事,孤王讓它死個一半人族,再回去救,想來也算完成願望了。」

陳星說道:「可是如果死了一個無辜的百姓,萬一我在愧疚之下破罐子破摔,索性不救了,那可怎麼辦呢?而且這麼大的打擊,一定會讓項述恨死我,而我失去了項述,也實在無法保證會不會一下變得精神錯亂,想出什麼奇怪的願望來吧?」

鳳凰:「……………………」

拓跋焱:「你別這樣,連一隻鳥兒也希望能幫上你的忙,你就接受它的好意吧。」

鳳凰又飛走了。

陳星簡直不想與拓跋焱說話,但拓跋焱總是笑著,一臉陽光燦爛的,又讓陳星沒法罵他。

「或者,我可以假裝向你求親?」拓跋焱說,「在暮秋節上,邀請你去滑雪……」

「千萬不要!」陳星聽到這話時終於炸了,心想最開始就不該答應收留拓跋焱,對別人用這招也許行得通,可換了項述,一旦刺激了他,說不定就跑了!

「你別給我添亂,」陳星說,「否則我和你沒完。」

「好吧。」拓跋焱有點鬱悶,說,「不知為什麼,我總想照顧你。」

陳星一手扶額,完全不知該如何接拓跋焱的話,幸而轉眼間,阿克勒王為他解了圍。

「我也夢見過你,」阿克勒王說,「在哈拉和林的宮殿中。」

陳星於是說:「那咱倆真是前世修來的緣分。」

拓跋焱道:「可你剛剛還說我一定是記錯了。」

陳星:「是的,有問題嗎?」

拓跋焱:「沒有。」

阿克勒王說:「也許我們的相遇,不是毫無緣由,那種熟悉感……」

陳星微笑著拍了拍阿克勒王的手臂,來到樹林邊緣時,阿克勒王卻忽然停下了腳步,堅定、有力地握住了陳星的手,稍稍低頭,凝視他的雙眼。

陳星:「……」

陳星忽然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忙道:「那個……阿克勒王,你都這個歲數了,我看有些話,還是別不顧前不顧後的……」

「哎哎哎,」拓跋焱說,「放開他,你想做什麼?」

阿克勒王對拓跋焱置若罔聞,握緊了陳星的手,說:「在匈奴人的傳說之中,一世的情緣未了,下一生必然註定會再相逢……告訴我,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似曾相識?」

陳星頓時悚然,改口道:「沒有!我不認識你!」

「你是由多?」阿克勒王認真地說,「你是我的兒子的轉世!」

「不是——!」陳星抓狂了,大聲道,「你們一個兩個,能不能不要成天胡思亂想?」

阿克勒王說:「我總覺得,你就是我的兒子,我不會認錯!他的靈魂,住進了你的身體,他的肉體,如今正在荒野遊蕩……」

陳星:「怎麼可能?!由多什麼時候死的你告訴我,我都快二十了!不對我這會兒剛快到十七,轉世投胎,這時間也對不上啊!」

「當心!」拓跋焱忽然喝道。

剎那一聲巨響,猶如滾滾行雷綻放,無數漆黑的身影衝進了樹林,雷電引燃了林中樹木,大火焚燒起來。

「是魃!」拓跋焱舞開長戟,喝道,「陳星!跟我走!」

戰馬受驚逃離,面前突如其來出現了近千魃群,全是阿克勒族的往生者,雷電一陣接一陣,在外圍不斷收攏。陳星想起一事,馬上道:「肖山!肖山!別劈了!」

遠處,巴里坤湖畔。

雷電的巨響聲驚動了項述與車羅風,兩人一同朝湖的另一頭望去,項述馬上轉身,奔向雷電覆蓋的地點。

肖山脖上繫著一條長圍巾,站在高處,抬起一爪指向天空,引來糾結亂竄的雷電。司馬瑋則衝進了巴里坤湖畔的樹林,帶領阿克勒勇士集隊,朝著樹林中衝出的魃展開了徒步衝鋒。

「住手!住手啊!」陳星被拓跋焱保護著,與阿克勒王從樹林中逃了出來,與司馬瑋一個照面,幸而司馬瑋及時收住武器,差點把陳星斬翻在地。陳星大怒,一巴掌拍在司馬瑋頭盔上,怒道:「是我!哎喲!好痛!」

肖山驚見陳星,收了蒼穹一裂,飛奔下來,喊道:「陳星!陳星!」

陳星迴頭,問道:「你們在做什麼?!這又是哪來的魃?!」

對面又有近千阿克勒族衛士,一見族長歸來,紛紛吹起號角,開始撤退。

肖山:「我們在抓魃!它們全躲在樹林裡。」

陳星迴頭看,這夥魃顯然是在樹林中埋伏,再看遠處,只見一名女子下馬,快步朝阿克勒王奔來,與他緊緊相擁,正是王妃。

王妃挺著大肚子,竟親自在湖畔督戰,阿克勒族武士又紛紛集隊,王妃朝肖山喊道:「接下來呢?別讓它們逃了!」

陳星:「這裡埋伏的,是由多?」

陳星馬上明白了,一定是由多力戰周甄不敵,改而回到巴里坤湖畔埋伏。而恰巧就在此刻,阿克勒王妃發現了死去兒子的下落。

果然,事實與他猜想的一致,阿克勒王得知由多躲藏在此地後,馬上下令包圍了整個樹林。陳星抵達肖山身旁,說:「別殺了由多,司馬瑋,你負責將他帶過來,我有把握驅逐他身上的魔神血。」

眾人重新整隊,肖山擋在陳星身前,陳星心想這時候若是項述在就好了。面對魃群,項述簡直就是它們天生的剋星。

肖山說:「我還是放火,將它們趕出來吧。」

陳星:「不是讓你護送王妃,撤到哈拉和林去嗎?」

「他們不願意走!」肖山說,「我也沒有辦法。」

「快動手罷。」陳星說。

阿克勒王已擺開陣勢,肖山深吸一口氣,引來天際雷霆,上一次在長安時,陳星尚且看不真切,如今一睹肖山引動蒼穹一裂,方見世間風雲變幻,雷鳴電閃,簡直髮動了創世神龍之怒!那一刻天地間盡是雷鳴,形成巨大的雷電狂龍,四面八方的電弧朝著中央匯聚,電龍所過之處,樹林頓時起火燃燒。魃群就像被搗毀的蜂窩般,被驅逐了出來。

阿克勒王下令,族中武士發起衝鋒。陳星朝司馬瑋道:「看好它們的頭目,把他帶回來。」

魃越來越多,瞬間散向雪原東南,阿克勒王的手下收攏包圍圈,人卻終究太少了,形成一個缺口。陳星正要上馬去追時,遠方卻傳來號角聲,項述來了。

項述帶領車羅風與兩千鐵勒騎兵,加入了戰場。

「項述!」陳星縱馬而去,遙遙喊道。

項述先是一怔,繼而不理會陳星。陳星手中心燈閃爍,項述卻始終不與他呼應。

「這傢伙……還在生氣。」陳星吼道,「項述!抓住由多!抓住它們帶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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