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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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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野,風起幽州,初冬時節,幽州全境瀰漫著白茫茫的霧。大遼河南岸,一處曾經荒廢的村落中,已有人居住。

這是一座鮮卑人與漢人、高句麗人混居的村莊,陳星與項述路過此地,暫時借宿。

無人認出項述身份,卻無論胡漢,都十分客氣,只把他們當作了過路的旅人。村正用漢語詢問陳星「你們是做什麼來的呀?」。陳星便說:「我們是兩兄弟,他是我哥。他是嫡出所以他又高又好看還會打架,我是庶出,營養跟不上,所以才這麼虛。」

項述卻答道:「別聽他胡扯,我是他的僕役,他是少爺,是讀書人。」

陳星示意項述別鬧,項述用鐵勒話說:「兄弟不能成親,你懂不懂?」

陳星一時哭笑不得,村正便安排他們宿夜,村中尚有不少空置房間,裡頭打掃得十分乾淨,牆角堆放著今冬伐來的新柴,陳星在屋內以松柴生起爐火。項述順便獵了幾隻野兔回來當晚飯。鍋裡燉上肉,房裡暖洋洋的,項述換回住家時的衣服,坐在一旁喝茶,陳星則一身單衣,開始準備晚飯。

一方小天地,竟是充滿溫暖旖旎之意。

此情此景,一如或鐵勒、或高句麗、或鮮卑、或漢人們的尋常家庭。

陳星有時覺得,像這樣也不錯,只要與項述在一起,哪裡都是世外桃源。

「想什麼呢?」陳星笑著問他,以為他還在想肖山的事。

項述一瞥陳星,臉居然紅了。

「沒什麼,想這裡的百姓。」項述不自然地說。

「百姓?」陳星疑惑道,「百姓怎麼了?」

項述說:「你沒注意到麼?這裡什麼族都有,且互相通婚。」

「對哦。」陳星說,「這裡是漢、胡、高句麗三國在幽州的交界處,我還聽到了有人說鐵勒語,他們是什麼時候遷來此處的?」

「南遷的人,說不定幾十年前就來了。鐵勒人十六歲的時候,」項述注視爐火,再看陳星,說道,「便得準備成婚。」

陳星笑道:「還好你等了我四年。」

項述說:「我不管是不是大單于,自然都會南下找你,只是你躲得實在太遠了,要找到你,著實不易。」

陳星樂道:「一件法寶,總想去找另一件法寶麼?雖然最開始我不知道你是誰,你也不知道我在哪,但宿命使然,總會找到的。」

項述把杯中茶喝完,隨手遞給陳星,陳星為他斟滿,兩人手指一碰,明明那天已抱著睡了,項述竟還有點緊張,又說:「鐵勒小夥子,大多不喜歡找族中人成婚,有時他們會南下,進長城去闖蕩,但不是打劫。」

陳星說:「所以你們找外族通婚,也是習俗。」說著又想起,自己所見的鐵勒人家中妻小似乎大多也都是外族。塞外不少部族人少,像阿克勒人一般,整部只有數千,長期近親通婚,容易產生各種血緣與繼承上的問題。

除此之外,鐵勒的先知還從豢馬上觀察到了許多徵兆,族中馬匹與陰山野馬所生的後代大多俱是良種,而閉圈繁衍得出的馬駒,則時而良莠不齊。

數百年前,鐵勒人最先有了想法,於是鼓勵族人與外族成婚。他們希望通過與漢人聯姻,繼承他們的智慧與學問,通過與鮮卑人聯姻,繼承他們白皙的膚色……如此種種,眾胡血統,乃至胡漢血統一再融合後,令鐵勒在數百年間迅速崛起,成為長城以北最強大的部族。

「嗯。」項述出神地隔著爐火看陳星,接過遞來的奶茶,「他們偶爾會成群結隊地南下,去你們的地方,看見喜歡的人,便回頭帶來聘禮求親,若願意跟著走,便回敕勒川青廬交拜。若不願意,在南方住下也是無妨。」

這種內遷方式極其緩慢,卻是滲透性質的。較之劉淵、姚萇、苻堅、慕容皝等人霸佔漢人的地盤,燒掉他們的房屋,將他們當作奴隸而言,要更溫和,也更有力。

陳星說:「我們漢人的習俗裡,很少與外族通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連漢人自己通婚都有講究,更別說與胡人了。」

「士族門閥有別,」項述如是說,「門戶淵源,你們漢人總是瞧不起所有非本族的人,所以最後被劉淵折騰到如今境地。」

陳星聽到這話就不樂意了,說他可以,說他族人不行,便道:「我們可不是這樣的。」

項述於是不多爭辯,揚眉作詢問示意,晚飯好了?

陳星便舀給他吃,忽然想到這村落中的住民們,漢、胡甚至高句麗人,全部生活在了一起。於他們的身上,就像陳星與項述自己,是否也即神州數千來的某種宿命暗示?哪怕彼此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終有一天,這一切都將過去,就像被戰火所燒過的、滿目廢墟的大地,但在這廢墟之上,新的生命煥發,恢復那生機勃勃的力量。

也許有朝一日,胡人與漢人,在這片大地上一代又一代地繁衍,彼此互相通婚,生下後代,千百年後,神州中的住民,通過血統的融合,已無分彼此。

入夜,兩人留了火堆餘燼,在房內睡下。地鋪很小,要兩人都蓋上,就得抱得很近,身體摩挲了一會兒,陳星與項述全身又變得灼熱起來。

「我……我忍不住了,」項述低聲,急促地說,「給我,陳星……我一定會與你成親。除了你,這輩子我不會再與任何人在一起,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永遠不會,給……給我。」

陳星感覺到項述一手在撫摸自己,側頭親了下他,阻住了他的話,並緊張地點了點頭,一時緊張萬分,轉過身去,那感覺陌生又令人興奮,充滿期待。

但項述比陳星更緊張,貼在一起時,陳星感覺到他的心跳好快,都快從胸膛中跳出來了。

「好……好。」陳星小聲道。

不片刻,只聽陳星慘叫一聲。

「啊——!好痛啊!」

項述有點不知所措:「怎麼?痛?」

「痛死啦!!!」陳星幾乎是狂叫道,項述馬上道:「先……別動!要扭著了!行,行,我這就出來!」

陳星:「……」

項述:「……」

「太痛……太痛了。」陳星都快飆眼淚了,項述只好停下了他的動作。

「還沒進去,」項述鬱悶道,「這麼痛?」

陳星竭力點頭,滿臉通紅,又實在很痛,說:「這不行的吧!」

項述見陳星叫得猶如被什麼神兵捅了一般,放棄了這個念頭,改口道:「好,以後再說吧。」

「不不,」陳星又說,「我緩過來了,繼續吧,我……忍忍就好了。」

「算了。」項述不敢再試了,生怕硬來的話把陳星弄疼,心裡雖然很想,卻終究心疼他,讓他轉了個身,依舊把他摟在懷中,身體相貼,為他拉好襯褲。

陳星對方才那一下依舊心有餘悸,簡直比上次被箭射中還疼,畢竟在他的人生中,受過最重的傷、吃到最大的苦頭就是襄陽城裡那支帶著麻藥的流箭了,沒想到居然這麼痛!這到底有什麼好的!為什麼成親都要做這個?!青廬交拜後的一百天裡,是要讓人受酷刑嗎?

「你好像忽雷山,」陳星喘息道,「太大啦,還硬邦邦的!」

「什麼?!」項述難以置通道,「忽雷山是誰?!你……以前還……」

陳星說:「阿克勒王族裡的那匹馬,你沒見過嗎?」

項述:「……」

忽雷山是擅養馬的阿克勒族中的眾馬之王,威風凜凜,比所有的馬匹都高大,馬性極其彪烈,來去如風,從來不讓任何人騎,想讓它配次種,還得看它的心情。陳星有次無意看到它的神器時,整個人就當場震驚了。

項述:「……………………」

陳星正要描述剛才一剎那給自己的感受時,項述卻露出了有點挫敗的表情,說:「睡吧。」

「要麼再……」陳星總覺得很對不起項述,說,「我還是咬牙堅持一下吧,配……配種這個過程,一般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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