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越也朝阿拉斯加吹了聲口哨。
那隻阿拉斯加突然加速,廖珊大喊道:「慢點!」
緊接著,阿拉斯加把廖珊拖得摔了個屁股蹲,繞了個圈,又把狼狽不堪的廖珊拖了回來,呼哧呼哧地舔了下天和,又撲向關越。
廖珊憤怒地起身,關越兩手稍稍分開,無辜地低頭看她,示意自己根本什麼都沒做。
「快走!」廖珊吃力地拖著阿拉斯加,要帶它走,阿拉斯加卻十分喜歡第一次見面的關越,整條狗扒在地上,舌頭懸著甩來甩去,腦袋被廖珊拖得歪到一旁。
天和:「需要幫忙嗎?」
廖珊一手按著帽子,與阿拉斯加開始拔河,朝天和憤怒地說:「快滾!」
天和:「那我搞定了馮嵩給你打電話!」
廖珊:「你得罪我了!」
普羅在耳機裡說:「這下把廖珊徹底得罪了,邀請馮嵩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你需要想辦法做盡可能的修正。」
天和:「萬事皆有可能。」
關越:「?」
普羅:「最好的辦法,是讓關越親自登門,為他曾經的一些言論與看法做出解釋並適當道歉……」
天和:「沒有這個必要。」
關越:「想吃什麼?」
天和:「道什麼歉?大家都是體面人,我就不信我搞不定這倆傢伙,去公司。」
關越:「?」
天和與關越對視,想了想,說:「看我怎麼收拾他倆。」
關越:「芬克?」
天和:「不!中午吃盒飯!」
關越:「我需要一名副總,分管行政總監,不干涉梅西的財務工作。」
天和:「那你只能自己找了,我實在不知道什麼型別的能讓你滿意……」
關越:「佟凱,他從諾林辭職了,並已答應了我。」
天和家裡,佟凱上來就搶了先手,抱走了天和的貓,抱在懷裡一臉淡定地給貓順毛,無聊地看江子蹇。江子蹇失了先機,四處看看,沒東西抱,於是去角落裡把天和的鱷龜拿來抱著,一臉無聊地看佟凱。
兩人各自坐在沙發上,都想說點什麼,卻都互相瞪著,誰也不先開口。
方姨放下咖啡與茶,兩人同時伸手去拿,又同時縮了回來。
佟凱養這烏龜養了很久,非常清楚它的脾性,說:「今天怎麼這麼冷?方姨,可以把溫度調高一點嗎?」
方姨笑道:「好,請稍等。」
鱷龜正在冬眠,江子蹇抱著它,就像在懷裡放了個小鍋蓋。佟凱心想待會兒等它醒了,鐵定咬死你。
「嫌冷就回你自己家去。」江子蹇說。
佟凱:「老闆邀請我來他家,給新公司辦點事。」
江子蹇:「哦?新公司打算養大閘蟹嗎?」
佟凱反唇相譏:「新公司打算好好重新整下空調系統。」
兩人沉默良久,忽然就想起了過去的快樂時光。那時候他們在麥當勞吃著薯條,喝著可樂,看著成人自考的複習資料,多美好,多幸福啊。
可為什麼現在變成了這樣?
佟凱冷淡地說:「我早該發現的,自滿、自大與輕信,是人生的三大暗礁。」
江子蹇:「嗯哼?因為愛情矇蔽了你的雙眼。」
佟凱:「……」
江子蹇突然也覺得這話不妥,改口道:「因為色|欲矇蔽了你的雙眼。」
佟凱:「算了,不和你們小受一般見識。」
江子蹇:「……」
方姨與佟凱家的管家埃德加正在下國際象棋,江子蹇便起身,抱著烏龜,走到方姨身後。方姨正在思考,江子蹇便指指那個鑲了鑽石的空心白金皇后,提示了方姨一下。
「喲!」埃德加大笑起來,搖搖頭。
方姨帶著笑,吃掉了埃德加的象。
佟凱殺氣騰騰地來了,用荷蘭語朝埃德加說了一堆話,埃德加點點頭,根據指示行進。
江子蹇:「不怕他!」
雙方開始互相搏殺,佟凱用荷蘭語焦急地說著,埃德加連忙點頭,江子蹇:「聽我的,方姨。」
方姨擦了下汗,說:「好的,好的,小江,你彆著急。」
埃德加示意棋盤,讓佟凱來?佟凱當仁不讓坐下,方姨說:「我去花園裡看下他們把雪清理乾淨了沒有。」
於是兩名管家起身,佟凱與江子蹇接替了他們的位置,互相盯著對方,開始下棋。江子蹇在英倫體系下是一級棋士,佟凱則是哈佛的年級組冠軍,一時兩人殺得難分難解。下著下著,佟凱來抓江子蹇的手:「怎麼還悔棋?」
江子蹇:「我還沒把棋子放下!」
佟凱抓住江子蹇的手腕:「你已經放下去了!我聽見聲音了!」
方姨趕緊說:「你們倆別打架!」
「哎喲!」江子蹇忽然大叫一聲。
鱷龜終於醒了,佟凱這才想起來,趕緊放開江子蹇的手,說:「咬到沒有?」
鱷龜只是在江子蹇懷裡把腦袋探了出來,左右看看,爬下地,慢悠悠地爬走了。
「咬到哪了?」佟凱說。
江子蹇:「……」
十分鐘後,江子蹇撩起毛衣,佟凱拿著酒精,對著他整齊的腹肌,左看右看,沒找到被咬的傷口,滿臉疑惑。
佟凱吞了下口水。
江子蹇面無表情道:「看夠了嗎?」
佟凱:「到底咬哪兒了?」
江子蹇:「上面點。」
佟凱:「???」
佟凱把江子蹇的毛衣往上掀了點,看到江子蹇的胸肌。
江子蹇瞬間、果斷用毛衣將佟凱一頭罩了下去,狂喊道:「來人啊!律師非禮人啦!」
佟凱瘋狂掙扎,奈何力氣無論如何比不上江子蹇,江子蹇手裡早就握著手機,當場自拍三連,轉身把他壓在沙發上。佟凱猛推,可他就像一隻鑽進了瓶子裡的貓,死活掙不出來。
「哎喲!」江子蹇被佟凱咬了一口。
兩人火速分開,各自整理腰帶褲子。佟凱滿臉通紅,退到沙發邊上,拿了個抱枕擋著,江子蹇則拉了下褲帶,側腿坐著。
江子蹇:「……」
佟凱:「……」
江子蹇給佟凱看手機,上面是佟凱一頭鑽進了江子蹇毛衣裡,死活掙扎不出來的三個連續動作。
江子蹇:「我準備把它印成今年江曼的春節賀卡,廣而告之,你覺得怎麼樣?」
佟凱:「把它刪了,否則我就和你打官司……」
江子蹇:「我有包贏券,只要我找天和要,他一定給我。」
佟凱:「你要怎麼樣才願意把它刪了?」
江子蹇:「看你態度,是不是該道歉啦?」
兩人對視,江子蹇臉上帶著笑意,那是佟凱最喜歡的笑容,每次看見他像個小孩般笑著,簡直就走不動路。佟凱的表情則顯得相當複雜,像在忍著笑,又帶有怒意。江子蹇觀察佟凱,佟凱便以腹黑的眼神盯著他。
那表情也是江子蹇最喜歡的,佟凱有種溫文爾雅的、泰山崩於頂不變色的書卷氣,尤其從書裡抬頭的一刻,正中江子蹇的內心。
兩人一時心臟都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尤其肌膚相親後,更覺得喜歡對方。
江子蹇尋思要麼就先開口求和算了,本來也不算什麼原則性問題。
佟凱只得說:「好吧,你先把它刪了。」
江子蹇:「你先道歉。」
佟凱說:「對不起,我騙了你。」
江子蹇:「哦,那我也對不起,不該騙你。」
兩人又陷入沉默,腦子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現在是不是可以上床了?可是要怎麼制服對方呢?在天和家那個……好像也不太合適。
epeus與越和公司裡,正廳堆著四個大木箱,工人們把木箱開啟,拆下海綿護墊,現出裡面用紙盒包裝的複雜處理器。又開啟一個塑膠盒,裡面全是標記著的電子元件。天和翻出護目鏡,脫了外套,挽起袖子,戴上工作手套,手持電焊筆,按了下眼鏡一側的開關。
「普羅,」天和說,「幫我接入元件分析系統,我要做個小改裝。」
關越在一旁坐下,觀察天和。主機板被放在會議桌上,電子元件攤了滿桌,攝像頭開始掃描主機板,並將元件標記在護目鏡內,天和想了想,開始改裝。拆、改,火花輕微地彈射,映在天和的眉眼間。
天和專注的表情非常帥氣,護目鏡左側滾動著元件資訊。他從塑膠盒裡,拿起兩個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元件比對,普羅便為他做了個縮放,天和看見批號,吐槽道:「廠家自己都放錯位置了。」
普羅:「小心一點。」
天和自言自語道:「這個樣品還是很不錯的,有點兒像梵高的作品。把燈全開啟。」
天和:「普羅?」
普羅:「我在聽。」
天和:「你最近的話真的變少了。」
普羅:「我只是不想分散你的注意力。」
天和無意中一瞥關越,關越只看著天和。
天和:「?」
「你忙你的,」天和說,「別管我。」
午飯送來了,關越去試了下公司裡新入駐的自動售賣機,開飲料,「啪」一聲把易拉罐的拉環拉斷了。
天和忍不住想笑,關越有時候總會在小地方顯示出某種笨拙,很可愛。
關越手指上套著易拉罐拉環,有點惱火,最後只得放棄了那罐飲料,再去買一罐。
普羅:「關越想朝你求婚。」
天和:「不要逗我玩,普羅,今天他沒有準備戒指。」
普羅:「他手裡有一個易拉罐拉環,現在他也許在想,這個拉環拉斷是命運對他的暗示。」
天和側頭觀察關越,見關越站在自動售賣機前,拿到新的一罐飲料後,對比了下手裡的另一個拉環,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把拉環扔到垃圾桶裡。
天和:「這個橋出現的位置實在太蠢了。」
普羅:「不要動橋,寶寶,它存在於該處,必然有它的道理。」
天和:「勸阻無效,你激起了我的叛逆心理。」
「啪」的一聲輕響。
普羅:「你看,差點就弄壞了。」
「啊啊啊——」天和有點抓狂,拿過飯盒,開始用午飯,隨便吃了口,悻悻地看關越。說:「坐在那裡別動,也別餵我吃飯。」
關越眉眼間充滿了溫柔,注視著天和的一舉一動。這個時候,外頭忽然來了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挎著包,表情非常淡定。
「關總?」那女人朝裡頭說,「老闆讓我先過來,聊點事。」
關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天和一瞥,普羅說:「金融傢俱樂部裡你見過她,還說過話。」
「當然,」天和喃喃道,「記性還不至於這麼差。給佟凱發條訊息,讓他現在出門過來。」
那人是克羅基金的副總肖琴,負責克羅基金在亞太地區的公共關係,行政等級很高,相當於那啤酒肚老闆johnny的左右手。上次天和與她閒聊時,她的眼神里帶著笑意,顯然幾句話就能猜到天和與關越的關係。
關越示意請坐,把飯盒收了,遞給她一罐熱飲。
「今天稍早時,andy來了一趟公司。」肖琴一坐下就說,「現在看來,你走得不那麼容易。」
關越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肖琴說:「美國青松將對你與epeus進行起訴,利用商業手段……」
天和從辦公桌的主機板上抬起頭,說了句:「兩位到樓上說吧,二層稍微暖和點。」
公司一樓空空蕩蕩的,現在沒人,但天和不確定待會兒會不會突然來人,撞正現場。反正肖琴無論帶來什麼訊息,該告訴他的,最後關越也會告訴他,沒有聽現場的必要。
關越明白天和的意思,伏身到天和耳畔,低聲說:「待會兒johnny來了請他直接上來,接下來儘量不要讓外人知道,我們在二樓會談。」
繼而關越做了個「請」的手勢,肖琴看了眼天和在做的東西,沒有說什麼,禮貌地點點頭,跟著關越上了二樓。
普羅:「克羅基金將入股越和,他們現在非常擔心關越會遭到起訴。andy正在想方設法搞垮三個企業——epeus、越和,以及關家的耀晉集團。」
天和認真地對付他的主機板,答道:「這真令人生氣。」
普羅:「佟凱的電話。」
天和按了下擴音:「巴爾扎克,你還沒離開我家嗎?」
佟凱:「呃……我正準備出門。關越讓我當你們家的副總,我想你應該不會反對,不過入職第一天,我們就似乎碰上了麻煩,小裁縫,我接到訊息,有一組記者,正在氣勢洶洶地殺去你們的公司。」
天和:「你確定是‘一組’記者。」
佟凱:「我建議你趕緊與關越溝通清楚,這群記者全被andy收買了,他們打算聯合唱衰關越,抹黑他……」
天和:「有多少記者?讓方姨通知愛馬仕,把他們的鉑金包全部拉過來。」
「hermes!」克羅基金的老闆居然也親自來了!
天和馬上起身,做了個「請」的動作,彬彬有禮道:「關總在樓上等您。」
johnny示意天和忙自己的,提了提腰帶,上樓去找關越。
佟凱那邊聽見了打招呼的聲音:「johnny也來了?看來事情挺麻煩,今天只是andy的熱身運動,最好不要想著賄賂記者,因為andy說了,無論關越拿什麼賄賂記者,他都給雙倍。聽我說,明後天產業稿一出來,也許你們會面臨很尷尬的境地,但我相信關越能應付他們,你只要和關越商量好,待會兒無論如何都不要嘲諷那群金融記者……」
天和抬眼看樓上,關越還在談話中,他不知道關越什麼時候才會下來,也不想打斷他。johnny在沒有預約的情況下,親自駕到,並且如此長時間的會談,一定是很重要的事,而且johnny與肖琴出現在這裡,萬一被記者撞上了,一定會相當麻煩。
於是他停下手中動作,想了三秒。
普羅:「告訴我記者的名字,我可以入侵他們的車載導航系統,讓他們開到郊區去,如果他們粗心大意的話,我還可以讓他們上高速,引導他們一路開往烏魯木齊……」
「那就請你稍微拖延下時間,佟凱,叫江子蹇接電話。」
佟凱那邊焦急道:「找他做什麼?我的鞋呢?被誰藏起來了?」
江子蹇:「我在,天和。」
佟凱的聲音道:「你什麼時候把我的鞋子藏起來了!快還給我!」
天和:「別吵,快。子蹇,你在嗎?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江子蹇捋了下頭髮,站在天和家的大門口,拿過佟凱的電話,一臉茫然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