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涉外婚姻辦事處門口,展揚非常非常不滿意。
第一:政府機關沒有vip服務,再有錢的人也得排隊。
第二:排隊的時候,陸少容又出么蛾子了。
「你到底想怎樣?」展揚摘下墨鏡,略微低頭,看著陸少容的雙眼,期望從他漆黑的瞳孔中看出點什麼來。
陸少容絲毫不為所動:「先公證。」
展揚完全想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形容此時的心情:
「陸少容!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陸少容堅持道:「這不是對你也好麼?財產公證清楚,以後萬一離婚,你的錢才不用分我一半,那是你……」
展揚道:「還沒結婚就在考慮離婚的事,你到底在想什麼?國內夫妻不都是這樣的麼?我父母結婚沒有公證……我信任你,所以才不打算這樣做,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很愚蠢!」
陸少容道:「我在一個月前還不認識你,在那之前,你賺的錢屬於你自己和你爸媽,但是從今天起,我有信心,我也是男人,展大哥,我不是女生。」
「我也可以賺錢,養家,雖然不多,但起碼我會努力!」
周圍俱是一臉幸福的小情侶,正排隊等候,並饒有興趣地旁聽兩名中國同性戀夫妻在隊伍中吵架。
展揚道:「算了!不結了!」
展揚轉身就走,陸少容拉著展揚的手,認真道:「要結,也要公證,咱媽等著呢。」
展揚無可奈何地轉身,作了個惡狠狠的動作,說:「你覺得我防著你?」
陸少容撓了撓頭,說:「我在遊戲也賺了不少,是我要防著你,可以不?」
展揚愣住了,問:「你賺了多少?」
陸少容道:「八千塊。」
展揚:「……」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展揚怒目以對,帶著陸少容走過大廳,進了一旁的律師處。展揚坐在扶手椅上,像只鬥敗的公雞。
陸少容善意地打招呼:「您好。」又朝展揚道:「找她是麼?」
律師是名美貌的淑女,她推了推眼鏡,報以溫柔的微笑,展揚話也不說,開始打電話,吩咐助理取來各種證明、材料。
陸少容道:「我們要辦理婚前財產公證……」
女律師理解地說:「砍瓜球雷生……」
陸少容點頭道:「同雷生。」
女律師道:「展?」
展揚道:「公證公證……」
女律師笑得花枝亂顫,在櫃子下翻出幾份檔案,陸少容道:「你什麼意思?」
展揚反唇相譏道:「我的財產要和我公證我其餘的財產,你不覺得這很滑稽麼?」
陸少容怒道:「誰是你的財產了!?」
展揚道:「快點!時間緊迫!」
女律師拿出兩份檔案,讓陸少容與展揚填寫,笑問:「展,終於打算結婚了?」
展揚生硬地答道:「是的,請不要翻我老底,莉莉絲。」
陸少容問道:「你們認識?」
女律師解釋道:「展揚是我的學長。」陸少容點了點頭,展揚滿不在乎地說:「你知道中國人的家庭都催著結婚……要不是父母管得實在太多,我實在沒有什麼興趣……」
陸少容填表的時候微微一頓,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陸少容很想把筆一摔,將表格扔進垃圾桶,他轉頭看著展揚,卻發現展揚一直看著埋頭填表的他。
他們對視了短短一秒,展揚略有點尷尬地轉過頭。
那一瞬間,陸少容從展揚的眼中發現了一種奇妙的感覺,那是愛情?那是他不擅表達的寵溺感,抑或是難以言喻的獨佔欲?
他還未來得及仔細咀嚼,展揚便悻悻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和我結婚?」
陸少容答道:「我是男人。」
展揚嗤之以鼻,隨口說了幾句法語,不知道是在嘲笑陸少容,還是在嘲笑自己。
助理鄭士元帶來了一個厚厚的資料夾,女律師逐一翻閱,陸少容掏出他的金卡,說:「我的財產都在這裡面,有三十萬美元是展揚的,其他才是我的。」
女律師接過卡在讀卡器上一劃,陸少容隨手按了密碼,展揚道:「三十萬美元作為中國式婚姻的聘禮……」
陸少容說:「什麼時候又有這回事的……」
展揚道:「不要囉嗦。」
女律師笑個不停,道:「您的財產總計三十萬零九百美元,是這樣麼?」
陸少容想了想,只好點頭,對展揚說:「萬一以後公司破……嗯,危機,這筆錢還給你,作為週轉……」
展揚咆哮道:「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展揚的助理想笑又不敢笑,忍得痛苦無比。
女律師將檔案交予陸少容查閱,陸少容也看不太懂房契等各種證書,律師逐一登記後,雙方在檔案上簽字,加蓋公證章。
展揚接過那兩張檔案,把陸少容扔在座位上,前去排隊,助理忙跟在其後,陸少容忽朝那女律師笑著說:「我覺得他也愛我。」
莉莉絲報以甜蜜的一笑:「我也覺得,祝你們幸福。」說畢作了個「請」的手勢。
陸少容點了點頭,追上展揚。
「過段時間,會有人來家裡調查我們的實際關係……」展揚遞出陸少容的護照與自己的身份證:「現在還不能馬上結婚,但會初步確認婚姻關係,先幫你改姓。」
陸少容第一次結婚,茫然地點了點頭,視窗後發來一張印花紙,二人在上面簽了名,掃描瞳孔,列印條形碼,加蓋公章。
一式兩份,陸少容的那份貼在護照後,展揚的則自己接過。
展揚又說:「要等批准後,你才能領到正式綠卡。」
他們讓出視窗前的位置,陸少容道:「我去付手續費。」他主動去另一個視窗前刷卡。
鄭士元笑著說:「恭喜老闆。」
展揚把那張紙摺好,收進上衣口袋裡,朝周圍看了看,竭力掩飾自己微微上翹的嘴角,得意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