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轉過身,卻是懷朔,懷朔停了與其他人的對話,打量陸少容,答道:「小師叔觸犯門規,自去領責思過。」
陸少容點了點頭,知道多半是因為望舒劍解封一事,正要再問時,懷朔續道:「小師叔吩咐,若無要緊事不可前去探望他,以後飛魚你再上瓊華派來,可到大殿內通報。」
陸少容只得與懷朔告別,離開了瓊華派。
「惡哈哈哈哈——」崑崙一路通向蜀山,萬里長路上留下陸少容猙獰的笑。
十階飛劍!陸少容一個俯衝,轉身華麗地射出望舒劍,登時砍瓜切菜般將空中飛禽一招秒殺!
望舒劍簡直是砍什麼殺什麼,就連沙漠上boss級的沙蠶王都扛不住一下,低於五十的怪物全部一劍死,陸少容像個喪心病狂一般橫衝直撞,到處挑釁,沿路也不知道挑了多少怪物巢穴,殺了多少醬油小怪。
沒什麼挑戰性,陸少容咂吧嘴,去找點高難度的試試?殺景天爆鎮妖劍?算了,估計雪見一巴掌得把自己拍到天邊去,找重樓單挑?重樓說不定倒是會站著讓他打幾下,不過殺一天也未必磨得掉點血皮。
殺妖屍谷辰?不太好,殺自己門派的師父,更是說不過去……殺李逍遙,殺雞焉用牛刀?鐵鍋在手,拍翻他易如反掌。
殺徐長卿?不成,人家小夫妻住一塊,萬一倆人一起上揍自己,雙拳難敵四手,有危險。
望舒速度實在太快,陸少容飛得暈頭轉向,徹底迷路了。
陸少容御劍落地,正想隨便找個玩家問路,忽然發現這處陰風慘淡,滿城裡似乎沒一個活人。
是了,是鬼城酆都。
陸少容發現了酆都唯一的一名玩家,真是冤家路窄,正是鑽石公會幫主——海稼軒。
陸少容找了個地方偷偷摸摸躲好,一邊觀察,一邊心想來得太及時了,上回的事還沒找你算賬。
他整理好兩臺砸鍋賣鐵湊出來的機關魔,看著海稼軒逐漸接近。笑道:「海稼軒,猜猜我是誰——」
海稼軒還未反應過來,迎面便是帶著凜冽冰氣的驚天一劍!
「操!是仇人!」
「老大小心!」
機關魔華麗亮相!
星辰金鳳翼刷刷亂飛,碎羽如飛刀般呼嘯盤旋!
九龍七海陣砰然爆響,狂風,海浪席捲了半個鬼城,被陸少容一劍壓在海稼軒四周的中心點,爆發出藍得灼眼的璀璨光芒!
「散開!有冰凍遲緩效果!」海稼軒縱聲大叫。
我擦?!哪裡冒出來的這麼多人?!!
陸少容傻眼了,對方不是隻有海稼軒一個麼?!
「海稼軒!我要和你單挑!」陸少容喝道。
「大夥兒一起上——!」海稼軒正義凜然地下令。
陸少容再次發動九龍七海陣,忽然發現內力不夠了。
海稼軒本是接到個奇遇任務,幫眾們喝下孟婆湯,短時間化身為鬼魂四處飄蕩,陸少容完全沒發現四周的幽靈就是海稼軒的小弟,正在調查酆都。
這下捅了馬蜂窩,近二十名平均等級六七十級的鑽石公會幫眾,個個來勢洶洶,全服第一高手海稼軒圍著陸少容,只等著殺他爆飛劍爆法寶。
陸少容吼道:「扶搖——!快出現!我要被殺了!」
對方沒半點反應,陸少容忙又切換頻道轉到幫派,叫道:「無憂在哪!別泡妞了!」
陸少容避過海稼軒揮來背後一劍,玄陰遁水鉤耗費內力不多,引動滔滔江水浩瀚無比,翻江倒海地朝他頭上砸下來。
鈴鐺笑盈盈的聲音道:「無憂在打怪呢,剛把幫派頻道關了,咋拉,飛魚等一會兒唄。」
陸少容道:「我被追殺了——!快叫他啊!」
鈴鐺「啊」了一聲,道:「馬上好馬上好……待會,我在隊伍裡喊他吶……」
陸少容左閃右避,被逼到城外,鈴鐺那句「喊他」過了,竟是沒半點動靜。
陸少容暗道我去你奶奶的,海稼軒冷不防又來一劍,把陸少容從天上打得直摔下去。
陸少容回身,揮劍,碧海千竹心法抖開,竹山教防禦殺招堪堪抵住海稼軒的奪命一鉤!陸少容側身一閃,爭得片刻時機,咬牙道:「有誰在啊——快來酆都接應!柔依呢?!」
清風恰好在這時上線,在幫派頻道里喊道:「老三在哪裡!」
陸少容道:「酆都!二十多個打我一個,快死了——」
「剩多少血?」
「不到一千!」
海稼軒吼道:「沒血了!殺!」
清風道:「聽我的,你不要打了,回幫派來!」
陸少容只得收了機關魔,將望舒劍催到最高速,海稼軒最後一劍飛來,清風在百里之外的幫派駐地開啟了五亟天柱。
瞬間叮的一聲,幫派內所有人血藍全滿!
陸少容如聽天籟,叫喚道:「老大你真是太……太……」
清風道:「快回來!」
海稼軒仍是一頭霧水,奇了怪了,明明剩個血皮,這囂張飛魚怎麼砍也砍不死?
五亟天柱功能一開,無憂便有所察覺,在幫派頻道里問道:「老大你手瘸了?這時候開五亟天柱幹嘛?」
清風道:「老三被追殺了!快回駐地來!」
無憂怒道:「擦!咋不早說!」
對話間陸少容已跑出老遠,沿著岷江流星般射向樂山大佛腳下,轟的一聲把忠義堂房頂撞出個大洞。
「呼呼呼……」陸少容終於逃出生天了。
海稼軒居高臨下,腳踏飛劍,冷冷注視御劍飛風盟駐地。
清風過山毫不畏懼,嘴角浮現一絲挑釁的微笑,御劍緩緩升空,懸浮於千年古木之上,譏諷道:「怎麼?海大幫主有興趣來踢館子了?」
全服第一個正教公會與邪派公會的幫主正式見面。
海稼軒冷冷道:「是你的飛魚小弟,一個人想挑我們全幫。」
清風道:「飛魚,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一個人去殺別人全幫人。下次好歹通知我們一聲。」
陸少容收了飛劍,道:「老大教訓得是,下次踢館子一定把大家都叫上!」
海稼軒氣不打一處來,無憂與鈴鐺共御一劍,從遠處遙遙飛來,與陸少容清風匯合,痞兮兮笑道:「龜兒子,雜又來了?」
無憂這pk王一到,海稼軒就知道明顯沒戲,只好準備撤退。
清風道:「好了好了,都別墨跡,歡迎海幫主進來參觀,飛魚,關門放重樓。」
那五個字猶如當頭一棒,海稼軒被駭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在高空喝道:「別他媽太囂張,一群烏合之眾,等正邪大戰開始,我鑽石公會的見你們一個殺一個!包括重樓!」
陸少容仍挑釁道:「來啊——來啊——你現在就可以殺。」說著把手按在玄火壇上。
小弟們一見玄火壇發光,登時作鳥獸散,海稼軒早已跑得不見人了。
清風給了陸少容後腦勺一巴掌,陸少容笑吟吟地扒著清風肩膀,讓他拖著走,一面叫喚道:「老大威武——」
柔依兀自一扭一扭地跑回來,道:「打架拉打架拉,咋不叫我呢飛魚哥——」
陸少容被清風側拖了五六米,悲憤道:「老子被群毆的時候你們都不吭聲呢!現在才冒出來!一群沒心肝的!」
無憂訕訕道:「哥不知道,剛幫頻裡鬧得很,就順手給關了,正在做情緣任務。」
陸少容道:「情緣任務?」
無憂嘿嘿一笑,撲到清風身上,和陸少容一起像兩隻樹懶晃悠晃悠,道:「對——結婚前做的情——緣——任——務——老三想把哥怎麼著。」
無憂要和鈴鐺結婚了,這在陸少容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無憂帶著鈴鐺做完情緣任務,得了個系統送的戒指,被無憂隨手扔了。又花三千元寶從遊戲商城裡買了個鑽戒,買好鮮花,鈴鐺戴著花冠,坐在樂山大佛的腳指頭上,白皙的雙腳浸在岷江水裡,幻波池門派的藕色裙襬在水中一飄一飄。
「老公,我一個朋友也沒有,到時候沒人來怎麼辦?」鈴鐺笑著問道。
無憂蹲在地上埋頭鋪花毯子,笑答道:「我朋友多,放心吧,熱鬧得很。」
無憂用腳踩了踩翻出來的泥,讓它結實點,又笑道:「老子是全服第一刺客,朋友多。」
陸少容在一旁幫他鋪花,頭也不抬道:「是哦,仇人更多。」
無憂嘿嘿嘿笑,陸少容鋪完花毯,道:「我下了,明兒幾點?」
無憂道:「晚上九點,你那兒是早上,給你打電話吧。」
陸少容沒好氣道:「知道了,不用打電話。」心想又不是我和你結婚,管我遲到不遲到。
他頗有點羨慕鈴鐺,鈴鐺傍了個全服第一刺客,辦了場豪華婚禮,他自己結個婚,卻什麼也沒有,度蜜月還碰上幾十年難得一見的海嘯。
陸少容只得安慰自己,遊戲裡的戀愛、婚姻見不著面,權當玩玩。
況且無憂這人也是三分鐘熱度,確實當不得真,還是現實裡的婚姻和愛情最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