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展揚掏出自己的卡,交給陸少容。
「哦。」陸少容隨手接過,道:「轉性了?」
展揚道:「以後家裡小事聽你的,大事聽我的。」
陸少容笑笑,道:「先聽著,有待觀察。」
展揚道:「走吧,去買機票。」
陸少容道:「五天後才能走,我的工作還沒做完。」
展揚瞬間便暴躁了,道:「你還要去潛水?!開什麼玩笑!一天在水下呆五個小時!你不要命了!萬一凍出肺炎怎麼辦?!」
陸少容道:「我謝謝你了!我已經在勞工署登記上班,哪有做到一半說走就走的!以後人事檔案上留下汙點怎麼辦?!」
展揚道:「你付他們違約金啊,要多少錢?!」
陸少容道:「短期工沒有違約金!」
展揚道:「找律師,明天必須把這件事情解決……」
陸少容嘲道:「有錢了不起嗎?除非你把整個維多利亞港和填海工程買下來。否則這個工作還是要做。」
展揚怒道:「你以為我買不起嗎?!」
展揚剛說完就傻眼了,確實買不起。
展揚又道:「總之,你不能再下水了,要去我替你去。」
陸少容哭笑不得道:「你會個屁的潛水。」
陸少容聽歸聽,心裡還是有點小感動,他帶著展揚轉過街角,到一家禮品店門口,道:「買點水果,買盒高麗參,再買點燕窩,買支酒,讓老闆拿個禮盒裝好,待會你提著上去……」
陸少容指指點點。
展揚不悅道:「隨便買點新奇士就算了,搞這麼囉嗦做什麼!」
陸少容道:「那是我爸媽!」
展揚道:「你那算什麼媽!上去看他們都是給面子,你……不買了!」
陸少容炸毛道:「你點蠟燭一根兩千有錢,買點禮物也不願意?!不買你讓我下次怎麼回家!去跳海麼?」
展揚被這句一堵,沒話說。
停了片刻後囂張地說:「我都說了沒有下次,嗯哼?」
陸少容堅持道:「沒有下次也不行,起碼得去我家坐坐。」他埋頭取了卡,道:「禮物的錢我自己出,不用你破費謝謝。」
展揚劈手奪過自己的卡,刷完扔回給陸少容。轉頭道:「打包打包。」
禮品店那老闆娘忍著笑去收拾了。
展揚看了一眼表,不悅道:「要坐到幾點?」
陸少容蹙眉道:「你這麼急做什麼?很忙你就自己滾回美國去。」
展揚道:「明天再回美國,現在我想先去酒店,你最好效率一點。」
陸少容道:「住我家。」
展揚:「去酒店!」
陸少容道:「去酒店做什麼?」
展揚似乎極其難措辭,片刻後小聲道:「去酒店教訓你……讓你自己扔下我跑回來,讓你不要我,老公今天要把你……」
陸少容眉毛一挑,道:「把我怎麼?」
展揚見那老闆娘走開,才悻悻道:「把你騎死,這幾天快被你折騰瘋了!」
陸少容:「……」
陸少容帶著展揚上了樓,回了家,後媽的臉上笑開了花,忙招呼道:「展先生什麼時候到香港的?」
陸家父母表演變臉,展揚也表演變臉,人畜無害地笑道:「伯父,伯母,對不起,前天和少容吵了一架,其實沒多大事,讓你們看笑話了……」
「叫爸媽。」陸少容沒好氣道,展揚臉色一沉,只得生硬地改口道:「呵呵,媽。」
「哎喲——」陸父終於矜持地從房內出來招待了,目光都聚焦在展揚身上,險些被地上小板凳絆了個狗吃屎。
「爸,小心。」展揚上前去扶岳父。
陸父說:「哎揚揚,過來就過來,還買什麼禮物!真是!」
展揚笑了笑,道:「應該的應該的,來得忙,沒帶什麼……爸坐……」
於是一家五口,時隔三小時,再次其樂融融,陸少容在沙發上吃弟弟的薯片,展揚和陸父坐在餐桌旁聊天。
後媽拉著那七歲的小孩道:「來,叫嫂子。」
小孩諂笑道:「嫂子——」
陸少容一口薯片天女散花般噴了出來,展揚的臉瞬間就綠了。
展揚:「……」
陸少容:「……」
展揚糾正道:「是姐夫!」
陸少容險些被薯片嗆死,沒空反駁他了。
後媽馬屁拍在馬腳上,尷尬地笑道:「呵呵呵,都一樣都一樣。」
展揚道:「不……不一樣。」
陸父忙打圓場,笑道:「唉唉都一樣拉,現在的年輕人……」
展揚欲哭無淚。
陸父開了家裡最好的紅酒,後媽下樓在大排檔買了一大盤蟹,一隻烤龍蝦,親自端了上來。展揚很久沒吃過家鄉菜了,恰好肚子也餓,便挽著袖子,為陸父斟了酒,嶽婿二人邊喝邊聊。
「揚揚啊——」陸父恬不知恥道:「少容從小在家裡被慣壞了脾氣,以後你得多讓著他點。」
陸少容看著電視,什麼也沒說。
展揚小時便知道陸家複雜,也不好當面揭穿陸父的話,抿了口酒,認真道:「爸,我會好好對他的,我是真心喜歡他。」
陸父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道:「你上次說的那筆訂單……」
陸少容忽道:「真心喜歡?」
展揚道:「真心,你呢?」
陸少容道:「我當然也真心喜歡你。」
關於愛的問題,終於達成一致,展揚的腦袋上啵啵啵地冒著粉紅泡泡,又給陸父斟上酒,心花怒放,笑著說:「我婚前不想和容容公證,是容容堅持要公證,實在沒辦法……」
陸少容心想完了。
果然陸父勃然大怒道:「那小子就是給臉不要臉,揚揚!你不能老縱著他……」說著捋了袖子便要上來教訓陸少容。
陸少容無所謂道:「我學你的,不是麼?」
陸父愕然,少容小時候,陸父與後妻結婚,為財產公證便爭得不可開交,小陸少容看在眼裡,竟是記得了這麼多年。
陸父道:「那不一樣……容容。」
「……」
陸父的邏輯也被陸少容給繞進去了,後妻和展揚在一邊聽著,他不敢再討論這個,只得岔開話題道:「容容的媽很早就拋棄了我們父子……」
誰拋棄誰?陸少容心裡冷笑,又道:「媽的號碼和地址能抄一份給我麼?」
陸父又是一怔,只得如實答道:「爸換了個電話,現在不知道她在哪裡了。」
陸少容又道:「你房間衣櫃上那個盒子,可以給我嗎?」
陸父終於明白了,陸少容是籍難得的展揚在的機會,來索要他應得的東西,陸父說:「那都是你小時候的玩具,你現在長大了,要來做什麼?」
陸少容輕輕說:「我還是很想要,那是媽留給我的東西。」
展揚眼眶紅了,什麼也沒說,陸父只得回房取了個盒子,展揚接過,嘆了口氣,道:「爸,我一定不會讓少容吃苦的。」
陸父道:「那就好那就好,那筆訂單……」
陸少容道:「走吧。」
展揚:「嗯。」
展揚笑道:「生意的事,電話裡再聊。」
陸父討了個沒趣,只得說:「你們什麼時候回紐約?還回家麼?」
陸少容道:「看情況吧,半路被甩了的話……估計還是得回來。拜。」說著帶上了門。
展揚帶著陸少容,走出街外,說:「你就這麼沒安全感?」
陸少容抱著展揚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肩膀前,二人站了一會,展揚提議道:「我給你寫個保證書,以後再也不讓你回來了。」
陸少容笑了起來,道:「不用。」
他們隨便找了間酒店開房,展揚整整四十八小時未合過眼,陸少容收拾了東西去洗澡,展揚便倒在床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