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容徹底鬱悶了,任務正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候,清風生死未卜,還在峨眉山下當誘餌,景天的話說了一半,展揚真是挑選了個好時機。
「等等可以嗎。」陸少容徵詢地問:「現在情況很危急,馬上就好,再給我五分鐘。」
展揚不置可否,轉身走了。
陸少容撓了撓頭,戴上虹片,回到遊戲世界。
組隊的清風正陷於pk模式中,連帶整組隊員無法下線,陸少容被強行扯去遊戲虹片,遊戲角色卻還留在景天面前,這時雙目恢復清明,道:「你說。」
景天笑道:「已經說完拉。」
陸少容:「……」
陸少容幾乎要哭出來,檢視任務面板,沒有下一環任務。
陸少容道:「再說一次吧,剛剛我走神了,沒聽清楚。」
景天狡黠一笑:「本老闆說話從來不說第二次。」
陸少容抓狂道:「你說什麼——!」
景天怒道:「兇什麼兇!本老闆說話從來不說第二次!」
陸少容徹底風中凌亂了,景天又道:「到時候你就把飛上天的星星都給截下來,記得啊。」
陸少容一頭霧水道:「什麼猩猩?」
景天不吭聲了,一隻眼朝陸少容眨了眨,又道:「沒什麼謝你的,這個送你了。」說著交來手上圖紙。
陸少容隨手接過:「你好歹也告訴我玄霄在哪啊!」
景天漫不經心道:「哦,他們不是在碧落天麼?玄霄沒法突破邊界,就只能去那裡了……」
系統提示:叮,完成當前世界任務,開啟下一環任務,「上窮碧落」。
點選確認則正邪之戰開始,邪派所有勢力鎮守碧落天,保護玄霄成功喚醒前世之人。是否接受?
陸少容鬆了口氣,原來這才是任務!當初重樓與景天,玄霄渝州城喝酒那會,景天一定是指點玄霄去了碧落天。
然而這是任務,方才被展揚強行拽下線時,景天說的又是什麼?陸少容忽然意識到另一個不合理之處,那是bug?
「把星星截下來?」陸少容蹙眉道:「什麼星星?!」
景天又神秘地笑了笑,催道:「你接不接?」
陸少容總覺得裡面有蹊蹺,看了景天好一會,終於點了「確認」。
景天緩緩起身,「噯」的一聲,道:「終於等到了。」
他走出蜀山派大殿,反手抽出腰間鎮妖劍,陸少容道:「你要做什麼?!」
鎮妖劍在景天手中爆發出璀璨光芒,籠罩整個峨眉山的仙光倏然一收,朝鎮妖劍瘋狂湧來。
鎮妖劍在一剎那變得如水晶般透明,周遭五彩光華流轉,景天朗聲道:「現召集正教有志之士,與我同入神魔之井,前往碧落天,誅殺逆天武尊玄霄!」
景天蓄力片刻,將鎮妖劍朝天空一甩,神劍脫手而出,拖著一道絢爛光輝射向蒼穹,釘在了天頂上!
一聲晴天霹靂,藍天如同被撕裂的幕布,於鎮妖劍釘上的那一點緩慢裂開,現出巨大的黑色裂縫,裂縫不斷延伸,直至地平線上。
裂縫中現出一條幽黯的長廊。
全服廣播:叮,所有前置任務順利完成,第二次正邪大戰:「天庭誅仙」開始,請所有玩家準備下線,五分鐘後開始系統維護,維護時間預計六小時,六小時後開始第二次正邪大戰。
玩家請到師門處報名是否參加第二次正邪大戰,未報名玩家預設歸屬中立陣營,受瓊華派中立npc——劍尊慕容紫英庇護,大戰期間不可攻擊任何怪物與npc,pk選項關閉。
此戰役中雙方終極目標為:
正教玩家:在仙將景天帶領下進入神魔之井,尋找碧落天入口,攻陷碧落天中樞,消滅武尊玄霄與轉世後的雲天青。
目標達成後將增加劇情主線:元江尋寶——上古金仙廣成子於元江處留下的金船即將面世,金船中有大量十一階法寶,飛劍,等待您的挖掘。
邪派玩家:進入天之巔,把守第一道關卡神魔之井入口,第二道關卡扶桑古木,第三道關卡碧落天。消滅景天,令其重入輪迴。
目標達成後將增加劇情主線:元江尋寶,並獲得海量經驗與金錢獎勵。
特別提示:為確保遊戲職業平衡,第二次正邪大戰結束後,無論雙方勝負條件是否達成,除幫派守護神與鎮幫神獸外,兩大陣營所有參戰npc都將被重新整理資料,並回歸初始等級,npc在大戰途中不可獲得經驗,無法升級。
「什麼?!」陸少容道:「都將被徹底重新整理?!」
景天笑著摸了摸陸少容的頭,又道:「記得我託付給你的事啊。」
所有npc都將被重新整理,也就是說……包括重樓與玄霄?重樓要想不被系統強行刷回初始狀態,就只能不參戰,然而玄霄是不可避免的。
陸少容彷彿捱了一發神雷,站在原地還沒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地點開組隊頻道,朝清風求助:「老大!你聽到了嗎?!」
清風終於擺脫了身後追兵,笑道:「聽到了,老三做得好!」
陸少容道:「不是這件事!我們的幫派守護神……」
陸少容猶如墜入萬丈深淵,背脊冰涼,慕容紫英剛成為御劍盟守護神,只有一個位置!重樓怎麼辦?玄霄怎麼辦?!
景天怎麼辦?
陸少容下意識地轉頭,景天一身銀盔颯爽,靜靜望著天際,目光中有一絲勘破宿命的悲涼。
「天道不可違。」景天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飛魚,不必傷感。」
陸少容神智恍惚地摘下了虹片,發了一會呆,系統公告實在太震撼,令他還沒想清楚其中的意義,這一次大戰結束,所有參戰npc都會被強行重新整理,遊戲公司終於發現npc的智慧進化溢位控制範圍了。
他們要把景天、玄霄、重樓這些與玩家接觸過密,知道得太多的資料修改調整,變回單一思考模式?
也就是說……從前所熟悉的,玄霄與重樓的命,還有不到一週。
陸少容扔下虹片,起身推開對面房門:「揚揚!我告訴你一件事!」
房間內空空蕩蕩,展揚不在。
陸少容茫然地站了片刻,下樓找人,無論問誰,都說不知道。
他在樓上樓下跑了幾個來回,再次回房,翻檢行李,發現展揚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卻把陸少容的行李留在房中。
陸少容發著抖,取出手機撥了號碼,展揚沒有接。
陸少容徹底懵了。
他握著手機,走出吉爾家,不停地打展揚的電話,打了十來個,展揚終於接了。
「你去哪了。」陸少容無助地問道:「你怎麼能這樣?我只是請你稍等五分鐘而已啊。」
展揚在電話裡冷冷道:「你不是要玩遊戲的嗎?現在玩夠了?」
陸少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發抖:「你在哪裡?」
展揚站在十字路口處,從風衣口袋裡取出一張紙,嘴角得意地勾了勾,重新溫習紙上寫好的話。
「我沒走多遠,不想在那個地方住下去了,出來找間酒店。你過來吧,我在路口等你,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展揚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他說了個地址,陸少容便掛了電話,轉身開始跑。
「老三!你去哪!下雨了別亂跑!」孫亮在二樓陽臺喊道。
陸少容沒有回答,孫亮取了把傘匆匆下樓,去追陸少容。
溫哥華的天空陰雲密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孫亮追著陸少容,陸少容大步奔跑,被淋得落湯雞一般,跑過好幾個街區,去找展揚道歉。
那是溫哥華在今年春天的第一場大雨,街頭幾乎沒有人了,幾輛車馳過,紅燈亮。
展揚一身風衣被淋得溼透,他和陸少容都沒有打傘。
「別過來。」展揚說:「我要回家了。」
陸少容鬆了口氣道:「不是說好了,明天上午才走的嗎?」
展揚沉默了片刻,道:「我們還是別結婚了,少容,你和你媽媽一起生活吧。」
一道閃雷劃過天際,雨越下越大。
陸少容道:「你……別開玩笑好嗎。」他無意識地朝展揚走了幾步。
展揚大聲道:「別過來!我是認真的!」
陸少容停下了腳步。
展揚道:「我不想和你結婚了!我受不了你媽,受不了你!我累了,不想再和你玩了!你愛和誰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陸少容冷得發抖,閉上雙眼,展揚的每一句話都如同抽在他靈魂上鋒銳而又沉重的一鞭。
孫亮撐著傘,站在對街,靜靜注視他們。
大雨瓢潑,他們的臉上全是水,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淚。
展揚道:「你媽會給你好的生活的,我不想再拖累你了,算了,再見!我的寶貝!我想過改變你,現在發現那是徒勞的,我改變不了你,你也改變不了我,到了最後,我們都滿身是傷,累得要死,我受夠了!再見!」
陸少容難過道:「展大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我被你徹底改變了,不再像現在這樣,你還需要保護誰?」
「我會有選擇地聽你的意見,我也有我的想法,你不急著走的話,我是打算和你好好商量,一起面對的。我一直都是行動來證明的,不是嗎?剛剛一直遊戲,是我不對,你回來吧!」
展揚聽到陸少容認錯,基本上滿意了,似乎有點想走過來,然而他覺得樂在其中,還想再玩一會,便失望地說:「不用了!」
他淋著雨,轉身離去。
陸少容怔怔看著這一幕,只覺天旋地轉,他的人生他的未來他的期待,他漫長而短暫生命中唯一的依靠正在離他遠去,他甚至到了這時候,還無法相信這不是一個玩笑,彷彿在做夢一般,懷疑自己何時才能醒來。
身後一把傘撐起,為他擋住了鋪天蓋地的雨。
孫亮把傘交給陸少容,吩咐道:「老三,你在這等著,哥去和他談談。」
展揚淋得全身溼透,走過人行道。
陸少容靜了幾秒,推開孫亮交來雨傘的手,衝了出去。
展揚默唸時間,知道十秒後,陸少容一定會追上來,拉著自己,於是目的達到,可以下臺階了。
十,九,八……
剛數到五,身後人行道上傳來尖銳刺耳的剎車聲,打滑聲,繼而「砰」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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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玩過頭了!展叔叔!下次要適可而止,見好就收!
為什麼無憂會躺著中槍?
因為在水一方在幫戰現場,黑月喊的話她都有聽到,這個伏筆貌似太隱晦了
聽完歌再點下一章吧,謝謝昨天這麼多大人為我留言
評論時請不要太激動,就像夫妻吵架,翻舊賬是不明智滴,他們之間吵架都沒有翻過舊帳喔
人生除死無大事,海嘯破產車禍都一起面對了,和丈母孃吵幾句算啥呢?對不?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