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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然心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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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妖驚喜道:「真的嗎?」

莫日根微微皺眉,李景瓏卻續道:「而是在他的靈魂裡。」

「不錯。」莫日根點頭道。

鯉魚妖:「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

「你記得那天咱們進入《鹿王本生圖》的情形麼?」李景瓏認真說,「脫離肉身之後,陸許身上的心魔種與他的三魂七魄是分離的。」

莫日根「嗯」了聲,說:「但對於鴻俊來說,很顯然沒有。」

「天魔種與他的魂魄結合在一起。」李景瓏沉聲道,「或者說……這話我實在不願意提……」

莫日根示意他說就是,李景瓏思來想去,最後下定決心,答道:「或者說,本來就沒有什麼‘天魔種’,鴻俊他自己,就是天魔種。」

莫日根的呼吸頓時窒住了,彷彿被一盆冰涼的水從頭澆下。鯉魚妖怔怔看著李景瓏,左右看看,似想離開此處。李景瓏馬上從這個細節裡判斷出,自己猜對了!

「看來我猜得不錯。」李景瓏道,「趙子龍!你還知道什麼?!」

鯉魚妖這下不敢再以老大自居了,馬上說道:「我也是無意中聽見青雄大人說的!你都猜到啦!長史,您真聰明!」

「你一定以為,孔宣的身體裡有一件黑色的東西。」李景瓏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朝莫日根做了個手勢,指向自己的心臟,解釋道,「他為了得到解脫,便生了個兒子……」說著以手比畫,做了個小孩高度的動作,再以手假設將心臟掏出來,示意按在那小孩身上。

「再將天魔種取出,滲入鴻俊的三魂七魄裡。」李景瓏說,「可是我覺得,所有人,包括鴻俊父親在內,大夥兒的想法從一開始,就錯了,他沒有什麼三魂七魄,他就是那枚被孔宣分離出來的魔種,這枚魔種,為了適應人的身軀,化出了三魂七魄。除去它,也即相當於讓鴻俊的魂魄灰飛煙滅。」

莫日根在一旁坐了下來,默不作聲。李景瓏既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便不妨說開,問:「你覺得這個推斷合理不?」

莫日根喃喃道:「我懂了。」

李景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提醒道:「千萬不可說,鴻俊心底對此事十分敏感。」

莫日根抬手示意這自然知道,鯉魚妖說:「你好聰明,連這都想到了,既然是這樣,你又要怎麼驅除它?連重明大人都沒想到辦法……」

「我不驅掉它。」李景瓏說,「就讓鴻俊這樣,繼續活下去,非但如此,我還會好好照看他。他是妖也好,人也好,甚至是魔,那又如何?」

莫日根:「!!!」

鯉魚妖:「……」

莫日根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李景瓏,李景瓏又說:「這次與他回家,實話說,不大愉快,但也堅定了一個我先前的想法,處理得當,完全可行,重明也試圖這麼做。」

「假設有一個罩子、一個殼,或是一個封印。」李景瓏說,「能將鴻俊暫時保護起來。」他說著做了個手勢,又道:「鴻俊對獬獄來說,最大的作用不就是讓天魔降生麼?獬獄一定會來找他,並將魔氣強行注入他的體內,就像那天……」

莫日根想起了敦煌那一夜,「嗯」了聲,眉頭擰了起來。

李景瓏又道:「在我的心燈足夠強的情況下,就可以守在這封印旁,將所有的魔氣予以淨化,或是再在附近做一個陷阱……實話說,到了這兒,我就未想好了。重明的封印,就是他的曜金宮,但我不知道為什麼,青雄改變了主意……」

鯉魚妖答道:「因為重明大人快涅槃了。」

李景瓏一怔道:「還有多久?」

鯉魚妖開始扳手指數,莫日根忙讓它別費勁了,說:「他涅槃不涅槃,自己不知道嗎?」

鯉魚妖:「知道啊,所以他糾結得很呢。」

李景瓏又有點擔心,觀察莫日根的臉色,試探著說:「你覺得,行不行得通?」

莫日根馬上道:「很有道理,長史。只是你想怎麼去封印鴻俊?」

「你不能這麼想。」陸許側坐榻上,挺直了背脊,朝鴻俊說,「你知道麼?我總覺得李景瓏這傢伙不簡單。」

鴻俊詫異道:「不簡單?」旋即想了想,笑道:「他確實很不簡單,身為凡人,卻能做到現在這般……」

陸許搖頭道:「我說的不簡單,不是說他的毅力,也非指他的法術。我聽那頭大狼說了不少他的事兒。我覺得他似乎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本領……」

鴻俊聽到「大狼」二字,便岔開了話頭,不想再討論這個沉重的話題,說:「你知道嗎?莫日根在認識你之前就想娶你當媳婦兒……」

「別鬧!」陸許忙阻止了鴻俊的調侃,解釋道,「蒼狼喜歡的,不過是宿命裡那隻白鹿,是他自己想象出來的我的樣子罷了,換一個人,他也會這樣待他,有區別麼?」

「有區別。」鴻俊馬上說。

「哪有區別?」陸許問。

「總之就是有。」鴻俊似乎又成了小孩兒。

換了從前,鴻俊是不懂,但他現在無比地希望莫日根能與陸許在一起,這種命中註定的緣分,有幾人能擁有?於是他開始一本正經地誇莫日根,陸許則要朝他說李景瓏的事,卻被鴻俊不斷打岔,最後怒了,把軟枕摔在鴻俊頭上,兩人各持一個枕頭,互相打了起來,並連聲大叫,房門被拉開,莫日根一個箭步衝了進來。

「別打架!」莫日根說。

「滾!」陸許喝道。

「沒打架!」鴻俊答道。

緊接著兩個枕頭一起飛去,將莫日根砸倒在地。

李景瓏在身後探頭,說:「晚飯。」

一切都再尋常不過,到得夜裡,驅魔司中燈火溫暖盎然,大夥兒擺開案几,斟了酒,為歸來的李景瓏與鴻俊接風,阿泰還沒回來。對鴻俊來說,此情此景既令人眷戀,又帶著少許失落,回家就不能與李景瓏睡一張床了。

李景瓏就像以往一般,給鴻俊斟了少許酒,莫日根又朝李景瓏比畫「籠子」,李景瓏則點頭示意知道了。晚飯散後,陸許還拉著鴻俊要說話,莫日根卻道:「剛回家,你讓他歇會兒。」

陸許有仇般恨恨地瞥莫日根,鴻俊朝陸許說:「明早我來叫你起床。」

「我給你做午飯吃。」陸許說,「我娘包的餃子可好吃。」

莫日根反而又有點不太確定,陸許到底是不是喜歡鴻俊了,可他又不能怪鴻俊,當即有種煩躁感,他也想和鴻俊說說話,沒想到自從他倆回來,鴻俊便被陸許一直霸佔著,只得暫時作罷。

說話時陸許又抬起手,放在鴻俊額上,手中靈力散開,注入他的額頭,說:「鴻俊,你做個美夢。」兩人這才互相道別。

驅魔司中又恢復了往昔的燈光,春夜裡鴻俊仍在想李景瓏,下午倒是忘了問陸許究竟他有什麼了不得的本領。而李景瓏自打回來後,便似乎又恢復了眾人上司的身份,不再像在外頭一般,事事對他照顧有加。

他喜歡我嗎?鴻俊忍不住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他好像對每個人都這樣,對阿泰、對莫日根、對裘永思,他待驅魔司的每個人都很好。似乎有待他特別好一些,也許當真只是將他視作弟弟照顧。

好像沒聽說他喜歡哪個女孩子,根據李景瓏口述,喜歡他的女孩子卻是很多。

今天睡覺前,他居然沒過來與自己說幾句話?回驅魔司後,鴻俊感覺李景瓏就似乎變回去了,依舊成了那個長史。現在的他,與雪夜裡追著自己,給他看胸膛上刺青的他,彷彿判若兩人。

鴻俊坐在榻上出神,一根燈簽在手指間轉來轉去,猶豫要不要將燈挑明些,方才散了之後,李景瓏似乎往東廂走,去查案卷了,他還會不會來?

鴻俊等了許久,心裡盡是些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到借宿驛站時自己抱著李景瓏說的那些話,一會兒又想到兩人泡溫泉,李景瓏小心地給他上藥時。不知為何,興許是陸許的法術使然,讓他總是忍不住翻來覆去地想著與李景瓏在外頭的時光。

李景瓏整理了案卷,見眾人都各自回房,連鯉魚妖也鑽進了池子裡,便赤腳沿廊下出來,髮帶在春風裡飄揚。

鴻俊房裡還亮著燈,李景瓏便徑直走去,鴻俊聽見腳步聲響,馬上緊張起來,不知為何,他趕緊翻身,手中燈籤壓著燈芯一按。一室燈光,便無聲無息地褪去了,餘下月光將李景瓏高大的身影投在門上。

李景瓏停下腳步,鴻俊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

「睡了?」李景瓏在門外問。

「嗯。」鴻俊縮排被裡,李景瓏在門外似乎還想說什麼。

阿泰卻喝得酩酊大醉,從外頭一頭撞進來,往井裡就吐,李景瓏忙把他轉到另一邊,阿泰便「哇」地吐了鯉魚妖滿池。

鯉魚妖簡直是魚在家中睡,禍從天上來,待明白是怎麼回事後朝阿泰一頓破口大罵,激動得不得了,所有人於是都醒了,鴻俊還跑出來看怎麼回事,結果見阿泰躺在井畔,邊哭邊唱歌。

「不要理他。」阿史那瓊把阿泰拖進去,說,「為情所困。」

「為情所困。」李景瓏無奈道。

「為情所困吶。」莫日根道,眾人便紛紛睡下,結束了這亂糟糟的一夜。臨進房時,鴻俊忍不住偷瞥李景瓏,卻見李景瓏恰好也在看他,朝他一笑。鴻俊不禁怦然心動,轉身入房,帶著這個春夜裡的笑容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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