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為過客……」
他低沉的聲音響徹世間,剎那鋪天蓋地的黑霧在那光明前退去。
「死者為……歸人。」
那光芒是照耀天地的熾日,是夜空中閃爍的星辰,是一盞破開黑暗,永世不熄的心燈。
「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
李景瓏閉上雙眼,將一手按在了鴻俊的額頭上。白光刷然擴散,覆蓋了屍山血海的戰場。
興慶宮中,一道奇異的法力無聲無息擴散開去,如同透明的水波紋般,沿著空氣飛速震動,剎那間掃過千家萬戶,袁昆瞳孔陡然收縮,瞬間收回手,一側身,展開手臂,「唰」一聲身軀瓦解,化作無數閃著銀光的飛魚,嘩啦啦地飛出酒肆二樓。
「滾出長安。」
低沉男子聲響起,黑氣追至,飛魚在空中聚為袁昆身軀。
「滾回你的北冥。」
黑氣剎那化作一把魚叉,唰地朝袁昆飛去!
「天道有常……」袁昆冷漠的聲音答道,緊接著幻化作無數飛星,升上天頂!黑氣卻窮追不捨,化作黑龍,追了上去!
一穿過雲層,月光之下,袁昆便化作一條巨鯤,張口,發出妖獸的咆哮聲,嘶吼道:「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下一刻,巨鯤掣口,噴發出耀眼的雷光!
黑龍飛散,繼而幻化作無數魚叉,如黑焰流星般射向巨鯤,巨鯤痛吼一聲,雷光裂變,擊入雲海,雲海變得如月光下鏡池般清澈,巨鯤一身上百傷口,傷口中噴出黑氣,緊接著朝雲海池中一紮,消失無蹤。
黑氣聚集,再次現出男子身影,載浮載沉,望向雲海,一聲冷笑。
那陣雷聲將李景瓏驚醒了,光聽雷鳴,不見下雨,他睜開眼,略覺有些頭疼,便脫下袍子,蓋在兩人身上,擁著鴻俊入眠。
翌日市集上嘈雜聲不絕,將鴻俊吵醒了,鴻俊感覺到自己腿上一陣溼膩,暗道不好,當即伸手去摸。
不會吧!又來一次?鴻俊頓時紅了臉,再摸李景瓏時,竟發現他也……不,這是我不小心沾在他身上?還是他自己昨夜沒控制住?鴻俊輕輕扯開李景瓏的腰帶,伸手進他褲襠裡,本想隔著襯褲確認下,沒想到卻多摸了一層,直接探入他襯褲中……
啊啊啊啊——!不小心伸得太進去了!
鴻俊只是一掏,便抓住了硬邦邦的那龐然大物,滿手溼滑。平日裡摸自己的不察覺,第一次直接摸到李景瓏灼熱而粗大的「那個」,感覺極其奇怪,鴻俊如遭雷擊,當即咬牙屏息,不敢發出聲音,滿臉詭異表情。
他想鬆開手掌,卻又忍不住輕輕握了握,記得那天在溫泉裡看見時就震驚於這尺寸,現在掂了下,也實在太大了吧!
「好玩麼?」李景瓏閉著眼笑道。
鴻俊忙把手抽回,說:「我……我只想確認下……」
李景瓏卻按著他的手,不讓他抽走,他睜開眼,笑著注視鴻俊,把腰稍一挺,那物便在鴻俊手中摩擦了下,鴻俊頓時全身僵直,禁不住吞了下口水。接著李景瓏把手探入鴻俊褲裡,鴻俊忙避讓,臉紅到耳根,說:「別摸……溼的……」
「昨晚你趁機做了什麼?」李景瓏鼻樑親暱地蹭了下鴻俊的耳朵,小聲在他耳畔說,手上卻不停,直接也握住了鴻俊的那個,拇指帶著極其挑逗的意味,在鴻俊那物前端來回打圈。
「啊……」鴻俊何曾體會過這麼刺激的感受,以前無意中也擺弄過幾下,卻從未學會自行解決,曜金宮中更無人教過他,那物雖硬著,卻極其敏感,被李景瓏拇指一推磨,頓時一陣酥麻沿著背脊直傳到頭頂。
李景瓏更抱著鴻俊,身體不斷擺動,便將自己那粗壯之物的前頭,在鴻俊手裡來回探進,抽開。
「手上圈緊點兒。」李景瓏的聲音也有點發抖,顯然十分舒服。
鴻俊已在李景瓏那手活下,舒服得陣陣戰慄,潮水般的愜意湧向全身,忽然李景瓏停下動作,拇指與食指在鴻俊脹滿的那物上惡作劇般,輕輕地一捏。
「啊!」鴻俊當即叫了起來。
李景瓏飛快地吻了下他,再稍稍退後,把自己的那個從鴻俊手裡抽出來。
「有人來了。」李景瓏說,「回家,今晚全給你,只要你喜歡,讓你玩個夠,起來,先吃早飯去。」
話音剛落,鴻俊便聽見樓下扛木門聲,特蘭朵說:「你上去看看?」
「春宵苦短。」阿泰笑道,「別不識趣。」
「啪」一聲響,像是特蘭朵扯皮鞭的聲音,阿泰便識趣地快步進了酒肆樓下,朝二樓叫道:「長史,鴻俊,你們醒了麼?」
「我可上來嘍——!」阿泰誇張地說道,並用力地踏著樓梯上了二樓。只見李景瓏已醒,懶洋洋地倚在欄前。鴻俊睡眼惺忪,看著阿泰。
「驅魔司有人找你。」阿泰答道,「昨晚喝了多少?來點兒回魂酒?」
李景瓏昨夜並未喝太多,擺手示意不必,鴻俊收好襯褲,從背後遞給李景瓏,李景瓏便胡亂摺好揣著,帶著鴻俊下來,鴻俊還有點尷尬,早起時那陣情|欲倒是退了,撓著頭,朝特蘭朵感謝她昨夜收容。
特蘭朵說:「吃了面再走?」
李景瓏邊走邊說:「我帶他外頭吃去,不叨擾弟妹了。」
「常來啊。」特蘭朵又道。
阿泰笑嘻嘻地看兩人,鴻俊便尷尬一笑,跟著李景瓏走了。
西市有一家名喚「金玉飯」的早攤,乃是以豬骨、雞慢火熬煮高湯,加入抽芯銀杏也喚白果、春筍、白玉豆腐提鮮作湯。
「神仙眼饞想下凡,只為吃碗金玉飯,客官的飯來嘍——」小二玩雜耍般擎著六個海碗,挨桌乒乒乓乓地上米飯。鴻俊一看碗裡,半海碗新蒸好出籠、熱氣騰騰的粳米飯,上鋪一把片得如薄紙般起卷兒的新鮮茭白。
「這怎麼夠吃?」鴻俊說,「再來兩碗。」
鴻俊正要吃,李景瓏忙把他按住,讓他等,答道:「彆著急。」說著示意老闆那兒還有口大鍋正熬著湯。
「仔細著湯——」
高湯起鍋,舀一海勺並煮得軟糯的白果,朝飯上一澆,半碗飯一大勺湯,成一海碗泡飯。只見那粳米煮就的飯粒被湯一泡,如白玉般晶瑩細軟,白果膠糯,豆腐清甜,那高湯更為鮮香。
一碗雪白泡飯,每個客人再配一個流油的鹹鴨蛋、一小碟醋芹。
鴻俊:「……」
「愛吃幾碗吃幾碗。」
一張長桌,兩人對面坐著,清晨周遭沒幾個人,李景瓏舀一小勺魚鬆,撒在鴻俊碗裡,說:「悠著點,別燙著了。」
鴻俊想起有次李景瓏讓他少吃點,得到的回答是「我自己有錢,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怎麼了」,當即拈著那勺,笑了起來,抬頭望向李景瓏。
那少年笑容,眼裡盪漾的情意,登時讓李景瓏如沐春風。
李景瓏竟是臉紅了,忙蹺起二郎腿,尷尬地掩飾某種純粹發自本能的變化,咳了聲,說:「笑什麼?」
鴻俊搖搖頭,自顧自好笑,李景瓏隨手拉了下武袍襟,吃著早餐,片刻後想到什麼,一本正經道:「好吃麼?好吃你就多吃點。」
鴻俊「嗯」了聲,李景瓏又笑。
「你又笑什麼?」鴻俊已漸漸地不再緊張,只覺得和李景瓏在一起,人生彷彿隨之變得十分美好。
李景瓏雲淡風輕道:「我笑食、色,性也。」
「什麼意思?」鴻俊問道。
李景瓏朝他擠了擠眼,鴻俊一頭霧水,吃完一碗,又要一碗,吃第二碗時,突然明白李景瓏那話之意,「噗」一聲險些把飯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