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天寶伏妖錄》小說信息

地宮訴情(第2頁,共2頁)

字體:

李景瓏抱著他,抬起頭,螢火蟲在他們身畔飛舞,那微弱的光裡,李景瓏像在虔誠地仰望自己的某個神明。

鴻俊一手覆在他的臉上,慢慢地將過去串聯了起來,李景瓏的記憶也許是被青雄,也許是被狄仁傑……無論是誰,記憶被抹去了。

但在他的內心最深處,彷彿仍記得自己。

記得要解去在他身上的魔種,所以尋仙訪道,想學法術;記得他們共處的時光,乃至在其他少年的身上,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這麼一番話,他本可不說,只因一旦說了,便相當於在鴻俊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鎧甲,再無防備。

「何況是我的王子呢?」李景瓏揚眉,低聲說。

鴻俊把手覆在李景瓏側臉上,打量著他英俊的面容,說:「我有時總忍不住想,如果爹是長安的妖王,你多半就更難了。」

李景瓏帶著微笑,說:「那咱倆可得拼個你死我活,說不定最後我依舊得讓你。」

「我下手可不會留情。」鴻俊說。

李景瓏說:「那是自然的。」

突然間李景瓏又想到別的事上去了,喃喃道:「當年你爹與獬獄那場仗是怎麼打起來的?」

鴻俊十分迷茫,當年的事,就連他也所知甚少,說:「妖族分了兩派吧。」

「也即是說,妖族也會有爭鬥。」李景瓏道。

「當然。」鴻俊答道。

李景瓏皺眉思考,鴻俊覺得他似乎有靈感,便從他身上下來,坐到一旁。

「你在想什麼?」鴻俊問。

李景瓏側頭一瞥鴻俊,說:「我總感覺,我快抓住了那條線索了。方才你說的話,再說一次?」

「如果我爹是長安妖王?」鴻俊問。

「後頭。」李景瓏又說。

「妖族分了兩派?」鴻俊道。

李景瓏驀然靈光一閃,說:「永思探得的情報,你記得他是怎麼說的不?」

「酒、色、財、氣。」鴻俊說,「是四隻妖怪。」

「它們做什麼來著?」李景瓏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感覺到自己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了!

「守護另一個魔?」鴻俊道,「獬獄分開三魂,化作三枚魔種,來替代他一直找不到的天魔種……」

李景瓏說:「一枚在陸許體內。」

鴻俊點頭,說:「但被咱們毀了。」

「另一枚未知。」李景瓏顫聲道,「那天你倆在昭陵中所見,你覺得是第二枚還是第三枚?」

鴻俊撓撓頭,他無法回答,李景瓏馬上道:「心魔是需要一個寄生體的,你覺得獬獄的兩枚心魔之間,會不會打架?」

「啊?」這想法太也匪夷所思,但鴻俊隱約能明白李景瓏的揣測出自何方,妖族分兩派——獬獄自己的心魔也會分兩派,就像他將其中一魂化作心魔,植入到陸許的魂魄裡,令他徹底魔化。但魔化後的陸許還是陸許,他不會變成獬獄!

也即是說,神州大地上,有著另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心魔寄體,是人也好,妖怪也罷,他必然是存在的。

「所以咱們的敵人從一個變兩個?」鴻俊說。

「如果他們自己之間也會打架呢?」李景瓏朝鴻俊問。

鴻俊喃喃道:「不至於吧……他……」

李景瓏說:「獬獄使用魂魄煉製為心魔種子,再尋找寄生體植入,這可不代表他會蠶食陸許的魂魄,將陸許變成他自己。也即是說,被植入之人,還是有著自我意願的,是不是?」

鴻俊馬上點頭,李景瓏說:「如果是我,我說不定會想反過來吞噬獬獄,抑或希望擺脫獬獄的控制。」

「我覺得獬獄不會告訴這個寄生體。」鴻俊道。

李景瓏反而說道:「那麼咱們不妨告訴他。」

鴻俊:「……」

然而就在此刻,李景瓏話音落,左手將螢火蟲一收,匣子蓋上,右手飛速捂上鴻俊的嘴,緊接著將他一攬,縮排了牆角。

一陣風吹進了墓中,彷彿有許多鬼魂轟隆隆地掠過,架子上的書冊被風吹了起來,幽藍色的光緩緩亮起。瞬間墓中如同群鬼復生,那場面極其壯觀!

靈力穿梭來去,彷彿在掃蕩定陵中的所有區域,伴隨著奇特的男子嘶啞笑聲,鴻俊聽得那聲音,睜大雙眼,一陣毛骨悚然。

那陣怪風隨之一收,「唰」一聲消失了,李景瓏牽著鴻俊,從角落中鑽出,鴻俊左手攥著李景瓏手指,右手扣著飛刀,兩人極輕地從狄仁傑衣冠冢中躬身走出去。

幽藍光芒如河流般在帝陵內穿梭,躍動,李景瓏示意鴻俊低頭,避開那光河。兩人躲到一樽一人高的三彩俑後。只見那身影以一個極其奇怪的動作,進入了墓穴內。

他們所見之處,僅僅是妖怪的影子,只見那影子恍若一個人,拄著兩根柺杖,卻悄無聲息,不片刻到得高處,背後又跟進一隻妖怪。兩隻妖怪似在使用人族語言的音節進行交談,卻帶著極其含混的喉音。

「……口中……何處?」其中一隻妖怪說,「墓門……開。」

「快。」另一隻妖怪答道,「莫要……時間……」

前一隻妖怪發出刺耳的冷笑,緊接著,墓室發出轟隆聲響,李顯棺室隨之被開啟。

鴻俊探頭看了一眼,便馬上被李景瓏拖了回來,鴻俊忙擺手示意,那倆妖怪已經進去了,李景瓏便也探頭察看。

中央墓室入口位於高處,剎那間內裡迸發出奇異的紫黑色光芒,一時如有無數人在其中交談,歌唱,又伴隨著銅錢滾落聲響不絕。

李景瓏飛速在鴻俊背上寫下了一個字:財。

鴻俊睜大雙眼,紫黑色光芒暗了下去,繼而內裡一陣亂響。

它們在做什麼?!鴻俊的好奇心簡直要炸開了,卻偏偏又不能追上去看,李景瓏緊握他的一手,不讓他有所動作。

而就在下一刻,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

「我……獬獄……知道。」

「他就算……奈何?更……安排……不殺……」

「……輕巧。」

「他們不會知道……」

「說也奇怪……埋伏。」

「……在橋陵……」

兩個身影又拄著拐,走了出去。

那聲音極小,且含混不清,李景瓏只是聚精會神地聽著,片刻之後,妖怪離開墓穴,只用了不到短短一盞茶時間,墓中又恢復寧靜。

「是什麼?」鴻俊詫異道。

李景瓏馬上抬手,在黑暗中思索。

「獬獄口中的驅魔師、要麼就是……官兵們在何處?」李景瓏憑記憶複述道,「墓門沒有被開過。另一隻催促第一隻儘快,不要耽擱時間。」

鴻俊被這麼一提示,也從那咕嚕嚕的喉音中辨認出了些許,說:「我恨獬獄知道?」

「我懷疑獬獄早就知道。」李景瓏說,「他就算知道,又能奈何?更不知道咱們的安排,只要不殺人。不殺人說得輕巧,他們不會知道咱們的詳細布置。說也奇怪,居然沒有埋伏?應當在橋陵。」

李景瓏與鴻俊對視一眼,鴻俊低聲道:「他們與獬獄不是一夥的!」

李景瓏道:「有什麼妖怪,是這麼說話的?魚?鳥兒?」

鴻俊皺眉,搖頭,說:「拄著兩隻柺杖,是什麼呢?」

鴻俊正要起身,卻又被李景瓏拉住,直到鯉魚妖進來,在黑暗裡喊道:「鴻俊?」

鴻俊才與李景瓏出了墓穴,月上中天,李景瓏檢視周遭,只見這次再沒有人死於非命,當即與鴻俊下得山來。

一隻斷角白鹿在月夜散發著溫柔的白光,踏過草地前來,到得山下,朝鴻俊與李景瓏說:「我們在橋陵裡頭打了一架,大狼受了點傷,先回去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