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俊馬上笑著說:「那很好。」
李景瓏馬上警惕起來,說:「怎麼突然想著找鴻俊開口借錢?你們不是都靠自己麼?」
阿史那瓊不以為意地說:「小孔沒關係,自己人。」
李景瓏正色道:「阿史那瓊,鴻俊和你不熟。」
鴻俊:「???」
阿史那瓊哈哈大笑,末了道:「那看來我可是表錯情了,早知道不與你進塔裡頭來,讓你白逞這英雄。你當我陪你進來是因為你?不是小孔,誰管這事。」
李景瓏頓時被阿史那瓊噎住:「你……」
鴻俊馬上說:「謝謝你進來救我。」說著與李景瓏十指相扣的手掌緊了緊。阿史那瓊這才澄清道:「不客氣,大夥兒是好兄弟,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李景瓏聞言便作罷,孰料阿史那瓊又說:「只是救你就特別心甘情願些。」
李景瓏:「……」
鴻俊根本應付不了這對話,想來想去,最後說:「你需要多少錢?」
「所以了。」阿史那瓊說,「你欠我情,借我錢,咱們倆清,不是挺好麼?」
李景瓏說:「哎哎,阿史那瓊,你別太過了。」
阿史那瓊只覺好笑,端詳兩人,突然又說:「長史,給弟兄也找個伴兒唄,看你們、老莫、阿泰,個個成天出雙入對的,你們就不覺得我可憐麼?」
鴻俊沒想到阿史那瓊居然也會開口說這話,李景瓏說:「永思好像也單身來著,要麼撮合撮合你倆?」
阿史那瓊色變道:「千萬別!」
鴻俊只覺好笑,實在沒法將裘永思與阿史那瓊聯想到一起去,李景瓏便打趣道:「出去以後給你找個。」
阿史那瓊也喜歡小少年,李景瓏知道他在敦煌入隊時,第一眼便看上了鴻俊,回長安後偶爾還忍不住撩呆頭呆腦的鴻俊幾句。但阿泰與莫日根都認真地警告過他,直到李景瓏在月下朝鴻俊告白後,阿史那瓊才死了心。
李景瓏雖相信鴻俊與自己在一起這麼久,又因心燈有著強烈的羈絆,猶如命中註定一般,不可能看上阿史那瓊。但阿史那瓊長期單身,每天大夥兒這麼打滾廝混,多多少少有些不大自在。
正說裘永思時,裘永思便從塔頂下來了。
「各位。」裘永思吁了口氣,說,「這次辛苦了,這就想辦法送你們出塔去。」
阿史那瓊伸了個懶腰,說:「保重了,兄弟。」
鴻俊起身,要與裘永思作別,卻被李景瓏按住肩膀。
「且先莫道別。」李景瓏問,「還有什麼難處?說吧。」
裘永思笑道:「沒有了。」
「沒有?」李景瓏說,「方才聽他們交談,可不是這麼說的。」
鴻俊震驚了,裘永思也隨之一怔,說:「你聽得懂龍語?」
眾人剎那沉默,李景瓏嘴角微微一翹,沒有作答,玩味地端詳裘永思的表情。
「你詐我!」裘永思意識到李景瓏根本聽不懂龍王們說的什麼,只是試了他一下,而自己竟是毫無防備,被試了出來。
鴻俊說:「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李景瓏不耐煩道:「你們那些小心思,根本玩不過我,不然怎麼當大夥的頭兒?說吧。」
「你是怎麼想到的?」裘永思說。
「龍王們為什麼要到第九層來?」李景瓏起身,說,「多半就是各層都出了問題,你看這一路上,一群老龍們心事重重的模樣,瞞得住誰?」
裘永思只得說:「好罷……實不相瞞,在上頭我已與他們吵過一架了,現在的情況是,哪怕釋放出噎鳴的骨灰,也撐不了多少時間……獬獄被囚禁在深淵中時,動過整個鎮龍塔的陣眼,須得有人進深淵去,將它恢復原狀。」
裘永思帶著三名同伴上了第九層,朝噎鳴說:「我將他們帶來了。」
李景瓏說:「願聞指教。」
阿史那瓊說:「是不是得有人去死?看來就只有我嘍。」
眾人:「……」
「沒有人要死。」裘永思不安地說,「至少現在沒有。」
噎鳴說道:「重鑄鎮龍塔中光陰結界,須得將我的力量,從塔頂一路送到塔底深淵中,而如今各層通道,都被移動過,於是錯位了。」
原本的鎮龍塔主軸,便由他們一路上來所看見的光柱構成,各層光柱都位於該層中央,層層相接,如龍骨般支起全塔。但就在獬獄第一次逃離鎮龍塔時,它毀壞了深淵最底部的法陣。
這個法陣在它的攻擊中,讓整座塔內所有的通路發生了偏移,而要重新修築起時光結界,就要將深淵中的法陣進行校準,把各層通路對接在一起。
「法陣有兩個。」噎鳴一拂袖,空中現出套在一起的兩個圓圈,他解釋道,「分為內陣與外陣,目前我尚不知法陣是如何被破壞的,但料想獬獄通過內外的錯位,造成通道的移位。」
「萬一法陣被毀掉了呢?」李景瓏問。
「不可能。」噎鳴說,「此陣以地脈為引,獬獄縱有通天本事也無法將它破壞。」
阿史那瓊說:「你們怎麼不去?」
玄冥沉默良久,而後答道:「築塔仙人為了避免被龍、蛟族破壞,在這塔底法陣周遭設下化龍池,但凡有龍族靠近,便將遭到腐蝕。」
「那獬獄又是怎麼進去的?」李景瓏詫異道。
噎鳴攤手,無解。
「也許是魔氣附體,也許是別的什麼方法。」噎鳴說,「總之,它進去了,進入深淵時,我想你們興許能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