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思琛正讓手下軍隊組織民兵前去報到,遠遠地追上來,要與李景瓏說話,他說:「景瓏兄!請留步!」
李景瓏便與他拉過手,兩人還拍了拍肩,莫日根沒想到畢思琛與李景瓏這麼熟,當即有些不自在。畢思琛見莫日根與之前判若兩人,與鴻俊有說有笑,也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眾人尷尬少傾,鴻俊從莫日根背上下來,李景瓏便朝畢思琛介紹道:「這是你嫂子。」
畢思琛忙朝莫日根道:「嫂子好。」
莫日根:「……」
「是他!」李景瓏拉過鴻俊,畢思琛忙告罪,又朝鴻俊客客氣氣地抱拳。
莫日根嘴角抽搐,朝李景瓏說:「我先帶鴻俊回去,待會兒你來驅魔司。」
李景瓏點頭,莫日根便帶著鴻俊轉入小巷,片刻後鴻俊騎著蒼狼,一躍上了房頂,幾下縱躍,跑了。
「景瓏兄。」畢思琛打仗也許不行,察言觀色還是勉強能勝任的,李景瓏與那少年在這個關鍵時間來到洛陽,除了支援此地,還有多大可能是為了別的事情?
李景瓏出身將門,昔年龍武軍未有他搞同僚屁股的傳聞前,他帶的兵每年大閱都能得到嘉獎,驪山秋獵時更是得太子垂青,外加其表兄封常清更立下赫赫軍功。
「城中現在有……」
「我不管,思琛,你得自己帶兵。」
「是陛下讓您……」
「不是。」
「那叛軍……」
「不知道。」
「封常清大人是不是已經在路上……」
「我不清楚。」
李景瓏乾脆利落地回絕了畢思琛,站著注視他,畢思琛著急道:「這不公平!洛陽怎麼守得住?楊國忠派我出來,分明就是讓我送死!」
李景瓏怒道:「國難當頭!畢思琛!你這說的什麼話?!」
畢思琛說:「景瓏兄,你當主帥,我當副將好不好?」
「不好。」李景瓏答道,「我不是來幫你打仗的,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畢思琛:「……」
長久的靜默之後,畢思琛只得點頭道:「好罷。」
畢思琛放棄了,李景瓏說:「但這段時日里,我就住洛陽驅魔司,你若有事,可隨時前來找我商量。」
畢思琛最後問道:「洛陽能守住不?」
這話實在不必問,若洛陽守不住,李景瓏又怎麼會到自己面前來?他不過是想聽李景瓏親口說一聲,承諾封常清與他的援軍定會趕到,洛陽無礙罷了。
李景瓏:「守不住。」
畢思琛:「……」
畢思琛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李景瓏認真問道:「守不住的話,你還守不守?」
畢思琛不住顫抖,最後無奈點頭。李景瓏說:「驅魔司陪你就是了。」
「那你們……」
「秘密任務。」李景瓏答道,「大夥兒各有各的艱難,互相體諒罷。」說畢,天街上又騷動起來,傳令兵衝來,喊道:「攻城了!叛軍攻城了——!」
「去罷。」李景瓏朝畢思琛說,「幹活兒了,我也回去幹我的活兒。」
說畢李景瓏擠出人群,往驅魔司去。
阿泰立於城牆高處,安祿山的叛軍征戰整個河北如入無人之境,沿途所有大城甫一交戰便即投降,幾乎全對這支叛軍聞風喪膽。叛軍到得洛陽城前方停下了腳步,開始正式攻城。
叛軍隊伍足有十萬人,大陣後妖氛鬼霧,黑雲重重捲來,步兵盡是唐軍,中陣騎兵則俱是室韋、契丹等部胡族,後陣乃是工匠與苦役。阿泰尚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大規模的攻城戰,不由得驚了。
波斯、大食、吐火羅等地交戰,兩萬長生軍與一萬二千騎兵廝殺,屍體已堆得漫山遍野,大唐鼎盛時期,一下就是十萬人,那場面當真浩浩蕩蕩。
「快準備守城啊!」阿泰說,「你們的指揮官呢?」
「聽你的——!」守城隊長馬上說,「快下命令吧!」
阿泰:「……」
阿泰一臉懵,什麼意思?讓我當指揮官?!
隊長們全部看著阿泰,阿泰說:「那……去把滾油端過來?別射箭了!等他們再靠近點兒!」
外頭已經擂起戰鼓了,中原地區唐軍久不曾經歷戰事,自李唐江山初定之後,整個洛陽就足有百餘年未打過仗,攻城守城之道全是紙上談兵,又有幾個人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