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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漸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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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景瓏點頭,說道,「也許……它不算真正的地脈點,這兒呢?」

下一個區域,則是長江三峽中的神女峰處,李景瓏說:「將鄱陽湖與錢塘的龍脈點旋轉,恰好能與這裡的地形差不多對上。」

「有可能。」鴻俊說,「還有呢?」

「這兒。」李景瓏再將半透明的宣紙地圖轉過來,疊在了驪山,說,「第四個,也許是第三個。」

「按第五個算好了,還有這兒。」

第五個區域是北方,大片的山嶺與森林。

莫日根:「……」

「怎麼?」李景瓏問,「你去過?」

「這是我家。」莫日根說,「就在我小時候去的那座山裡。」

「那太好了。」李景瓏說,「交給你了,帶鴻俊去。」

「等等!」鴻俊說,「你不去?」

李景瓏沒有回答,說:「最後,是這兒。」

李景瓏再次調轉地圖,貼在了青海,九曲黃河第一灣處。

「六處龍脈。」李景瓏說道。

所有人俱沉默不語,陸許說:「不是其中有個地方不算麼?」

「我還是覺得,洛陽曾經有過。」李景瓏道,「你們想,東都洛陽、西京長安,兩處龍脈,理應是對應的。」

「可我們找過。」莫日根道,「龍門山下的礦坑裡,當真沒有。」

「還有一個可能。」李景瓏沉聲道,「已經提前被人取走了。」

這下所有人豁然開朗,鴻俊心道,李景瓏還是很聰明的。然而對於六器的所在之地,猜測成分實在是太多了,也難怪他已不再相信自己的運氣。

鴻俊正要再問時,李景瓏便道:「只要安祿山暫時不打過來,我們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便能尋找法器,在潼關與他發起決戰。」

這已經是他們的第三次決戰了,事不過三,這次要是再失敗……李景瓏簡直無顏再當這驅魔司的長史,偏生又沒辦法請辭。

「聽天由命吧。」阿史那瓊說,「天要亡咱們,又有什麼辦法?」

眾人議定必須得保密,否則一旦被安祿山得知,定將再生枝節。這一次,鴻俊隱隱約約有預感,最後興許真的能成功,畢竟鯤神、劉非都曾經說過,消滅天魔的唯一辦法,就是集齊不動明王六器。

比起先前在一片迷霧中摸索,希望已經變得很近了,至少他們知道了要去做什麼。

「我想與鴻俊談談。」李景瓏朝眾人說。

大夥兒都知道李景瓏想勸鴻俊儘快出發,離開自己去尋找法器,便都識趣地暫時離開。莫日根說:「我先回去收拾東西。」

「好吧。」鴻俊黯然道。

他知道此事勢在必行,望向李景瓏時,眼中充滿了複雜感情,畢竟他知道,找齊六器之時,便是自己赴死之日。他只想在這一天到來以前,與李景瓏多在一起,那怕能多一天也很好。

但李景瓏現在的條件,已經不能陪伴自己長途跋涉了。

「扶我起來。」李景瓏朝鴻俊笑著說。

鴻俊上前,扶著李景瓏,李景瓏又說:「得給我做個柺棍。你這人嘛……有時甚至不用怎麼勸,你就自己接受了。」

鴻俊確實想通了,只是帶來了更多的心不甘情不願。

「你長大了。」李景瓏說,並艱難地在鴻俊的攙扶下往外走,又說:「長大就是懂得去做許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我願意的。」鴻俊固執地說,「只要你能好,大家能好,怎麼就不願意了?」

李景瓏想說「鴻俊,我配不上你」但他仍然忍住了,他知道鴻俊很想他陪著去,但一來他無法自如行動,二來在這節骨眼上,他也不能離開潼關。

「等你回來,我就能走路了。」李景瓏說,「你看,現在走得好多了。下一次我就能陪你去了,雖然沒法幫忙,起碼不會拖累你。」

鴻俊「嗯」了聲,此時外頭突然有人問:「雅丹侯在這兒麼?」

卻是封常清派人來請,那士兵見李景瓏強撐著,知道他受了傷,忙道:「小的趕輛車過來。」

「不礙事。」李景瓏說,「有拐麼?給我帶一副過來。」

軍隊中常備柺杖以供傷員使用,那士兵聞言找了副來,李景瓏堅持要自己走,鴻俊只得扶著他,讓他將柺杖撐在腋下。

「用繃帶將我的手指頭綁上。」李景瓏朝鴻俊道。

鴻俊照著做了,李景瓏便撐著那拐上了馬車,鴻俊上去跟著,到得潼關都衛府外。此時天已全黑,入夜時潼縣依舊喧譁,封常清剛用過飯,拄著柺杖,也一瘸一拐地出來。

表兄弟二人面面相覷,都拄著拐。

封常清:「……」

李景瓏無奈道:「成這樣了。」

「都聽說了。」封常清朝鴻俊說,「多虧有你照顧景瓏。」

「你四處走走罷。」李景瓏朝鴻俊道。

鴻俊便點頭,進了都衛府,哥倆一瘸一拐,進了花園,封常清說:「礙事不?」

「正練著呢。」李景瓏答道,「經脈廢了,再回不到從前了。」

封常清長嘆一聲,想不到這常以武技自傲,名滿長安的表弟,竟是落到如此境地。

「該成家了。」封常清說,「把心收一收吧。」

「我這一輩子,只會與鴻俊在一起。」李景瓏說,「哪怕我死了,燒作灰,一陣風過來,也隨著他去。」

封常清說:「你倆若能相知相守,這一路上同生共死,也不失為一段佳話。老實說,長安官場裡,不少人是羨慕你倆的,連太子殿下亦提到過……」

李景瓏知道李亨軍伍出身,想必也沒少見軍中將士彼此愛慕,一眼便看穿了他倆關係。

「……可你須得想想清楚。」封常清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莫道夫妻,哪怕為人父母,亦是久病床前無孝子。人吶,最經不起日積月累的折騰……」

「你叫我過來。」李景瓏答道,「不是想說這些的罷。」

「也罷。」封常清知道李景瓏的倔脾氣又上來了,便改口道,「好歹是個侯爺,好好過日子。」

封常清不過是擔心李景瓏,但想到這表弟如今已封侯,哪怕一身武力盡失,當個文官,平日伏低做小地討好著,也斷然不至於哄不住那少年。李景瓏每每想起自己與鴻俊的未來,卻總忍不住想到兒時的往事。這往事沉甸甸地壓著,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想全說出來,哪怕跪在鴻俊面前,懇求他的寬恕,卻又無論如何開不了這個口。

他既恐懼,又悔恨,他相信鴻俊得知真相後,定不會棄他而去,然而這真相卻猶如一把刀般,時刻梗在他們的面前。於是他極其厭煩與任何人說起自己的未來,彷彿所有人的目光與評價,都時刻提醒著他曾經犯下的罪。

只有與鴻俊單獨相處時,他才覺得自己稍微喘過氣來了,只願人間有一處世外桃源,他們彼此陪伴,永不提起過去,就像過去從未發生過。但他心裡更明白,這愧疚永不可能被消弭,隱瞞這一切,對鴻俊來說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潼關這一戰,能打贏麼?」李景瓏問。

「實話說,打不贏。」封常清答道,「可我告訴你打不贏,你就不打了麼?」

李景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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