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萊當即紅了臉,一臉嬌羞的走開了,腳步慌忙紛雜,大概真的被陳慕白攪亂了春心。
孟萊前腳剛出園子,陳慕白便收了笑容,脫下身上的大衣嫌棄的扔給不遠處的陳靜康,捏出手帕擦了擦剛才碰過孟萊的手,最後把手帕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陳靜康捧著大衣也走開了。
顧九思覺得這個男人的潔癖已經到了近乎變態無藥可救的地步了。
同時又覺得剛才自己「一見鍾情」的想法真是可笑,自己的道行到底是淺了。她怎麼又忘了,陳慕白是沒有真心的,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報復陳銘墨,他一向是以打擊報復陳銘墨為己任的,任何可以利用的人都不會放過,任何手段都可以用。
也許自己也是他打擊陳銘墨的一顆棋子。
「看夠了嗎?看夠了就出來吧!」陳慕白背對著假山揚著聲音開口。
顧九思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從假山後面走出來。
陳慕雲倒是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大大咧咧的走出去,拍著手掌叫好,「其實我一直都懷疑你到底是不是老爺子的兒子,不過我現在相信了,連喜歡的女人都是一樣的,可真是親生兒子啊!」
最後幾個字被他念得陰陽怪氣,聽上去格外彆扭。
陳慕白清俊精緻的眉眼間俱是嘲諷和不屑,連看都沒看陳慕雲一眼。
陳慕雲看似不經意的問起,「哎,老三,你覺不覺得孟萊長得特像一個人啊?」
誰知陳慕白卻忽然眉峰一冷,看了他一眼。
陳慕雲絲毫沒有聞到空氣中火藥味,繼續撩撥,「我又沒說她像誰,你激動什麼?」
陳慕白神色如常,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連聲音都聽不出任何波瀾,「陳慕雲,別以為有董家給你撐腰你就狗仗人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說話!」
陳慕雲惱了,「那也輪不到你這個私生子說話!我怎麼說都是陳家名正言順的大少爺,我母親是陳太太,你母親算什麼東西,到死也進不了陳家的門!」
顧九思嚇了一跳,她不知道陳慕雲在拿孟萊暗指誰,會讓優雅如斯的陳慕白瞬間就破了功。
陳靜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懷裡抱著件新大衣,他早就摸清了陳慕白的脾氣,也不上去勸架,只是安安靜靜的把大衣給陳慕白披上。
結局就如同他們預想的一樣,陳慕雲並不是陳慕白的對手。
陳慕白怒極反笑,「陳太太大概也就只剩下這個名分了,陳太太怕是在那個冷如冰窖的床上凍死的,到死老爺子都不願看她一眼。」
「你!」陳慕雲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陳慕白已經轉了身,「啊,不好意思,我忘了,大少爺是個廢物,招惹不得的,一碰就碎了。」
「陳慕白!」陳慕雲的怒吼聲穿過細細密密的雪花刺激著每個人的耳膜,而陳慕白也只是揉了揉耳朵,恍若未聞的走開了。
顧九思和陳靜康跟在陳慕白身後走了一段,陳靜康才試著開口問,「少爺,今晚還回嗎?」
陳慕白背對著他們,聲音平靜無波,「不回去了,你先去休息吧。顧九思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陳靜康給了顧九思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後便從岔路口離開了。
陳慕白的戾氣猶在,轉過身來看著顧九思,有種迫人的氣勢,嘴角卻噙著一抹笑,「怎麼?我和陳銘墨你都瞧不上了,又準備攀上陳慕雲?」
顧九思輕輕的皺眉,他說話還是一貫的難聽。
他披著一件帶毛領的毛呢大衣,裡面只穿了薄薄的黑色v領羊絨衫,在雪夜的溼氣裡,顯得清秀異常,漆黑深邃的眸子裡映著翻飛的雪花,蠱惑動人,說出來的話卻瞬間化作冰刀向你飛過去。
陳慕白盯著她看了半晌,「顧九思,你跟著陳銘墨究竟是為了什麼?為錢?為勢?還是別的?」
顧九思抬頭看著橙色燈光下漫天的飛雪,漫不經心的回了句,「我為什麼不勞慕少操心。」
「顧九思!」他抓著她的手臂,那雙漆黑狹長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冰霜,似乎要順著那微揚的眼尾飛濺出來。
手臂上的力度越來越大,顧九思忍不住開口呼痛,「陳慕白……」
陳慕白狠狠的瞪著她,「顧九思,這些年你但凡有點兒長進,就該明白我在提醒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