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陳慕白勾著唇忽然笑了,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朦朧的溫柔,眉宇間盡是風流,衝著包廂中央的人群眨了眨眼,很快就有美女躍躍欲試的想要靠過來。
笑完也不停留便站起來走了。
唐恪今天晚上被他的陰晴不定嚇得夠嗆,這次沒敢再攔著。
陳慕白剛從包廂出來,便在走廊上看到了熟人。
冤家路窄格外振奮人心,剛才還蔫蔫的陳慕白立刻神采飛揚的進入戰鬥狀態。
「喲,這不是江少嗎?江聖卓,字如玉,守身如玉,江湖盛傳其不沾女色,恐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
陳慕白抑揚頓挫的唸叨了幾句後轉頭問,「你這兩年不是不來這種地方的嗎」,說完還故意抬手看了眼時間,繼續調侃,「這個點兒乖寶寶早就該上床睡覺了啊。」
江聖卓被他嗆得滿臉通紅,跳著腳吼他,「你以為老子願意來啊!老子是來找你的!」
陳慕白一臉看不起他的模樣,「找我你打我手機不就得了?耐不住寂寞想來就直說嘛,何必拿我當藉口。」
江聖卓竟出乎意料的回答,「老子憑什麼記你的手機號?!」
陳慕白對於這個結果似乎有些接受不了,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那爺也沒什麼必要在這兒跟你廢話。」
「那個……」江聖卓頓了一頓,「樂曦剛才給我打電話,忽然掛了電話,我打過去沒人接,我怕她出事,我知道你門道多,你能不能找個人去看看她……」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找個女的。」
陳慕白摸了支菸出來點上,痞痞的叼在嘴裡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半天,又思索了半天,繼而有些疑惑的問,「我怎麼半點都沒聽出來你有求我的意思呢?」
江聖卓繃著張臉,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謝謝。」
陳慕白看他滿臉的不情願,哼笑了一聲,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半小時後,兩個人靠在車邊,陳慕白邊抽著煙聽江聖卓細聲細語的打電話邊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江聖卓掛了電話以後問他,「你在看什麼?」
陳慕白保持著仰著頭的姿勢懶懶的回答,「看月亮。」
江聖卓也抬頭看了眼,「看出什麼了?」
陳慕白優哉遊哉的吐出口菸圈,「花好月圓果然是容易出事兒的日子。」
江聖卓眼角一抽,其實他在問出口的瞬間就知道自己又多嘴了,陳慕白正經的時候最毒舌,果不其然。
「我說,你們家巧樂茲也走了很久了吧,你就沒尋思著換一個?女人不都是一個樣兒的嗎?」
提起這個江聖卓便開始表現出煩躁,搶了支菸點上,「你懂個屁!算了算了,跟你這種整天就知道利益交換的人說感情簡直是侮辱這個詞,在你眼裡人和人之間的關係除了利用和被利用就沒別的了。」
陳慕白摸著下巴很認真的想了半晌,「其實女人在我眼裡還是有區別的。」
江聖卓以為他孺子可教,湊過去問,「什麼區別?」
陳慕白緩緩吐出答案,「上過的和沒上過的。」
「……」江聖卓神色複雜的看著他,「我回家睡覺了。」
「哎」,陳慕白衝著江聖卓的背影叫了聲,「今天的這個局面雖說是孟萊造成了,可也不能說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有沒有後悔過沒能力保護她還招惹了她?」
江聖卓頓住,沒回頭也沒回答。
陳慕白散漫的把菸蒂摁在車前蓋上繼續問,「你既不能護她周全,又何必拉她入懷?」
江聖卓聲音輕緩的開口,「陳慕白,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江聖卓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陳慕白一低頭便看到了煙盒裡的那隻許願煙。
其實陳慕白並不經常抽菸,要麼提神,要麼便是心情確實不好,但這個習慣他一直留著。
第一排七支,中間一排六支,最後一排七支。把第一排中間的那一支抽出來,許一個心願,然後倒放進去,這支菸,就叫做許願煙。許願煙不能給別人,不能提前抽掉,更不能留著不抽,必須在前面的煙都抽完的情況下抽,願望才會實現。
此刻煙盒裡還有幾隻煙,陳慕白卻把許願煙抽出來點上了,卻也不抽,只是拿在手裡看著嫋嫋升起的白煙,自言自語道,「我壓根就不想懂,我沒資格。」
陳慕白低頭看了眼車前蓋上菸蒂燙出來的印記,總覺得一個太孤獨,又點了幾支煙燙了個眾星捧月的造型出來才開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