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一向記性好,這次想也沒想就回答,「六年。」
陳慕白低聲低喃了幾句,「六年……六年就敢說累了……」
陳方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能順著陳慕白的話說,「九思畢竟是個女孩子。」
陳慕白忽然笑了,笑容清冷而寂寞,「我何嘗不知道她是個女孩子,可是方叔,我不能心軟……我怕我一心軟就害了她……她說她想離開陳家,可陳方竹的悲劇我不想再看一次了。」
當年陳方竹的事情陳家的人談其色變,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塵封,可是並不代表沒有人記得。
陳方頓了一頓,把憋在心中已久的話說了出來,「少爺,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其實有些事您可以說出來,您不說她不一定知道。」
他們都不是擅長表達自己感情的人。每次都相互試探,一個憋著不說,一個悶著不問,時間久了便會開始吵。顧九思看似悶不出聲,卻是最氣人的。陳慕白骨子裡最是薄涼,可是這種人也最是情深。
陳慕白若有所思的看了陳方一眼,然後陷入沉默,他自然清楚陳方口中的「她」是誰。
陳方把醫藥箱遞到他面前,「我剛才看到九思的手出血了,您不去看看嗎?」
良久沒有得到陳慕白的回覆,陳方便關上門走了出去。
陳慕白又坐了會兒才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唐恪的聲音明顯降了幾度,有些心虛的回答,「還沒有……」
唐恪別的本事暫且不說,在這個世界上找個人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陳慕白頓了頓,試探著問,「是不是……不在了?」
唐恪也有些迷惑,「不在了也該有蛛絲馬跡啊,可是這個人一點兒痕跡都沒留,像是被人清洗過一樣乾淨……我說,陳三兒,你不是杜撰出一個人名故意逗我玩兒呢吧?
陳慕白顯然沒心情和他開這種玩笑,「我沒你那麼無聊!你是不是沒好好查?」
唐恪立刻不服氣,「當然不是!」
兩個人互相懷疑對方的同時極力證明自己的無辜。
唐恪忽然想起了什麼,「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知道你會去查,而且這個人非常瞭解你,知道你會來找我去查,而恰巧那個人對我的路數也非常瞭解,所以事先把所有的一切都掃乾淨了,所以我什麼都查不到。對了,你讓我查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陳慕白想了想,並不打算回答唐恪的問題,「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唐恪也不在意,「再找我們這一路的肯定不行,得換個圈子。我之前也想過幾個人選,最合適的莫過於段王爺了。他是專業出身,有些資料是我拿不到的,而且和你幾乎沒有交集,阻礙的那個人也想不到你會去找他。」
陳慕白和段景熙不熟,他也並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你再去試試,實在不行……到時候再說。」
唐恪應下來,「還有沒有什麼別的線索?」
陳慕白忽然想起顧九思曾經問過他孟宜年的事情,「你從孟宜年身上查一查。」
唐恪答應儘快去查,很快掛了電話。
陳慕白放下手機,手無意中觸碰到那個藥箱,垂眸想了想剛要起身,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
剛接起來那邊便是一聲陳慕白最討厭的稱呼。
「小白……」
陳簇還沒來得及說下面的話,陳慕白就掛了電話。
陳簇舉著手機莫名其妙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重新打過去,很正式的換了個稱呼,頗有求人辦事的態度,「慕白。」
陳慕白愛搭不理的「嗯「了一聲。
陳簇邊換白大褂邊開口,「我馬上要進手術室了,我給你個電話號碼,你幫我充200話費。」
陳慕白心情差到極點,捏著手機難為他,「幹嘛!被那個吃貨吃到窮得連話費都交不起了嗎?」
陳簇明顯的不悅,「怎麼那麼多事!」
陳慕白也不含糊,「不說算了,你找別人吧!」
隱約聽到那邊有護士催陳簇,陳簇應了一聲才開始解釋,「昨天那個丫頭在公交車站遇到騙子了,借了200塊錢,那人要了她的電話號碼,說今天充話費還給她。」
陳慕白冷哼著表達他的嘲諷,「她腦子進水了?這都信。」
「我本來打算今天親自給她充上的,可手機落在家裡了,這會兒又有個醫生臨時找我頂手術,我實在趕不及了才找你幫忙。」
陳慕白無視陳簇的急迫,慢悠悠的諷刺他,「那就是你腦子進水了,你不知道教她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嗎。」
陳簇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傳過來,「不用。慕白,她和我們不一樣,她那麼單純的人,我不想讓那些人那些事汙染了,我會好好保護她,讓她覺得這個世界就這麼美好,每天快快樂樂的,你說的那些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會讓她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