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白懶懶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半天才抬手去拆,剛想習慣性的嫌棄卻忽然頓住。
一塊灰藍色的手帕靜靜的躺在那裡,角落裡繡了一株蘭花,旁邊便是他名字的縮寫,cmb,字型瀟灑飄逸,很是清新雅緻。
繡功倒稱不上是多出神入化,只是那株蘭花,陳慕白認得,他伸出手指撫了撫。
那是素心蘭,他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
他看了半晌,抬頭去看顧九思,眼底一片漆黑,「這是你繡的?」
顧九思點點頭,「之前跟家裡一個長輩學過一點,繡得不好,希望你不要嫌棄。」
陳慕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機械般的問,「為什麼要選這種花?」
顧九思既然敢送就已經準備好了答案,「之前你說你種過一棵素心臘梅,本來要繡梅花的,可是男人用梅花不太好,就換了蘭花。
說完還一臉無辜的反問,「有什麼問題嗎?」
顧九思的答案和演技都無懈可擊,陳慕白看了她幾秒鐘,搖了搖頭。
臉色難看了一早上的陳慕白終於恢復正常,緩了緩口氣,難得的開口誇獎了她,「我很喜歡,坐下吃飯吧。」
陳靜康出於好奇探頭看了看,然後皺著眉譴責顧九思,「顧姐姐,你是不是少了繡個n啊,cnmb?這麼好的日子你要不要這麼打擊報復啊!」
顧九思咬牙切齒的扶額,她算計了所有的人和事,唯獨算漏了陳靜康這個萬年砸場王。
好不容易緩和了臉色的陳慕白再次黑了臉,捏著手裡的手帕不說話。
說話不走腦子的陳靜康說完也沒發現冷場,低頭繼續去拆禮物,下一秒就尖叫著跳起來,「呀,是我最喜歡的紀念杯!還帶簽名的!」
他抓著杯子大笑著看向顧九思,「顧姐姐,這禮物太棒了!」
顧九思已經後悔送陳靜康禮物了,她現在恨不得收回來,砸碎了都比送給他強!
她只是想想罷了,卻有人真的這麼做了。
陳慕白覺得興奮得眼睛都紅了的陳靜康格外礙眼,黑著臉伸出魔爪,「拿來我看看。」
陳靜康滿心歡喜的遞過去,一臉單純的問,「是不是很漂亮?」
陳慕白接過來嫌棄的看了看,忽然勾起唇,對著陳靜康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有些……猙獰。
笑容還未完全綻放,手指就猛然鬆開,杯子落到了地上,成了一堆碎片。
陳慕白淡定的收回手,堂而皇之的對一臉驚愕加顫抖的陳靜康開口,「碎碎平安,小康子,你明年要走好運了。」
陳靜康都快哭了,不敢相信的看著地上的碎片,覺得碎成渣的不止是杯子,還有他的心。他看看陳慕白,不敢發怒,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顧九思身上,轉頭問顧九思,「顧姐姐,還有嗎?」
顧九思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在心裡又默默承認了一遍陳慕白是魔鬼之後,在陳靜康充滿期待的眼神里不忍心的小幅度搖了搖頭。
受了委屈卻不能爆發的陳靜康哭著跑了出去。
陳方有一次邊嘆氣邊搖了搖頭,他這個兒子的智商和情商都十分讓人擔憂啊。
吃了早飯,於心不忍的顧九思和陳方去安慰受傷的陳靜康,陳靜康雖不再抱著那對碎片了,可臉上也不見笑容。直到顧九思保證過了年回來再幫他去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回來,他才終於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兵荒馬亂了一早上,陳慕白又磨蹭了會兒才終於出發。大巴都是提前聯絡好的,到了指定地點接人,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了山,雪天路滑,大巴開的很慢,下午才到達目的地。
山上除了溫泉,還有座寺廟,一行人一下車,邊呼吸著山裡新鮮冰冷的空氣邊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看著餘煙嫋嫋,超凡脫俗,別具韻味,一時間也不覺得疲勞,興奮的說著什麼。
溫泉莊和寺廟離得很近,他們吃住都在寺廟裡,因為之前每年都會來,寺廟裡的僧人多半都認識他們。提前打好了招呼,他們剛下車就有人過來帶路。
一群人餓了一天,到了之後雖是素齋,倒也吃的香,吃完之後便自由活動去泡溫泉了。
顧九思在房間裡等了一會兒,想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出門,果然路上就聽到同事議論紛紛,說陳慕白遇上了美佳人,兩人一見面就打得火熱,正在做spa,他們特意避了出來。
顧九思終於鬆了口氣,她可以功成身退了,以後的事情就看舒畫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