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白聽到這裡終於放了心,跟著手術推車送顧九思去病房。
主刀醫生忽然叫住陳簇,在一旁和他說了幾句話之後才離開。
陳簇晚了一會兒才到病房,看了儀器上的各項數字之後,示意陳慕白跟他到外面去。
陳慕白剛才看到主刀醫生叫住了陳簇,開門見山的問,「剛才醫生說什麼了?」
「顧九思的免疫系統受過重創,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可身體很弱,這次也是病毒感染引起的,她之前生過什麼大病嗎?」
陳慕白第一次不知道怎麼回答,愣了半天「我……不知道。」
陳簇有些疑惑,「你沒查過顧九思?不是你的風格啊。」
陳慕白皺眉,「陳銘墨做起事情來滴水不漏,被抹的得乾乾淨淨,我也沒辦法。」
說完又想起了什麼,「她確實會經常發燒,嚴重嗎?」
陳簇寬慰他,「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平時要多注意,免疫功能低下被病毒攻擊很容易生病。」
陳慕白皺著眉不再說話,陳簇沒見過陳慕白對女人這麼上心,笑了一下,「你們相處那麼多年,經過這件事,你也該明白一些事情了,她一個女孩子很不容易,以後對她好點兒。」
陳慕白點點頭,陳簇覺得陳慕白有個優點,就是很能聽得進勸,只要是對的,他都能接受。
說完這個他也有些好奇的問,「你為什麼喜歡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某個「吃貨」待在一起太久被同化了,陳慕白竟然從陳簇臉上看到了幾分八卦,他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因為她夠有心機,夠隱忍,夠聰明,夠審時度勢,夠八面玲瓏,當然你也可以說她是兩面三刀見風使舵的小人。」
陳簇頭一次聽到這種答案,但是這些詞好像並不是夸人的,頓了一下,「你這是找人生伴侶啊,還是找謀臣啊?我一直以為你過夠了那種勾心鬥角的日子,會找個簡單點的女孩子。」
陳慕白眯著眼睛看著前方,喃喃低語,「簡單點兒的女孩子是好啊,可是我一日姓陳,便脫離不了這個火坑,她若不能自保,我護得了她一時,哪裡護得了時時,到時毀了她也傷了我,何必呢?哥,我沒有你的福氣,我沒那個命啊,這輩子大概只能在這個火坑裡過了。」
陳簇也有些傷感,沉默了半晌才重新開口,「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你自己一個人那麼多年,現在總算找到體己人了,我也放心了。」
陳慕白似乎好像再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我先進去了,你也去忙吧。」
陳慕白回了病房之後,陳靜康在一旁偷偷瞄著陳慕白,底氣不足的絮絮叨叨,看似是在自言自語,其實是說給陳慕白聽得。
「看吧,讓你再罵人,這下好了吧……你平時那麼可怕,生病了也不敢說,耽誤了吧……說不定早點送來打打針吃吃藥就會好了……」
陳慕白因為顧九思沒事了,心裡一鬆也不和他一般見識,瞥他一眼,「陳靜康,你最近吃什麼了?」
陳靜康一臉茫然,「沒吃什麼啊。」
「沒吃什麼怎麼膽子突然那麼大!」
陳靜康立刻一臉狗腿的湊過來,「少爺,現在顧姐姐沒事兒了,您要不要回去休息?」
陳慕白在病床前坐下,「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早點來接我,我回去換了衣服去公司開會,你明天不用守在公司了,去找個好點兒的護工照顧她,有什麼事及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之後陳慕白看著病床上的人,漸漸出神。
陳簇有句話說得對,以後要對她好點。
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孱弱,沒有一絲生氣。陳慕白看了半天伸出手去撫著她的臉。
你到底曾經經歷過什麼,為什麼身體受過重創?
他以前只是覺得她很瘦,沒想過是身體方面的原因。
陳靜康看著他早已出神,不再說話悄悄退出了病房。
陳簇下夜班前來看陳慕白時,陳慕白趴在病床邊睡著了,可能這個姿勢睡得不舒服,微微皺著眉。
陳簇走過去拍醒他,「別睡了,一會兒醫生要來查房了。」
陳慕白對形象要求一向很高,衣服不整潔妥帖絕不上身。可此刻……
身上的襯衣帶著褶皺,衣袖隨意的挽到肘部,頭髮亂糟糟的,大概四趴著睡了太久,半張臉因為血流不暢微微發紅,看上去有些狼狽。
他似乎沒睡醒,半睜著眼睛一臉迷茫的看著陳簇。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之後,馬上扭頭去看顧九思,然後問陳簇,「她怎麼還沒醒?」
陳簇難得見到他這麼迷糊的時候,忍著笑,「沒那麼快,今天下午就差不多了。」
段景熙打電話來跟顧九思解釋的時候,陳慕白正在跟護工仔細交待著什麼。
手機在顧九思的外套裡嗡嗡作響,陳慕白翻出來之後看了一眼很快走到外面接起來。
段景熙聽到一道男聲時,有些詫異,「請問您是哪位?」
陳慕白熬了一夜頭疼欲裂,揉著眉心有些不耐煩的回答,「陳慕白。」
段景熙頓了頓,「顧小姐不在嗎?」
陳靜康走近,示意陳慕白該走了,陳慕白邊對他做手勢邊回答,「她不太方便。」
段景熙覺得這件事和陳慕白解釋效果似乎會更好。
「有件事我想解釋一下,我和顧小姐是因為舒畫才見過幾次,我們只是朋友,並沒有什麼其他的,上次在咖啡廳見面也是被人設計了,請你不要誤會。」
陳慕白清了清嗓子,聲音清冽,「見過幾次就能成為朋友,您真是廣結善緣吶,還有,只是朋友都親自出面解釋,段王爺對人都這麼好嗎?還是說外交部要解散了,您實在閒得沒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