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畫已經被奚落的無地自容了,接過電話之後,陳銘墨的語氣也不好,「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要學會自己解決,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舒畫眼裡含著淚跑了出去。
屋內安靜了半晌,陳靜康才問,「少爺,那晚上還去老宅那邊嗎?」
陳慕白看了顧九思一眼,「去,不去怎麼能行。」
陳靜康又指指門外,「那她……也會去嗎?」
「哼,如果老爺子連這麼個小丫頭都搞不定,那真是白活那麼大歲數了。」
陳慕白嘴上說的輕鬆,心裡卻沉甸甸的。他知道這麼插科打諢下去也不是辦法,陳銘墨是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他現在只能儘量拖延時間,南邊的事情要加快了,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只是……他轉過頭無奈的看了顧九思一眼,這個女人怎麼不知道吃醋呢?看到別的女人跑來糾纏他她就沒有感覺嗎?他氣得都快炸了卻因為她還病著發作不得。
他每每帶著深意看著她,卻總是換來一臉懵懂,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臨出門前,陳慕白看著還在無所事事的顧九思,「你怎麼還不換衣服?」
「我也要去嗎?我就不去了吧。」說實話她現在怕看見陳銘墨。
陳慕白拉她站起來催她去換衣服,「反正你在家裡待著也沒事,就當出去放放風。」
顧九思點了點頭往房間走,陳慕白看著她上樓的背影靜靜的笑著。
顧九思並沒有察覺到自己剛才半是商量半是撒嬌在和陳慕白說話,而陳慕白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眼神和語氣中那淡淡的寵溺,這在之前的幾年時間裡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儘管有些話沒有說出口,可兩個人在潛移默化中發生著他們都沒意識到的改變。
路上有些堵車,顧九思被綁在家裡養病,許久沒有出門,看到堵車也是難得的好心情。她扭頭看著窗外,陳慕白轉頭看著她,他知道這頓飯沒那麼簡單,一直沉重的心情卻因為她臉上零星閃爍的笑意而漸漸輕快起來。
陳慕白進了家門,沒往別處去,而是先去了廚房,沒使喚陳靜康,親自走了進去,便走邊問,「我要的湯燉好了嗎?」
裡面很快傳來回應,「三少爺,燉好了,按您的吩咐燉了一天,這就給您端過來。」
很快陳慕白端著個燉盅走了出來,塞到陳靜康手裡之後才轉頭跟顧九思解釋,「馮師傅的中藥煲湯是一絕,味道好,還特別溫補,方叔可做不出來。」
很快,香氣四溢,除了食物的鮮香還帶著淡淡的中藥味,陳靜康饞得一直盯著燉盅咽口水。
顧九思盯著燉盅看了半天,才抬頭看向陳慕白,有些不確定的問,「所以,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喝湯?」
「不然呢?我哪裡還差這一頓飯?」陳慕白一笑,「一會兒你就不用過去了,去我房裡休息吧,我讓陳靜康把飯菜給你端過去,走的時候我叫你。」
說完又交待陳靜康一定看著顧九思把湯喝完了,這才穿過連廊往後院走。
才走了沒幾步就看到舒畫站在路邊似乎是在等誰,看到陳慕白很快跑了過來,「我看這王府花園也挺繞的,怕你找不到吃飯的地方,特意等你一起過去。」
陳慕白涼涼的開口,「是啊,這是我家,我找不到地方。」
陳慕白步子邁得大,舒畫小跑著跟上去,「下午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知道你什麼時間睡午覺,以後那個時間不會打擾你。以後去你家我一定先洗手,我以後也不會再向陳伯伯告狀了……」
陳慕白皺眉,他不知道陳銘墨給舒畫灌了什麼迷魂湯,她這種千金大小姐不是一向最愛惜面子,讓她道歉不是比登天還難嗎,怎麼才過了幾個小時,她就態度良好的跟他道歉了呢?
他歪頭瞥了舒畫一眼,要麼舒畫是個任人擺佈沒腦子的笨蛋,要麼就是她的演技太好他之前一直錯看了她。
陳慕白知道陳銘墨叫他和舒畫一起回來不止是一頓飯那麼簡單,即便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在推門進去的時候嚇了一跳。
幾乎所有陳家的人都坐在了裡面,除了逢年過節,能聚得這麼齊就是紅白喜事了。陳慕白從容不迫的踏進去,坐下後也不管舒畫和其他人,撫著額笑起來,陳銘墨這是要製造輿論壓力嗎。
陳銘墨難得慈祥得像個見兒媳婦兒的公爹,挨個給舒畫介紹陳家的人,陳慕白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的不情願,一句恭喜不知道是說還是不說,說了得罪陳慕白,不說得罪陳銘墨。整個氣氛不溫也不火,沒有一絲喜氣。
陳慕白知道他今天只要說個不字,陳銘墨就會動手,這也是他今天非要把顧九思帶在身邊的原因。他護得了顧九思,卻護不了顧九思的父親,他不想讓顧九思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