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小小軟軟的,顧九思實在不敢下手。
陳慕曉倒是不在意,「沒關係,我教你,別人想抱我還不讓呢。接著,託著她的後背,再扶著點兒脖子,可以了。」
兩個角落裡,兩個男人同時關注著這一角。
她小心翼翼的抱著懷裡的粉團,動作有些僵硬,臉上帶著那樣的笑意,溫暖柔和,眼睛裡清澈乾淨,讓人的心都不自覺的跟著柔軟起來。
陳慕白忽然想起那個飄雪的溫泉莊,顧九思,為什麼你經歷了那麼多,可眼睛還是那麼幹淨,乾淨的像那天落進泉水裡的雪。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不期而遇,陳慕白勾唇笑了一下,隔著空氣遙遙向遠處的段景熙舉杯致意,段景熙亦是笑著回敬,然後低頭去抿酒。
陳慕白看到段景熙低下頭去,便把已經慢慢舉到嘴邊的酒杯又撤了回來,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眸子倏地變得出奇的孤高冷傲。
人群散去,唐恪似乎也不再是那個風流少爺,拿手肘碰了碰陳慕白,環視著整個宴會廳狀似無意的提起,「說真的,顧九思在這裡,當真算是出挑的。」
陳慕白遠遠看著,緩緩開口,「何須淺碧青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唐恪聽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後來孩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陳慕曉便讓人抱著去睡覺,拉著顧九思又往角落裡走了走。
「哎,你和他……又怎麼了?」邊說邊示意顧九思看某個方向。
顧九思知道誰站在那邊,頭都沒敢抬,盯著手裡的酒杯,「沒怎麼,他是少爺,我怎麼敢和他怎麼。」
陳慕曉立刻笑起來,「看吧看吧,都這種語氣了,還沒怎麼。因為舒畫啊?」
顧九思搖了搖頭。
陳慕曉拍拍她的肩,「我跟你說過,你每次為了保護自己就把人推得遠遠的,這樣不好。」
顧九思不願多說,轉身放下酒杯,「我去下洗手間。」
顧九思從洗手間出來,剛走了幾步就看到段景熙迎面走來。
段景熙溫和從容的打招呼,「你生病的時候我去看過你,可能你不知道。」
顧九思點點頭,「知道,我聽……他說了,謝謝你和舒小姐了。」
段景熙看得出來顧九思瘦了,精神也不太好,好像還有些神傷。
「身體全好了嗎?」
顧九思笑了下,「差不多了,再去複查一次就不用再去醫院了。」
段景熙點頭,沉吟半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給我打電話。」
顧九思自然不會找他,卻還是客氣的點點頭,轉身離開。
段景熙卻並沒有動,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在她身後開口,「顧九思,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陳家?」
顧九思轉過身,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段景熙頓了一頓,「我是說,如果有機會的話……」
顧九思很快懂了,繼而笑了,搖了搖頭。
「段王爺,我不是沒有心的人,倘若我真的是沒有心的人,我就不會艱難至此,我會活得很輕鬆。我很清楚的知道,即便我離開了陳家,我也不會好過。」
段景熙看著她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和舒畫差不多的年紀,舒畫單純的好似還只是個孩子,可她卻心深至此,好似有一顆洞察諸事的心,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