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燈忽然間全部滅掉,眾人陷入恐慌中。顧九思在慌亂焦躁的人群中忽然感覺到一隻手搭在自己手臂上,「快跟我走。」
是陳慕曉的聲音。
顧九思很順從的跟著她快步往外走,酒店的前門已經圍滿了記者,陳慕曉拉著她剛走到後門,就有一輛車穩穩停在她們面前,車窗滑下去,段景熙坐在駕駛座上衝他們喊了一句,「上車!」
兩個人上了車漸漸遠離酒店,陳慕曉這才反應過來,繼而一臉驚愕的看了看前方的段景熙,又看了看身邊的顧九思,這個按輩分她要稱呼叔叔的男人……和顧九思?
這個想法也只是在腦中一閃而過,陳慕曉微微轉頭看著低著頭不發一言的顧九思,她是懷疑過顧九思不一般,但是實在是想不到她竟然是……
車子開出去很遠,段景熙才忽然開口,「顧小姐,對不起,那些資料是我讓人去查的,只是沒想到會落在舒畫手裡,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實在很抱歉,我沒想到她連我都利用。」
那些事情埋在顧九思心裡太久了,久到連她自己都快忘記了,她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她,可是她擔心她父親,陳銘墨這麼徹底的和她翻臉,她父親還有活路?
她良久沒有回應,直到手上一熱,陳慕曉握著她的手,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顧九思苦笑了一下,「這些資料並不好找,當年陳銘墨說是替我抹去,其實只是掩藏起來作為要挾我的把柄罷了,他想翻出來就可以翻出來,你或許可以查到,但絕不會這麼詳細,大概陳銘墨又給她加了不少料,還教她去利用你。你們血脈相連,當然不會防她。所以,這並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跟我道歉。」
段景熙皺了皺眉,她都能看出舒畫是被陳銘墨利用了,為什麼段景臻會看不出來?還是段景臻根本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可那是他的親姐姐啊!
段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家庭氛圍很和諧,可段景熙到了今天,忽然開始懷疑親情,難道親情終究是經不起考驗的?
顧九思看著窗外忽然開口,「送我回去。」
陳慕曉急了,「你還回去幹什麼啊?!」
顧九思安撫式的拍了拍陳慕曉的手,「我要回去等陳慕白,他說要去酒店找我的。」
顧九思太平靜了,從酒店出來之後她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淡淡的微笑,沒有受到打擊的崩潰,沒有咬牙切齒的怨恨,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段景熙從後視鏡看過去,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其實顧九思還沒有淡定到如此寵辱不驚的地步,只是剛才在她無助,害怕,顫抖的時候,忽然聽到舒畫提起陳慕白,那個名字從心中滑過,即便他不會出現,都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顧九思早已離開了酒店,唐恪卻才剛剛打通陳慕白的電話。
一接起來陳慕白就聽到唐恪在那邊吱哇亂叫。
「顧九思就是當年華爾街那個nine,gu!那個傳奇少女!」
陳慕白正在回來的路上,聽到這裡一頓,皺了皺眉,「你怎麼知道的?」
唐恪也滿是疑惑,「這麼說來你早就知道?」
陳慕白急了,「你別管我知不知道,這事兒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嗎?」
唐恪默默回答,「怕是沒人不知道了……」
「你還知道什麼?!」
唐恪又跳起來,「她還是賭王顧過的女兒!」
陳慕白久久的沉默,顧寸之……寸之……過……
怪不得他當初覺得顧寸之這個名字有些奇怪。
唐恪看他沒有反應又試探著問了一句,「她的右手手筋是斷的你知不知道?」
陳慕白沒有回答,而是聲音生硬的問起了別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唐恪也著實委屈,雖然陳慕白提前支會他讓他看著點兒,可他以為顧九思和舒畫頂多會是爭風吃醋小打小鬧,哪裡知道舒畫什麼都不說來這麼一手,他三兩句話把今天的事情說清楚以後,便豎著耳朵等候發落。他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陳慕白身上的戾氣,撓了撓腦袋,扔下一句便掛了電話。
「我給你發段影片,你自己看!」
影片中的畫面殘忍血腥,陳慕白只看了一眼就掉轉過頭不再去看螢幕,可女孩絕望無助的臉龐卻一直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