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風吹動著草,傳來唰唰的聲音,黑暗中,她靠在他懷裡,聽著風聲和琴聲,一時無言。風聲悠揚,琴聲悠遠蜿蜒,直抵內心,愛人靜靜的偎依在一起,這一刻成了兩個人心底最柔軟最美好的繾綣。
一曲鴻雁兩個人都熟悉,雖然是蒙古語兩個人都聽不懂,可此時此刻卻更有意境。
陳慕白聽著聽著忽然開口,大概是觸景生情,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遺憾和頹然,「有時候我真想做一隻鴻雁,能自由自在的飛過這廣闊無垠的草原,無憂無慮的翱翔在天際。」
顧九思抿著唇笑了起來卻沒有說話。
陳慕白低頭看她,「怎麼不說話?」
顧九思的笑容加深了幾分,「你心裡清楚,你我都沒有那個命。」
陳慕白也輕笑了一聲,半是感慨半是唏噓,「是啊,我們都沒有那個命……」
下一秒聲音又輕快起來,擁著顧九思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惡狠狠的開口,「所以你只有跟著我在那個火坑裡過一輩子了!死都不放你走!」
顧九思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而堅定的答了一個字,「好。」
「對了,聽說這邊有個蒙醫很有名,明天帶你去看看。」
「蒙古大夫?你也敢帶我去看。」
「就是看看,我心裡有數。」
「好。」
陳慕白笑著低頭看了她一眼,「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顧九思最是不擅長說甜言蜜語,沒有回答,只是有些依戀的往他懷裡又蹭了蹭。
陳慕白換了個姿勢讓她靠的舒服些,「冷不冷?」
顧九思搖頭,「不冷。」
她仰著頭看天上的星星,他卻捏著她的手,微微皺著眉似乎頗為苦惱,「怎麼還是那麼瘦,陳簇家的那個吃貨好像很好養活,怎麼你好像怎麼喂都長不胖呢……」
顧九思笑了笑沒說話。
草原的日子過得悠閒自在,可他們才回來沒幾天便出了事。
訊息來得很快,陳慕白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陳銘墨被帶走調查的訊息。
他只覺得這罪名實在是荒唐,故意殺人?
陸正誠跟在陳慕白身邊不少年,人到中年,穩重謹慎,對陳家盤根錯節的關係也最清楚,他在電話裡提醒陳慕白,「這件事有些蹊蹺,您不要著急,這個時候您也不方便出面,我會去打聽,有了訊息我馬上通知您。」
著急嘛,陳慕白倒犯不上,陳銘墨在政壇摸爬滾打那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只是……老爺子在這個時候進去了,之前因為他在而看似平靜的局勢怕是又要變了,就算陳慕白不動,陳慕雲和陳慕昭也會趁亂抓緊時間重新洗牌,怕是有些人希望老爺子出事。
還有這故意殺人,殺的是誰?
陸正誠的電話他沒等到,倒是唐恪火急火燎的打了過來,一接起來就聽到他語無倫次的往外倒,「哎喲我去,你不是讓我查孟宜年嗎,你記不記得上次我跟你說孟宜年結過婚?他竟然是孟萊的姑父!孟萊小的時候父母出了意外都去世了,她是被她姑姑帶大的,所以跟著孟宜年姓孟!」
陳慕白眯了眯眼,孟宜年竟然和孟萊是認識的?為什麼他們從來都沒表現出是這種關係?他忽然意識到陳銘墨被帶走並不是突然,而是早就布好的局,現在是到了收網的時候。
唐恪等了半天陳慕白都沒有說話,又緩聲說了一個訊息,「我聽說你們家老爺子的事情陳慕昭也有份兒。」
陳慕白只是聽著,一直沒說話,唐恪也沒有多問,很快掛了電話。
陸正誠打聽清楚之後沒有給陳慕白打電話,而是直接來找他。
陳慕白看到他的時候忽然意識到,這件事或許很嚴重。
「陳慕昭忽然跑去舉報自己的叔叔給自己投毒,檢驗結果也確實如他所說,體內有相同的毒素,您知道陳慕昭身後一直有他父親留下來的人,那些人幾乎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去把這件事擴大。毒藥是孟宜年提供的藏匿地點,投毒細節也是孟宜年提供的。至於陳慕昭怎麼會和孟宜年勾搭在一起,恐怕孟萊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老爺子是太相信孟宜年了。」
陸正誠打聽到的訊息和之前唐恪的訊息基本吻合,這大概是陳慕昭孟宜年孟萊三個人布得局,陳慕昭的動機他可以理解,可孟宜年和孟萊呢?老爺子出了事,對他們倆並沒有好處。
提起那藥,其實陳慕白是知道的。那藥陳銘墨確實用過,且只用過一次,就是用在了陳慕昭父親的身上。可陳慕昭也夠聰明,根本不提這件事,怕給別人留下話柄,說他為他父親報仇,只說他自己,作為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出現在大眾面前。
陸正誠的聲音還在繼續,「陳慕昭也真夠狠的,那藥分量把握不好就真的過去了,他竟然真的吃了。」
陳慕白冷哼一聲,「他一向對自己下得去手。」
那是一種慢性毒藥,看來陳慕昭吃了不是一天兩天,也就是說他們勾搭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陸正誠思索了半天措辭才開口,「人證,物證都在,這事兒怕是有些棘手。我剛才來的路上聽到一個說法,說是陳慕雲的母親也是因為陳銘墨投毒而早逝的。」
這訊息他能聽到,董家自然也能聽到,再去調查已是不可能,只不過徒增兩家的嫌隙,董家這下是真的不會再伸出援手去,陳慕昭這一招釜底抽薪是徹底絕了陳銘墨的後路。
陳慕白背對著陸正誠站在窗前,半晌才開口,「棘手的恐怕不是這個吧。」
證據確鑿,只是再往下查……怕就沒那麼簡單了。
其實陳銘墨身上可以查的問題有很多,而且個個都性質嚴重,就看陳銘墨開不開口,查的人敢不敢往下查。
陳銘墨知道的事情太多,抓著的把柄也太多,他一進去幾乎人人自危,一時間風聲鶴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