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不按常理出牌,此時他的態度越是模糊不清,越是沒人敢動。
陳慕昭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揚著聲音問,「陳慕白,你在拖延時間?!」
陳慕白不答反問,不慌不忙的開口,「拖延時間做什麼?等你死嗎?是不是時間太久了點兒?」
陳慕昭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眼底漸漸冒出幾分陰狠。
陳銘墨葬禮後的第二天傍晚,陳慕白接到杜仲的電話。
他到的時候杜仲正在等他,看到他便頗有興致的開口,「你們家的人真的是有意思得很,你自己進去聽他講吧。」
說完便走了。
孟宜年是陳慕白在這裡見到的第三個人,因為同一個案子。
孟宜年似乎一夜間蒼老了許多,陳慕白看著孟宜年,聽他說著,慢慢明白,孟宜年對陳銘墨是一種複雜而矛盾的情感。
陳銘墨和孟宜年姐姐的故事可以簡單概括成兩句話:待我功成名就,許你花前月下。待你功成名就,懷中富貴人家。
陳銘墨和董家小姐剛剛開始交往的時候,孟宜年的姐姐就出了事,孟宜年一直懷疑那不是意外,獲益最大的人當然最有動機。
他一直懷疑陳銘墨,從他姐姐出了事之後就一直跟在陳銘墨身邊,他想找到證據證明他的想法,可這一跟就是幾十年,可他連蛛絲馬跡都沒發現。
就是在這幾十年裡他和這個有可能是他仇人的人產生了感情,而這種感情是有悖倫常,不會被人接受的感情,這種認識讓他備受煎熬,他在這種煎熬裡痛不欲生,而促使他最終下定決心的是陳銘墨對孟萊的縱容。
他百般試探,陳銘墨百般縱容,他知道,那是因為孟萊長得像顏素心。
他終於知道,陳銘墨冷心冷面了一輩子,可心裡還是有個人的,那個人不是他姐姐,也不是他,而是顏素心。
陳慕白直到回來的路上都沒有緩過神來,一切都好像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車窗外不斷照射進來的霓虹燈更顯得不真實,而他腦中卻又清楚的浮現出孟宜年的臉,生硬冷漠的面孔上帶著和他年紀不相符的執拗,「我做下的錯事,我自己贖回來,他永遠都欠我的,就算他死,也別想和我算清!」
晚上去別墅的路本就不好走,他又有些心不在焉,等他看到自家燈光的時候已經不早了。他把車停在樓前,給陸正誠打了個電話交代了幾件事之後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下車。
陳慕白本以為顧九思已經睡了,可一進門就看到她和衣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他立刻蹙眉。
照顧顧九思的中年女人也是個察言觀色的好手,看到陳慕白不悅馬上解釋,「是太太非要在這裡等您回來,我勸她回房休息也沒用……」
陳慕白不鹹不淡的看了她一眼,中年女人一下子洩了氣,最後的幾個字被她嚥進了肚子裡。
他走近把蓋在她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卻也不敢有大的動作。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睡得本就不踏實,好不容易睡著他一動估計就要醒了。
他剛坐了一會兒顧九思便開始轉醒,似乎睡得不舒服,皺著眉頭,呼吸有些沉重。
她還沒睜開眼睛便感覺到眉心上溫熱的撫摸,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陳慕白正微微笑著看著她。
「睡醒了?」陳慕白扶著她慢慢坐起來,又遞過剛才陳方給他倒得水,「喝點水。」
顧九思接過來喝了幾口才問,「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晚啊?」
陳慕白伸手幫她理了理睡亂了的頭髮,又捋到耳後才開口,「回來有一會兒了,看你睡著就沒叫你。」
顧九思看他有些反常,「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陳慕白想了想,「有,算是好事。」
顧九思越來越糊塗了,「算是?」
陳慕白笑了一下,忽然橫抱起她往樓上走,「回房跟你說。」
顧九思知道自從懷孕以後她重了不少,女人對體重本來就介懷,更何況旁邊還有人看著,她掙扎了幾下,「快把我放下!」
陳慕白忽然趴在她耳邊極快的笑著說了句話,顧九思忽然安靜下來,愣愣的看著他。
他說,我不要陳家了,我只要我懷裡的你和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