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他隨意的坐在地毯上趴在床邊和她聊天,顧九思看著看著忽然伸出手指去勾畫他的眉眼,她的手指細長微涼,輕輕點在他的眼睛上,酥癢的感覺讓陳慕白不自覺的閉上眼睛笑起來,握住她亂動的手,吻著她的手心問,「困了嗎?」
顧九思會心一笑,「你還有事?」
陳慕白也跟著笑起來,「有點兒小事。」
顧九思知道,即便他們要離開,他還有很多事情要交代,便推了推他,「那你先去忙。」
陳慕白站起來,雙手撐在床邊低頭問,「你等我?」
顧九思點頭,「等。」
陳慕白挑了挑眉,「有事?」
顧九思仰著頭看他,「確實有個問題想問你。」
陳慕白開始和她逗趣,「那不如你先問,我先想想怎麼回答。」
顧九思頓了一下,「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陳靜康去哪兒了,怎麼我來這邊這麼久都沒有看到他。」
陳慕白一聽到這三個字就冷了臉,連聲音也生硬了幾分,站直身體看著前方,那模樣要多高冷有多高冷,「陳靜康是誰?沒聽說過。」
顧九思現在看到他彆扭的樣子只覺得可愛,他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裡,或許是她躺著的緣故,他尤顯得高瘦,男孩子發育的晚,她最初在醫院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沒有她高,也瘦得厲害,所以在後來沒有他訊息的歲月裡,那個叫顧九思的小姑娘曾一度擔心他長不高,直到後來,即便高挑的她踩著幾公分的高跟鞋也要抬頭才能和他怒目相視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當初的擔心是有多麼的多餘。
她看了一會兒才笑著問,「怎麼過去那麼久了你還在生氣?再說了,他也沒什麼錯,都是我逼他的。」
「我就不信,如果他真想攔著你還能攔不住?至少他是默許的。」陳慕白的眸色暗了一暗,「他在我和你之間必須要選一個的時候選擇了我,這就是他最大的錯。」
對於這一點顧九思倒是可以理解,「他和你一起長大,早就把你當成了親人,他會選擇你一點兒也不奇怪。」
陳慕白看了她一眼,忽然嘆了口氣,低聲說了一句,「就是因為我們一起長大,他才更應該瞭解我,知道我更在意什麼。」
說完便走出了房間。
其實顧九思也清楚,這件事陳靜康完全是撞槍口上了,陳慕白一肚子火沒處發洩,偏偏對顧九思又下不去手,只能把火都撒在了幫兇陳靜康的身上。
陳慕白下樓的時候,陸正誠恰好剛剛到,一坐下便直奔主題,「慕少,人是找到了,可是他不願意見您。」
陳慕白神色輕鬆,「是嗎?」
陸正誠把手裡的資料夾遞過去,「他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說當年他承了您的情從陳慕昭手裡撿了條命,到了這一步,他誰也不怪,他願意成全陳慕昭的野心和抱負,當年是,現在也是,也願意在他急功近利頭腦發熱的時候幫他冷靜一下,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太放肆了,您就拿這個給他看,如果他還不知道收斂,你就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陳慕白接過來捏了捏,哼笑了一聲,「挺有分量啊。」
說完便開啟漫不經心地看了幾頁後,給出評價,「料也很足。」
陸正誠顯然對提供資料的人更感興趣,「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陳慕白把資料重新塞回到檔案袋裡,「陳慕昭也這麼以為。」
陸正誠似乎想不明白,「當年陳慕昭的父親把陳慕昭託付給他,他對陳慕昭可謂是亦師亦友,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陳慕白這才抬起頭,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看著陸正誠,慢條斯理的解釋,「因為他知道的太多,陳慕昭的疑心病久治不愈,已成頑疾,越是親近的人呢,他越是防的厲害,他連淺唱那個小姑娘都不放心,更何況是對他知根知底的人呢,把柄留在別人手裡太多,他會睡不著覺的。不過,你不要擔心,我不是陳慕昭,卸磨殺驢這種事呢,我沒興趣。」
陸正誠是什麼人,這個道理他怎麼會不懂,他是怕重蹈覆轍,在藉機試探陳慕白,沒想到陳慕白就那麼直白的揭穿了他,他有些尷尬,乾笑了幾聲,「那是,那是……」
陳慕白從檔案袋裡隨便抽出了兩頁遞給他,「把這個給陳慕昭送過去,什麼都不用說。」
陸正誠應下來,臨走前忽然想起了什麼,把一個小小的首飾盒遞到陳慕白麵前,「前段時間您讓我送去修補的玉佛已經修補好了。」
陳慕白開啟來看了一眼,點點頭,陸正誠便離開了。
陳慕白坐在沙發上把檔案袋裡的檔案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才上樓去,回到房間,說好等他的人已經睡著了。
陳慕白低頭笑了笑,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把玉佛戴到她的脖子上,又給她掖了掖被角,怕吵著她睡覺便去了旁邊的房間洗澡。
等他躺回到床上的時候,大概是因為床的塌陷,顧九思迷迷糊糊的自動靠過來,握住他的手之後才不再動。
陳慕白愣了一下,很快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等她的呼吸均勻綿長之後才收回手。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也不好再抱著她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養成了習慣,一定要觸碰到他才會睡得安心,有時候是握著他的手,有時候是握著他的手臂,對於這一點陳慕白是很滿意的,她不會說好聽的情話,可是她會在很多小的地方表現出對他的依賴。
第二天顧九思醒得早,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陳慕白還在睡,他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裡,額前的碎髮懶懶的搭在眼皮上,和細密的睫毛交織在一起,看上去散漫又慵懶。
她好像從來沒仔細看過他睡著時候的樣子,這是第一次,雖然只有一張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