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是個粗獷的中年男人,本就沒什麼耐心,「哎,我說你們兩個人買不買,不買就放下!」
陳慕白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可這事兒他沒理,也只能忍著發作不得。
顧九思本來是逗陳慕白的,可是看到別人這麼對陳慕白,心裡竟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拿了陳慕白手裡的幾個硬幣,拉著他走到旁邊的老虎機面前,試了幾把之後,把最後一個硬幣投進去,很快老虎機裡的硬幣便源源不斷的嘩啦啦漫了出來,顧九思走回收銀臺,拿起之前買的一堆菜,面無表情的開口,「錢你自己去拿吧,多出來的我們不要了,送給你。」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這臺老虎機擺在這裡那麼久,他從來沒見過會往外吐錢,老闆目瞪口呆的看著顧九思居高臨下若有似無的白了他一眼,又看著陳慕白一臉得意的衝他笑了一下昂首闊步的跟著離開,久久都沒有回神。
一路上陳慕白都笑得合不攏嘴,每走幾步就轉頭看一眼顧九思,然後繼續笑。
顧九思被他看得發毛,「你幹什麼?」
陳慕白斂了斂笑容,「沒什麼啊,就是覺得自己娶了這麼個老婆很有面子,以後出門都不用帶錢了。」
顧九思蹙著眉,猶豫良久還是開口說了出來,「其實……剛才只是運氣好而已,下一次有可能那幾個鋼鏰都收不回來。」
「……」
兩個人的日子過得分外清淨,顧九思以為陳慕白會無所事事覺得無聊,可她沒想到這位少爺很會給自己找事情做,倒是過得十分愜意。
冬天第一場雪就在夜裡悄無聲息的到來,第二天一大早陳慕白翻出家裡的老爐子準備取暖,顧九思沒見過這個很新奇,站在旁邊看著。
經過幾個月的生活,陳慕白在顧九思眼裡已經是個無所不能的生活玩家了,可是這次,慕少似乎……處在冷卻技能的狀態。
陳慕白拿著一堆報紙,木屑,布條,打火機,試了幾次,火剛剛燃起來很快就滅了。
顧九思有些懷疑,又要照顧陳慕白的自尊心,忍了半天才言辭委婉的問,「你……到底會不會啊?」
陳慕白急的一頭汗,強撐著不能在自己女人面前掉鏈子,邊手忙腳亂的生火邊轉移話題,「怎麼不行,我小時候看過無數次,很快就好了。」
顧九思很快抓到重點,「只是看過?」
「……」陳慕白沉默。
「你小時候……那是幾歲?你確定你都還記得?」
「……」陳慕白有些惱羞成怒,「我記得!我記得清清楚楚!」
顧九思撇過頭去偷偷的笑,雙肩聳動,心裡腹誹著,你連我都不記得還說自己記性好。
陳慕白悶著頭不理她,忙活了半天爐子終於生好了,屋裡的氣溫也漸漸上來了。
陳慕白一臉得意的衝顧九思笑,顧九思看到他滿手滿身的灰,那張精緻絕美的臉上還有一道青灰痕跡,誰會相信這是個有潔癖的人呢?
顧九思拿著熱毛巾給他擦臉,陳慕白老老實實的站著,「一會兒我帶你去地裡挖幾個紅薯,扔到爐子裡烤著吃,可好吃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聽到敲門聲,陳慕白捅了捅爐灰,「準是大嬸來給我們送紅薯了,我去開門。」
陳慕白才開啟門就看到隔壁的大嬸衝了進來,他還沒開口,就聽到她嘴裡嘰裡咕嚕的交待著什麼。
「我要出趟遠門,這是我孫子,幫我照顧兩天啊,就兩天就行,這個包裡有需要的東西,你先拿好啊。」
大嬸說完就把孩子塞到了陳慕白的懷裡。
陳慕白錯愕,「那個……」
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風風火火的大嬸已經走遠。
他低頭去看,懷裡襁褓中的嬰兒忽然裂開嘴對他笑起來,粉嫩的牙床上隱約可見白色的乳牙,看上去可愛又俏皮。
顧九思出來找他的時候就看到陳慕白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似乎又格外小心翼翼,動作看上去很不自然。
慕少向來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她何曾見過他臉上出現這種表情,再加上那個大布包和他的形象也太不相稱了,竟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慕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硬撐著表現出無所謂,舉著懷裡咿咿呀呀的孩子問,「這個……怎麼辦?」
顧九思彎著腰笑夠了才清咳了兩聲,忍住笑一臉鄭重,「我也不會。」
兩個人都是耍手段謀權術的人,對著這半大點的孩子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一時間都傻了眼。
孩子的口水滴落到了他的衣服上還笑嘻嘻的張著嘴對他笑,一笑口水滴落的更快更多了,顧九思看著陳慕白隱忍不發的樣子愈加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