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太陽明亮到晃眼,蕭子淵的頭昏昏沉沉地疼,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那個時候,那張笑臉依舊和記憶裡的一樣鮮活,他才知道他從來都不曾遺忘過。
她的嬰兒肥沒了,可那雙笑著的眼睛卻沒變,依舊是亮晶晶的,眉梢溫婉,淺笑嫣然。
耳邊是她帶著笑意的聲音——各位師兄好,我是隨憶。
隨憶……
那一刻,他忽然相信緣分這種東西是存在的。
蕭子淵知道,這個女孩在自己心裡終究和他人不同,可他不知道的是,冥冥之中,獨見曉焉。
那天,天很藍,風很輕,花很香,金色的陽光灑進教室,綽約而又溫柔。他們並排坐在物理競賽的考場上,微風吹起女孩的長髮,輕滑香軟,長髮隨著微風輕輕飄蕩,或許是長度不夠,或許是風向不對,卻怎麼都觸碰不到隔壁桌上男孩的手臂。
他一直垂著眼睛默默做題,絲毫沒有被周圍的事物打擾。
不知何時,男孩子和女孩子雙雙趴在桌上睡著了,一樣的姿勢,同一個方向,調皮得隨風翻動的試卷上寫滿了數字和公式。
監考老師輕咳一聲,「做完了的同學好好檢查,不要做別的。」
年輕的老師本想去制止,可面對面容精緻的男孩子和乖巧恬靜的女孩子,他忽然有些不忍心,只能象徵性地提醒一下。
男孩子和女孩子似乎被驚醒,茫然地抬頭去看監考老師,然後齊刷刷地換了個方向,依舊剛才的姿勢又睡了過去。
那個時候,他們的距離近到一轉頭就會看到對方,倘若他肯睜開眼睛看一眼,或者她睜開眼睛看一眼,那他們的相識就不會等到若干年以後了吧?
如此默契一致的動作如同出自一個人,而兩張隨風翻動的試卷一角卻寫著兩個截然不同的名字。
一個叫蕭子淵。
一個叫隨憶。
在那樣青澀又美好的時光,在那麼早以前,他們就已經那樣地有默契了。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並未料到你對我會如此重要。
憶昔相逢俱少年,兩情未許誰最先。